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腳步，不要走得太快。」
新任少尉徐大栓不停的提醒著。
經過半年的刻苦努力，他的識字率終于達到1500字。
在完成一系列的課程之後，他的領章變成了一個金色的五角星。
在領到一把指揮刀之後，徐大栓就成了一個排的排長。
「白痴，注意你的腳步，不要那麼快！」
徐大栓的隔壁，軍校畢業生楊勝也在吆喝著。
按照連長的話，這家伙就是看多了戲，總以為大吼大叫才有軍人的樣子。
而這樣的行為，恰恰是士兵們最不喜歡的。
背地里，他們管這種人叫傻狗。
因為那些只會張開大嘴惡吼的家伙，永遠都不分青紅皂白。
「後面的兩個跟上，你們的豬腦子里裝的什麼？」楊勝依舊滔滔不絕。
「閉嘴！」終于連長再也忍不住，不禁大喝道。
大戰之前，誰都是緊張的。
而楊勝等做法恰恰增加了緊張的程度，讓其他的排也變得不知所措。
「楊勝，在開戰之前，你要再敢說半句話，我會要求營長將你調走。」連長沉聲說道。
「是。」楊勝不敢再說什麼。
「咚，咚。」
終于，身側只剩下戰鼓那單調的聲音，以及整齊的步伐。
「嘟嘟嘟。」
這時，一陣號聲幽幽的傳來。
徐大栓大聲喝道︰「立定。」
「啪啪！」
士兵們立刻整理隊形，將有些混亂的兵線再一次排的筆直。
「稍息！」
「咚！」
听到這兩個字，士兵將肩上的火槍放下，雙目炯炯的看著正前方。
「裝填！」
但是很快，他們就接到了下一步的命令。
「嘩！」
包括徐大栓在內，都從腰間的彈藥包中取出一個子彈。
它的外殼是紙做的，右側還多了一條短粗的引線。
彈頭依舊是圓型，因為槍行還不能加工膛線，自然也就無法使用錐頭彈。
「 嚓！」
徐大栓將槍栓前推，子彈就被送入槍膛中，只留下粗大的引線還露在外面。
他往藥池里倒了一點火藥，再用蓋子蓋住，火槍就處于待擊發狀態。
老實說，徐大栓對這種子彈槍是10個滿意，因為它大大精簡了裝填過程。
尤其是他這樣的老手，可以在10個呼吸內完成裝填。
如果情況緊急一點，8個呼吸就能再次擊發。
哪怕是遇上對方的騎兵，他們也有一搏的能力。
「張開機頭，打開保險。誰要是走火了，有憲兵隊的鞭子伺候。」連長大聲吼道。
士兵們听了，連忙檢查扳機後的那個圓釘。
直到確認它是按下去的，才紛紛松了一口氣。
沒辦法，憲兵隊的鞭子可是泡在鹽水里了，美其名曰不讓傷口發炎。
可要真挨一下，那火辣辣的感覺能讓人去了半條命。
「咚咚咚。」
戰鼓聲再次響起，只是節奏快了許多。
原來，前面的炮兵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步兵兄弟們上前掩護了。
「齊步走。」連長大聲吼道。
整齊的兵線再一次向前推進，直到站在炮兵的身後。
「轟！」
陣地最中間的那門火炮忽然發出巨響，一團碩大的白煙立刻從炮口中涌了出來，其間還夾雜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呼！」
那是一發10毫米炮的炮彈，碩大的彈頭在沖入空氣的瞬間，就發出了駭人的嘯叫，仿佛是一股颶風忽然 起。
「快打中那些王八蛋！」徐大栓目送著緩緩飛行的炮彈，心中暗自祈禱著。
宣武軍的士兵畢竟比他們人多，想要取勝的話，就看炮兵兄弟發揮的怎麼樣了。
「 ！」
或許是彈頭太重的原因，炮彈下墜的速度實在太快。
還離著宣武軍一段距離，它就重重的撞在地上。
除了激起一團骯髒的積雪外，並沒有對敵人的步兵造成任何的殺傷。
「轟！」
引線終于燒完了，碩大的彈頭立刻炸成碎片，但是除了制造一團煙霧外，依舊沒有任何的作用。
「炮兵老爺，麻煩打準一點！」
幾個促狹的家伙陰陽怪氣的叫道。
但很快，這異樣的聲音就被慘叫所取代，畢竟隨軍憲兵可不是吃素的。
「打準一點，別讓那邊的土鱉再笑話了。」炮兵隊官也紅著臉說道。
此時，他的心情也是萬分的緊張。
在戰場上，炮兵只有三次試射的機會。
如果全都落空掉，那麼他們就要面臨最嚴厲的處罰。
「火炮射擊準備完畢！」炮長大聲報告道。
炮兵隊官左右看了一眼，看炮組成員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就用最大的聲音吼道︰「發射！」
「轟！」
看著那個不斷遠離的炮彈，炮兵隊官嘴里是念念有詞。
「兄弟，就不要鬧了，不然大家都要吃掛落。」
「 」
或許是他的祈禱感動了戰神，那一發炮彈在飛過宣武軍軍陣時，猛的炸開了。
「唰！」
灰色的煙霧立刻將下方的一切都籠罩住，等到它們漸漸散去時，人們能看到的只有一個碩大的圓形。
里面似乎還有東西在蠕動，就好像泥土里那些暗紅色的蚯蚓。
「打中了。」炮兵隊官哈哈一笑，大聲吼道︰「就照到這個參數打！」
「轟！」
他的話音未落，所有的10毫米炮同時開火。
十多發炮彈疾飛而去。
除了四發在空中早爆炸外，其余的都落在宣武軍的軍陣當中。
那些爆炸的，立刻形成一個圓環。
沒有爆炸的，則犁出一道直線。
如果說有什麼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地上那暗紅的顏色，以及那些垂死掙扎的人。
「我……。」
徐大栓雖然久經戰陣，但是看到遠處的景象，他的胸中還是一陣翻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噴出來。
深呼吸十多次之後，他才把心中的惡膩驅逐干淨。
「弟兄們，好好招呼宣武軍的鱉蛋，讓步兵弟兄好好看看，炮兵老爺是怎麼干活的。」一個炮兵大聲說道。
「放心放心，我們絕對像保護小姐一樣，保護嬌貴的步兵弟兄，絕不讓他們挨一槍一劍。」另一名炮兵也笑道。
听到這樣的嘲諷，步兵的臉都繃得緊緊的。
沒法子回擊，誰叫他們的人挑釁在先。
「轟、轟。」
單調的聲音響了幾輪，火炮逐漸的沉寂下來。
炮兵們手忙腳亂的清理著炮膛，看著裊裊升起的白煙，就知道是火炮溫度過高了。
「喂，炮兵老爺倒是趕緊開炮啊！不然怎麼保護我們這些嬌貴的花朵？」一個步兵揶揄道。
但他的笑話並沒有迎來附和聲，因為所有的人的眼楮都緊張的看著前方。
那兒，一團煙霧騰然而起。
有人失聲說道︰「宣武軍的騎兵出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