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堂,老柳樹下,泣紅顏嘟著嘴巴,皺眉獨坐,似乎是在郁悶著什麼。
及至她听聞了腳步聲逐漸靠近,方才稍稍回身。
「是你們,你們回來了。」
泣紅顏掃了一眼眾人,並沒有起身,只是隨意說了一句。
柳三變微微點頭,說道︰「聖女回來了,李裔文的情況如何了?」
「呆子的情況……」
說起這個,泣紅顏便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柳三變頓時心中一沉,急忙問道︰「怎麼了,是情況惡化了嗎?」
「這倒不是,呆子心髒處的破碎,早已經被修復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直到如今都還不曾醒來。」
泣紅顏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疑惑。
早在她歸來的第一天,她便查看了李裔文的情況,那時候李裔文的心髒早已經修復了。當時她認為李裔文會很快醒來,可是知道現在,都沒有蘇醒的跡象。
博嫻這時也說道︰「他的情況,我也看過了,確實稀奇。」
「既然心髒處的創口痊愈,想必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柳三變說道,只是話中仍舊難掩擔心。
「噢,是了。」
泣紅顏忽然想起了一事,說道︰「柳三變,或許有一個人,你更需要擔心。」
「嗯?」
柳三變皺眉看向了泣紅顏,等待著她的下文。
泣紅顏繼續說道︰「是柳無方那個家伙,你或許可以前往他的房間一觀。」
「小方歸來了?」
柳三變聞言,精神一振,急匆匆便趕往了柳無方的房間。
片刻之後,一聲怒吼響徹鳴翠山。
「嗯?發生何事?!」
求飛掣面色微變。
博嫻卻嘆道︰「此事大變子終歸是要知道的。」
話音落下,便見得柳三變陰沉著一張俊臉,大步走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泣紅顏身上,深吸了幾口氣,壓制住心中的憤怒,才說道︰「聖女,為何……」
「大變子,此事與聖女無關。小方乃是戒座送回。」
博嫻見柳三變神色語氣,似乎有埋怨泣紅顏之意,急忙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說道︰「此事當時我也在場,詳情如此。」
博嫻將戒座當時所言,復述了一遍。
求飛掣忽然面色微變,失聲道︰「冥土死國?」
博嫻目光一閃,問道︰「求壯士知道冥土死國?」
他之所以在開始動作之前便將求飛掣尋回,看重的便是其太極宮司衛的身份。以他的身份,或許能夠掌握著一些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不知道。」
求飛掣搖了搖頭,忽然有蹙起了雙眉,遲疑地說道︰「只是,當初宮主等人在一次閑談之中,似乎听過類似于‘冥土’之類的事情。」
「僅只如此嗎?」
博嫻皺了皺眉。
「有一人應當最清楚此事,當初‘冥土’之話,也是由他而起。只是可惜……」
求飛掣低聲一嘆,若是公子萬俟在此,恐怕便能知道這冥土死國的跟腳了吧。
柳三變此時也克制下了情緒,輕吐了一口氣,感謝地看了博嫻一眼。
此事的確不能責怪泣紅顏,不為柳無方進行治療,也是為了安全起見。自己險些氣昏了頭,將火氣撒在了泣紅顏身上了。
「暗夜組織,看來這一個組織的復雜以及底蘊,要遠遠超越我們的預估啊。」
從久遠之前的太極宮開始,乃至于听雨樓的覆滅,都似乎存在著這個阻止的身影。而且暗與夜兩人的實力,當時罕見,而今更是擁有著冥土死國這般奇特之地作為根據地,若是一不留神,恐怕容易損兵折將。
博嫻見柳三變冷靜了下來,也微微頷首。
說柳三變無情也好,說柳三變理智也罷,當初博嫻最看重他的,就是他這一個控制情緒的能力。
柳三變看了看求飛掣,說道︰「求壯士所指之人,莫非是問天高?」
「或許是,或許不是。即便是,此刻也無計可施。」求飛掣搖了搖頭。
關于問天高之事,求飛掣如今可算得上是一籌莫展了。
柳三變稍一沉吟,說道︰「有關冥土死國之事,我們倒是不需要太過擔心。嗯……你們且看。」
柳三變取出了探一奇所給的紙張遞給了兩人。
在歸來的路上,柳三變便已經抽空閱讀了一番。紙張上記載了一些冥土的特性與情況,倒也頗為詳盡。
兩人閱讀之後,對于冥土死國的存在,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想不到你這麼快便搜集好了冥土死國的情報了。」
博嫻有些詫異,柳三變這情報的能力,要上天。
「運氣而已。」
柳三變苦笑了兩聲,沒有將探一奇要幫助的事情說出,畢竟此刻結果未定,他也不好盲目給人信心。
求飛掣皺了皺眉,說道︰「依照上面記載,以冥土死國的特性,恐怕除非我們掌握了規避冥土的壓制,否則一旦進入,恐怕將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博嫻微微一笑,道︰「我想,大變子心中應有了應對之法了,是嗎?」
「也算不上多完美的辦法,既然無法避免冥土的壓制,那麼我們繞過他便是了。」
求飛掣道︰「紅塵素衣的意思,是我們直接針對暗夜之人?」
「不錯。」柳三變輕笑點頭。
求飛掣卻有些遲疑,說道︰「暗夜首領實力高深莫測,而且手段非凡,智慧超群。想要針對他們,恐怕非是易事。」
「敵有短處,破綻必顯。暗與夜雖然實力超凡,然而必有克制其人之法。據柳某所知,當日道門定濤君設局立約台,便已經由天劍君出手,探出了夜之神明。」
柳三變微微一笑,道︰「算算時間,此刻他也應來到了。」
話音落下,讀書堂之外,忽然想起了天劍君的聲音。
「諸位,久等了。」
卻是天劍君與凌香梅伉儷攜手而來。
眾人見過。
天劍君說道︰「其實即便紅塵素衣不專門傳信邀請,天劍君也會盡快前來讀書堂,將當日結果分享的。」
頓了頓,天劍君似乎在回憶當日的情況,而後才說道︰「夜此人的確十分神秘,他的所有能為,似乎皆與神魂有關。說實話,在冥土死國出現之前,我一直認為他只是精通于神魂之術的奇人而已。」
「然而伴隨著冥土死國的出現,卻讓天劍君心中有了另外的一層懷疑。夜,或許並非人類。」
「是陰魂嗎?」
柳三變忽然說道,在探一奇所提供的信息之中,冥土最大的作用,便是凝練最為精粹的陰魂之力,助陰魂恢復。
「不錯。」
天劍君點了點頭,繼續道︰「黃金劍指有煌煌大日之威,故而在與他敵對之時,皆有克制之感,或許原因便是在此。」
「竟是陰魂嗎?」
博嫻兩人眉頭緊皺。
忽然,就在此時,一直靜靜站在泣紅顏手臂之上的小蛇猛然抬頭,電射而出,落在了地面,化出了原形。
碩大的頭顱,目光灼灼,直看向了鳴翠山之下,身軀擺動,一副十分不安的模樣。
「小蛇,你怎樣了?」
泣紅顏面色微變,急忙上前撫著小蛇的身軀。
與此同時,山下忽然傳來了一道女聲。
「此地可便是鳴翠山?老身夸路媸,前來拜訪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