「陛下又要發兵了。」
一座小酒店內,幾個人在竊竊私語。
他們的身上都穿著官服,不問就知道,是朝廷各衙門的官員。
「暴君又要對誰下手了?」一個0來歲的男子問道。
他左側的那個中年人壓低嗓門道︰「這一次要對付王師範。」
「什麼?」0來歲男子有些驚詫,隨即又問道︰「中間還隔著朱家兄弟呢!難道暴君要從黃河過去?」
中年人笑道︰「穎合啊穎合,你一向敏捷,怎麼這一次竟然猜錯了?
陛下雖然窮兵黷武,卻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這一次是王師範作死,竟然在海上偷襲朝廷的水軍。
如果不出手教訓,恐怕難以服眾。」
0來歲的男子怒氣勃勃道︰「平盧乃是聖人故里,王師範又拜當世大儒穎山先生為師,又如何會做出這樣的悖逆的事?
還不是暴君壓著即位的表文不放,王師範才鋌而走險的。」
他叫鄭穎合,是山東的望族子弟。
去年才考取官吏,如今只是禮部下屬的一名小官。
但這些只是表面的資料,鄭穎合還有另一重身份,即充當一名眼線。
這段時間,他拉攏了幾個有儒學底子的同僚,經常在私下聚會。
因為見識不錯,加上出手大方,很快就成為這個小團體的核心。
咒罵幾句之後,鄭穎合又憂心忡忡對那個中年人道︰「聞紀兄,這場大戰有何能避免嗎?」
聞紀搖了搖頭,道︰「陛下已經下達了集結令,除調入關內的101軍外,10軍的兩個旅已經返回徐州。
新組建的104軍已經從宣武進入天平軍,只要整補完畢就能發動進攻。
第一軍的主力從徐州轉移到兗州,最遲下月中旬完成集結。
但讓人意外的是,近衛第一旅被調到海州,具體的動機不明。」
鄭穎合在地圖上標了一下,疑惑道︰「難道他們想從兗州,直接進攻平盧不成?」
聞紀搖頭道︰「總參謀部做了推演,近衛第一旅的裝備再精良,也不可能擔負一次戰役的主攻。
應該是這段時間,抽出一個營到海軍之後,近衛第一旅的戰斗力有所下降。
陛下是想經過訓練,讓他們恢復戰斗力吧!」
他在總參謀部的後勤部門工作,雖然接觸不到最關鍵的消息,但在耳聞目染下,也還是有不錯的分析能力。
鄭穎合道︰「暴君……。」
聞紀有些不高興道︰「陛下這些年雖然不喜歡儒生,但也沒有濫殺無辜。
你張口閉口暴君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喜歡朝廷,自可以到那些藩鎮處求官,又何必來洛陽做事?」
看他說得嚴厲,旁邊的幾個官員連忙勸道︰
「聞紀兄暫且息怒,鄭兄家也是山東望族,現在入朝為官,只能從18級做起,有些怨言也在所難免。」
鄭穎合臉上的怒火一閃即逝,賠笑道︰「聞紀兄息怒,是我一時口誤,今後絕不敢再誹謗聖上,還請你寬恕則個。」
來之前,他的老師一再交代,一定要忍氣吞聲,盡可能的打探消息。
而聞紀是總參謀部的官員,也是最可靠的消息來源,鄭穎合當然舍不得放棄這條線,故而才委曲求全。
聞紀正色道︰「各位,陛下繼位以來,所作所為大家有目共睹。
無非是絕了儒門的進階之路,才被腐儒們一再叱罵。
現在百姓得以安康,藩鎮不敢囂張跋扈,難道這還不夠嗎?」
鄭穎合笑道︰「這是我的不對,還請聞兄恕罪。
今天來,還是想請大家品味詩詞。
這段時間來,最有名的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見。
洛陽的大小**,甚至那些娼寮的姐兒都以會唱為榮。
也不知道作者是何等人物,實在是讓鄭某崇拜啊!」
見鄭穎合岔開話題,聞紀也不好追究,也隨口符合了幾句。
他的性格本就粗豪,很快就把剛才一切拋于腦後。
只是說著說著,話題不知怎的,又回到進攻王師範一事上。
喝得有些醉的聞紀,又爆了一些消息,才在同伴驚訝的目光中,得意洋洋的告辭而去。
鄭穎合將這些全部打發走之後,立刻拿出紙筆將一切都寫下,然後遞給酒店的老板。
「以最快的速度交到白川先生手中。」
酒店老板沉默的點了一下頭,隨即走到屋外,對一個勁裝大漢交代幾句。
「得得。」一騎奔馬立刻隱沒在濃濃的夜色中。
鄭穎合看得到的情報已經送出去,才有些心滿意足的對酒店老板說道︰「你們以前總是說東廠厲害,情報局難纏,但他們在我面前,還不是如同泥豬土狗一般。」
這個酒店老板是白川布下的一個暗探,原先是在長安的平康里打听各種消息。
等李曄到洛陽駐蹕之後,他也借口跟過來。
不過,酒店老板所得實在有限,畢竟他手頭的錢不多,經營的店鋪並不算太大。
如今官員的薪資頗為豐厚,自然不會在這里吃飯。
而那些販夫走卒又能得到什麼消息,無非是道听途說而已。
白川看自己的暗探不起作用,又派了不少子弟滲透。
這半年來,雖然稱不上到處開花,但也弄到不少有用的東西。
「鄭郎君天資聰穎,實在不是我等所能及也。」
酒店老板連接幾個馬屁送過去,拍的鄭穎合一陣舒坦,好一陣子才得意的離開酒館。
但他並沒有發現,不遠處還有一雙眼楮盯著。
看鄭穎合乘上一輛馬車,那人對著遠處打了個手勢。
「得得得。」
幾匹快馬立刻疾馳而去,看方向正是那個勁裝大漢離去的方向。
「駕!」
勁裝大漢並不敢跑得太快。
現在的洛陽城是有交通管制的,惹到那些「交警」就會有大麻煩。
「停下,你這匹馬怎麼沒有牌照?」
但怕什麼來什麼,在一個十字路口,勁裝大漢還是被攔下來。
他只能跳下馬,陪著笑臉說道︰「警官,我這馬才剛剛買到手,還沒來得及去辦牌照。」
那名交警道︰「過來登記一下。」
「是。」勁裝大漢牽著馬跟在他後頭,誰知才到崗亭旁邊,頭就挨了重重一擊。
「嗡。」
勁裝大漢只覺得一陣耳鳴,人就失去了意識。
「快搜。」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沉聲說道。
很快他們在一個盒子中,找到了厚厚的一疊紙,以及一副詳盡的地圖。
「總參謀部的混蛋,竟然把機密泄露出去了。」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隨即怒罵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