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翠山,深柳讀書堂,老柳樹之下。
泣紅顏坐在石桌邊上,雙手撐著下巴。小蛇則是盤在了石桌上,透露豎起與泣紅顏視線平高,一人一蛇沉默對視著。
在泣紅顏的手邊,還放著一截拇指大小,通體血紅,類似于植物根睫一般的東西。
此物泣紅顏曾在書上見過,名叫地龍根,乃是第一等的釀酒材料。釀酒過程之中若是加入地龍根,成酒之後,可帶有強身健體之能。若是服用後加以內元梳理,更見神效。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地龍根無色無味,而且誕生的地點莫名,小蛇它是怎樣找到的?
泣紅顏眼角掃了一眼地龍根,又狐疑地看著小蛇。
從菩提葉到血心草,再到這地龍根,無一不是極珍極貴之物。菩提葉與那石頭暫時不說,血心草與地龍根若是拿出去售賣,至少價值萬金!
「小蛇……它是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技能嗎?」
泣紅顏呢喃自語,忍不住伸出手去按了按小蛇的頭顱。
小蛇雙眼微眯,似乎頗為享受。
「算了,不管了。小蛇能找到這麼多寶物,也是一件好事。」
泣紅顏笑了笑,不再去糾結此事。
而在此時,閉關恢復的博嫻,卻忽然自後院走了出來。
泣紅顏一眼掃去,見其精神飽滿,便知道他如今情況,于是只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博嫻快步走了過來,拱了拱手,笑道︰「多謝聖女血心草了。」
血心草的效用遠超預計,讓他恢復的時間大大減少。
如此一來,他們的動作便可更早一步開始進行了。
「你已經謝過了。」
泣紅顏並沒有多在意此事,朝著小蛇伸了伸手,小蛇便攀爬而上,纏在了她的手臂之上,將頭埋進秀發之中。
泣紅顏說道︰「你要離開了,是麼?」
「是,如今功體既已恢復,大變子所交代的人物,也需要早一些開始了。」
博嫻點了點頭,針對暗夜之事並非輕易可為,需要進行大量的前期工作,因此早一點動身,便可早一些得到先機。
「讀書堂方面,便勞聖女看顧了。」
博嫻朝著泣紅顏拱了拱手。
而在此時,一直待在暗中的唐婉忽然現身,立在了博嫻的身後。
「紅塵素衣要我隨在先生左右,暗中保護的同時,也可分擔一些壓力。」唐婉冷冰冰的說道。
「這……有勞姑娘了。」
博嫻心思一動,唐婉雖然實力算不得頂尖,卻精通潛行之道,有她在暗中協助,或許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唐婉沒有回答,沉默地站立著。
博嫻想了想,正要開口告辭,就在此時,天華君忽然匆匆而來了。
「咦,博士生,看你狀態,料想是已然痊愈了。」
天華君打量了博嫻數眼,笑著說道。
博嫻同樣笑著回應︰「勞煩眾人關心了。」
天華君點了點頭,說道︰「天華君此來,乃是尋紅塵素衣有事探討,不知他如今可在讀書堂之內?」
「大變子日前便已動身前往鹿飲村了。」
博嫻回道。
「哦?鹿飲村,是要開始了嗎?」
天華君皺了皺眉,鹿飲村三個字透露的信息,已經足以讓他明白柳三變目前在進行何事了。
前往妖域確實勢在必行,看來有了博嫻為助之後,柳三變行動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了。
博嫻問道︰「你尋他,可是有事?是否有需要博嫻協助的地方?」
「無事,一些事與紅塵素衣商討而已。既然他忙碌他事,也不便打擾了,天華君會自己處理。」
天華君搖了搖頭,他尋找柳三變,其實乃是為了與他商討有關考驗定濤君的事情。
本來此事,玄機與博嫻都是很好的商討對象,然而兩人到底是道門中人,該有的避嫌他也無法逾越。
「既然紅塵素衣不在,那天華君也不久留了,請。」
天華君躬了躬身,轉身大步離去了。
博嫻也朝著泣紅顏拱了拱手,說道︰「博嫻也該……嗯?」
話未說完,眾人便同時感到一股強大的氣勢,正急速逼近,不由得面色微變。
鏘!
身形一閃,柳生峰瀧瞬間出現在了眾人身前,浪刀出鞘,雙手緊握,凝神警戒。
博嫻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喊道︰「不用緊張,這個氣息,是戒座。」
說完,博嫻也微微皺眉,以戒座的修養,因何為如此不掩聲勢而來?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一念及此,博嫻心中微沉。
而在此時,流光一閃,化作了戒座與柳無方兩人身影。
「戒……啊,小方!」
博嫻拱了拱手,正要問好,卻冷不防看見了柳無方的模樣,不由得面色大變,身形一閃,便已經出現在了戒座身側,伸手就要查看柳無方的情況。
戒座急忙喊道︰「博士生,勿要輕動。」
博嫻動作戛然而止。
泣紅顏這時也走了過來,皺著眉頭將柳無方上下打量了一遍,沉聲道︰「好狠的手段,雙足與右手骨骼斷裂,胸骨也斷了一根。若不是柳無方已陷入昏睡,再加上之後沒有隨意擅動,恐怕早已經骨骼錯位了。」
「是誰干的!」
博嫻面色陰沉,氣勢狂怒。
戒座有些尷尬地說道︰「這個……柳無方身上的傷勢,是我們所為。」
「啊?」
博嫻一愣,一身狂暴的氣勢就好似瀑布一般,一瀉千里,瞬間消失。
戒座急忙解釋道︰「事情經過,听我道來,詳情如此。」
戒座將柳三變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
博嫻听完,面色忽然一遍,看了看柳無方,眼中目光閃爍不定。
‘這……是武隗?當年道門調查玄月之死時便曾經遭遇過,看來當年那句武隗,便也是暗夜組織的手段了。’
戒座說道︰「迫于無奈,我們只能先暫時廢去柳無方動作的能力,以此作為緩沖,尋找救治的辦法了。」
「嗯,這的確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了。」
泣紅顏微微點頭,伸手按了按柳無方完好的赤龍臂,說道︰「他的赤龍臂似乎經過了藥物的刺激,威能較之過往強悍了無數。只是這種強悍遠非他如今所能承受,雖然他的肉身也同樣被強化了許多,然而驅馳如今的赤龍臂依舊稍顯勉強。時間一長,恐怕肉身無法承受,會自動崩毀。」
博嫻面色微變,說道︰「聖女可有救治之法?」
「暫時無解。」
泣紅顏搖了搖頭,說道︰「先將他安置好吧,他身上被動了手腳,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在我們主動將他喚醒之前,是不可能醒來的。」
博嫻微微點頭,柳生峰瀧便已經主動走了過來,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柳無方之後,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往後院安置。
戒座微微嘆氣,說道︰「博士生,接下來還有一事,恐怕會是我們接下來所言面對的難題了。事情涉及到神秘的冥土死國,詳情如此。」
戒座將冥土死國的情況大略說了一遍,引得博嫻皺眉連連。
「事情大略如此,尸羅圓諦尚有他事在身,博士生若要有所動作,屆時在傳信聯系,請。」
「請。」
眾人道別,戒座離去。
泣紅顏說道︰「我先去認真查看柳無方的情況。」
說完,轉身便入了後院。
博嫻一人眉頭緊皺。
「冥土死國,能壓制人的功體,看來這將成為對方最大的依仗。不過到底讓他們化暗為明,未嘗便沒有可設計之處。嗯……根據大變子所言,求飛掣如今正在酒池劍蓮處療傷,或許可前往一問。」
博嫻沉思著,快步離開了讀書堂。
唐婉隱入暗處,悄悄隨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