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鬼東西？」朱全忠歇斯底里的吼叫道。
京軍陣地上，冒出第一團白煙時，他的內心鄙夷到了極點。
打仗靠的是硬踫硬，這種發出巨響的舉動，嚇唬弱旅衰軍還可以，對付宣武軍這樣的強兵，就顯得極為業余。
「讓葛從周準備。」朱全忠懶洋洋的說道。
老實說，京軍最初的表現還是嚇了他一跳。
畢竟能布出這樣的軍陣，證明京軍也不全是酒囊飯袋。
但是，剛剛打出來這個煙花，卻讓朱全忠扔掉了所有的憂慮。
「這麼快就現形，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
既然面對的是弱旅，朱全忠也想速戰速決，用騎兵沖殺一陣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的命令還沒有傳到葛從周的手里，就一個黑色的東西落在腦袋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十多名士兵當場殞命，更多的士兵骨損筋摧。
就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更多的東西接踵而至。
只是短短的剎那，就有數百名士兵死亡，近千名士兵受重傷。
「快點潑黑狗血！」李振聲嘶力竭的吼著。
「嘩嘩！」
暗紅色的黑狗血潑得到處都是，那濃重的血腥味真是讓人聞之欲嘔。
「轟轟！」
但讓人郁悶的是，京軍打過來的玩意還是照常的爆炸。
即便是沒有爆炸，那個亂滾的鐵球也會收割足夠多的生命。
「整隊，重新整隊。讓葛從周盡快出擊，把盾車推到前面去。」朱全忠到底是久經戰陣的人，幾乎在瞬間就恢復了理智。
他現在已經確信，京軍所使用的，正是傳聞已久的火器。
「哎！」
朱全忠狠狠一拍大腿，用力之猛，甚至連骨頭都覺得隱隱作痛。
之前他已經收到消息，可為什麼會往邪術上先想？
但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必須使用機動力量，把京軍的火器先消滅掉。
「轟隆隆！」
不大會兒功夫，位于左翼的葛從周出動了。
雖然在潞州之戰中損失巨大，但是朱全忠還是花了全部的力量恢復騎兵。
現在，葛從周的麾下已經有6000余人，其中的半數是老兵。
他們一月兌離戰陣，就以極快的速度殺向京軍。
「搭弓！」葛從周大吼道。
宣武騎兵也深受沙陀人的影響，他們先以輕騎接敵，然後用騎弓殺傷對手。
如果對方貿然出擊，就會被後方的重騎兵重創。
如果對方固守不出，那就會被弓箭逐一射殺。
不過很少有人堅持到那個時候，一般在看到騎兵的時候，那些意志力稍差的部隊就會自行崩潰，接下來的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嘟嘟嘟！」
可就在這時候，京軍方面突然傳來一陣號聲，接著就看到一群身穿藍衣的騎兵在左翼集結。
「原來京軍也有騎兵，等一下倒要試試他們的成色。」葛從舟輕蔑的說了一句。
他對自己的部下可是信心十足，除非是對上鐵林軍、鴉軍那樣的強兵，否則根本不相信天下還有誰能打敗萬騎。
「500步。」
領頭的騎將大聲吼道。
這個距離還有些遠，騎兵手里的弓箭根本射不到對方在陣地上。
只有接近到100步以內，騎弓才能發揮全部的威力。
這個時候騎兵的速度會提到最快，對方想要射中他們，簡直是難上加難。
「 啪啪！」
可就在這時候，葛從周听到了冰雹般的聲音。
他好奇的看了一下天空，雖然有些陰霾，但不像有雨雪冰雹的樣子。
就在葛從周詫異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聲聲的慘叫。
只見最前方的弓騎兵紛紛落馬，仿佛是被什麼東西命中一般。
「周瑤那個王八蛋死哪去了？」葛從周有些憤怒的說道。
周瑤是領頭的騎將，也是帶領萬騎沖鋒的人。
可現在的前軍是空空蕩蕩，仿佛那些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葛從周在駭然之下，也只能用憤怒來掩飾心中的恐懼。
「葛帥，周將軍中了妖法，已經化為一灘濃血。」一個斷臂的騎兵驚恐的叫道。
「什麼？」葛從周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妖法這種事他早有耳聞，但是把人立刻化為血水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現在也容不得細想，葛從周大聲吼道︰「變陣，繞開京軍軍陣，撤到右翼集結。」
既然已經失去突然性，那就不能再死纏爛打。重新整頓隊形，再發起第二次進攻，才是現在的首選。
「嘟嘟嘟。」
但是葛從周做夢都沒想到，京軍的騎兵居然動了。
那些身穿藍衣的家伙，騎的全是清一色的快馬，身上的裝備也極度輕巧化，看來是為了速度放棄了其他的防護。
他們手里還拿著一支長槍，大約有一丈多長。
「不好！」葛從周驚叫了一聲。
他也是經驗豐富之輩，自然知道這些騎兵不是對付步兵的，而是專門反制對手的騎兵。
「快撤！」葛從周又喝道。
此時，他也顧不得部下，只想迅速從這個陷阱里逃月兌出去。
「啊！」
身後的慘叫聲逐漸逼近，嚇得葛從周有些魂不附體。
他只顧拼命的鞭打坐騎，根本就不敢回看一眼。
「葛帥，快些退走，我來擋住追兵。」跟在他身邊的王彥章大聲喝道。
葛從周吼叫道︰「少廢話，快撤，咱們不是對手。」
他的麾下雖然都是重騎，但在變陣之後已經失去了速度，面對對方的長槍騎兵，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優勢。
而且根據之前的情報，京軍還有一支胸甲重騎，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就應該跟在長槍騎兵的後面。
如果自己返身作戰，那只會被消滅個干干淨淨。
「可是……。」王彥章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話沒說完，他就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
葛從周驚愕的回望一眼，只見王彥章已經從馬上摔下，後背處一縷鮮血正在瘋狂的涌出。
原來是那些長槍騎兵追了上來，正在用手里的武器猛刺那些落後的萬騎。
「完了。」葛從周心中一涼。
倒不是感嘆自己的命運行將走向終結，而是悲哀那些朝夕相處的部下，全都成了戰場上的野鬼孤魂。
「混蛋，混蛋啊！」
朱全忠看到這一幕，嘴里發出狂怒的咆哮。
直到現在為止，他還不敢相信，宣武軍的一支精銳就這樣全軍覆滅了。
不，還有葛從周等少數人逃了回來，但要恢復現有的力量，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了。
「京軍不容易對付，我們一定要小心。」
朱全忠收起輕視之心，一臉凝重的說道。
此時他心痛欲裂，畢竟獲得這個結果，已讓他付出太多的代價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