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修從來沒有吃過一頓這麼艱難的飯。
當女孩笑著將勺子伸到他的嘴邊的時候,他本能的在抗拒著,不想或者說不敢靠近,但是他的身體卻做出了比他的思考還要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應。
他接住了櫻一次又一次的喂食。
當他再一次下意識的想要接住下一勺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咬了個空。
「已經沒有了哦,還想再吃嗎?」女孩笑盈盈的看著修,看著他慢慢漲紅的臉。
「不,不不不,不用了,已經已經足夠了」修慌亂的想要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可是卻換來一連串輕靈的笑聲。
「知道啦!」女孩端起托盤輕盈的小跑出去,留下了一道緋紅的背影,卻也漸漸地消失在門外的廊道。
似乎……已經解月兌了嗎……
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可是……自己卻好像沒有一點開心的意思。
很正常吧,因為這也不是什麼壞事之類的,但是還是會覺得有些慶幸之類的……吧?
好像也沒有呢……
腳步又急促的退回來。在一瞬間修的心似乎都被揪住了一樣。
門外,一只水藍的眼楮,一縷緋色的長發,半張精致的小臉從門邊探出。
「要好好的休息,不可以亂動哦!」她似乎是遺忘了什麼又回來補上一樣,小臉上滿是認真的叮囑到。
「是是!我知道了!」修就像被下了一條,慌亂的回答著。
漂亮的眼楮盈滿了笑意,滿意的閃回門外。
修砸砸嘴。
女孩離開後,食物的味道漸漸開始在口中回散。明明每一種食物單獨吃起來味道都不好,可是混合一起細細咀嚼著吃下去後,卻有著一種很奇怪,偏偏還不賴的味道。回味著剛才食物的味道。
現
開始吃的時候還不覺得,可是現在回想起來……粥的溫度剛剛好,蘿卜的酸咸很合適,蔬菜上的油香很濃郁,尤其是後邊還有蜂蜜水,和
修想到了勺子伸進口中,嘴唇劃過勺尖時,那個女孩那似溫和又似俏皮的笑靨。
要是以後都是這樣的話,該怎麼辦啊。自己真的有點受不了這樣啊
修忍不住按抓著自己頭發。可是當他的手劃過自己的嘴角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在微笑。
櫻跑到了正廳,將托盤放在桌子上。
神主的面前也放了一個托盤,和修的托盤不一樣的是,這個托盤上的食物還剩下了很多。
「父親大人,凜又不吃飯了嗎。」櫻看著食物擔憂的說。
「啊,是啊。我還是不能像櫻一樣會哄著凜呢……」神主無奈的笑笑。
「不要這麼說,櫻可是父親大人自小照顧大的呢!」櫻抓著神主的袖子很認真的說著「櫻也長大了,可以幫爸爸的忙了哦!以後,凜也會的!那個時候爸爸只要在家里坐著就可以了!櫻會和凜一起把神明大人照顧得很好很好的!」
「是供奉。」神主輕輕地點了一下櫻的額頭。
神主的臉上洋溢著無法掩飾的柔和的笑,可是好像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笑容漸漸的消散了。
「櫻,凜的藥還夠嗎。」
「還有,但是不多了。父親大人要上山找嗎?」
「嗯,得上山了。」神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先把凜下午的藥煎好吧。」
「是,父親大人。」櫻微微的笑著。
「……櫻,你會不會覺得父親很沒用。」神主忽然低聲的說著,他的聲音充滿了歉意。
「誒?為什麼會忽然這麼說呢?」櫻有些不知所措。
「凜的病,父親一直沒能治好啊……」神主的聲音充滿了愧疚。
「父親,不要這樣說啊,父親已經做的很好了……」櫻有些焦急的想說些什麼,神主的手按在她的頭頂。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父親知道該做什麼,只是,有時難免覺得沮喪。」
櫻還想再說些什麼,神主已經站起身「好了,父親知道你想說什麼的,不用擔心了。凜的藥應該還夠幾天,下午我準備一下,明天早上我就出發。」
櫻張了張口,還是什麼也沒說。
「是。」
「對了,那個……救了虎徹的,白色的誰?」神主手指抹著額頭回想著。
「卡蘇蘭娜?」
「卡蘇蘭娜?他的名字是這個嗎?」神主似乎有些疑惑,忽然恍然大悟「哦對了,我都還沒有問他叫什麼。算了,無所謂。他現在怎麼樣。」
「午飯全部都吃完了哦!」櫻笑盈盈的說著。
「看起來胃口不錯啊。」神主不明所以的笑一聲「櫻,下午還是你給他送飯過去吧。」
「好的。對了父親大人,虎徹大哥和村長不是說今天要看他的嗎?」
「早上來祈願的村民說,村子有兩戶人家又因為田地吵起來了,村長實在沒有辦法就過去了。虎徹倒是很想來看看他,可是村民都更加擔心會不會有更大的災難發生,虎徹只好,帶著更多年輕的男人出去了。村子里的馬本來就少,他們這一次去的人也沒多幾個,反而把村子里的馬都帶走了。這一去,應該也要好幾天。奈岐山神的暴動讓村民們都警惕小心起來了,擔心會出現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可是救了虎徹大哥的人啊,難道都不許來看一眼嗎?」櫻覺得這沒有道理「父親,我不明白。」
神主沉默著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想了很久很久後,才緩緩的開口。
「每個人都有從心里都害怕的東西,這樣的東西就是他們心中的夢魘。如果有什麼東西觸動了這份夢魘……那麼恐懼會驅使著他們,用盡一切都方法去撲滅那些可怕的事情。為能夠達到目的,他們不會考慮太多的其他東西。」
「父親大人,我听不懂。」櫻低著頭說到。
「沒有關系,這種事情,你只有真正遇到了才會懂。不過……」神主揉了揉櫻的頭發,眼中流露著復雜的神色「唯有這個,我希望你不要明白,也不要有明白的機會……」
櫻順從的低著頭「嗯,我知道了父親大人,那我就不知道了。」
神主的手停頓了。
櫻沒有注意神主有什麼異常,依舊自顧自的說著「不過,虎徹大哥真的忙呢,好不容易回來了又要出去……」櫻嘆口氣「但是山神為什麼會忽然暴動呢,虎徹大哥應該不會做觸怒山神的事情啊。」
「或許觸怒山神的,不是虎徹,而是其他人。虎徹是被暴怒的山神波及的。」神主沉吟著「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吧。奈岐山神本就不歡迎人進入他的家園,或許虎徹是無意中闖入後還太過深入的原因吧。」
「只希望,不要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畢竟,不是每一次都會有神明降下卡蘇蘭娜這樣的人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