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回手護左,伏低了身子。
只要下一個呼吸,他就可以到那些武士的面前,能不能打敗,他的心中沒有底氣,但是至少他可以擋住他們的第一輪攻擊
他已經不在乎如果自己輸了會有什麼後果,他也沒有想過。他只知道,如果自己沒有這麼做,他就會失去暗!
在他已經準備揮劍沖上前的時候,異變突起。
暗忽然人立而起,趁著青年不注意一下子掙月兌了他手中的韁繩!
青年回頭,看見的是一對堅硬的蹄子已經踏至面前!
一聲悶響,青年人被暗的蹄子踩在了臉上,又被重重的踩倒在地上,再被踩進了泥濘的土里!
「少主!」護衛武士大驚「你這頭畜生!」他舉刀就要砍下暗的頭!
但是他忽然感覺不到手臂了。
劇烈的苦痛從手臂傳來,他撕心裂肺的撕嚎著,慘叫著,下意識的捂住疼痛的地方,但是觸踫到後,更加劇烈的疼痛再次涌入了大腦!
他看向痛苦的來源,看向了自己空空如也手臂。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刻,修竟然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的閃至他身側,揮下騎劍,斬下了他握劍的手!
這一變化太快了,快的這些武士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
斷臂與武士刀掉落在地上,飛濺的鮮血噴在了修的身上。
這並沒有結束。
修下意識回身一劍劈在他的身上。
修只覺得劍身收到了一點點的阻礙。
這樣的阻礙讓他覺得有些不順暢,這樣的不順暢讓他感到不舒服。他加大了一些力度。就像用刀片劃過紙屑以上,一聲流暢的劍刃劃過布匹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中。這樣的感覺
再一次回身順勢重重的踹在武士的腰上。那塊地方深深地凹陷下去,短暫的停頓後,武士的身體就像一個破敗的沙袋無力的飛起,噴灑的鮮血染紅了半片天空。
修做完這一切後,似乎才意識到了什麼
這是我做的?
一瞬間殺死了一個武士?
這並沒有讓修感受到什麼成就感,也沒有讓修感受到戰勝強敵的那種令人振奮的歡愉。
他只覺得渾身冰冷。
我明明沒有接受過殺人訓練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了那個第五訓練營的,讓他厭惡到了極致的那個教官,那個狄莫特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你根本不適合去殺崩壞獸,你只適合像我一樣去殺人,殺更多的人。」
我只適合去殺人嗎?
就像明明沒有任何人教我,我就會殺人了嗎……
就像……我殺死了海盜一樣嗎
毫不猶豫的把劍砍在他的脖子上
讓他痛苦著,掙扎著卻依舊不能死去
他不由得呆住了。
「武田隊長!」悲憤的武士憤怒的舉武士刀斬向了毫無防備的修,但是
叮
斗篷下,第二把騎士長劍已經亮出,武士刀斬重重的斬在騎士劍。唯一的成果就是在騎士劍刃上留下了一顆小小的豁口。
當武士看見了修的第二把劍的時候,他就知道糟糕了。當他在想有什麼動作的時候
銀亮的劍鋒透體而過,鮮血的痕跡染流淌在光滑的劍身。
修根本沒有意識到什麼,對于危險的到來他毫無察覺。
但是他的身體已經動了起來。
就好像有著某些東西在他的體內,又好像……那就是自己自動的動起來了。
所以,當他需要殺人的時候
他就已經殺人了。
修忍不住松開了右手的劍柄但是隨後更緊的握緊了它,右腳旋在武士的身後帶動著自己的身體回旋著,用力的,抽出騎士長劍!
這等于在傷口上再橫切一劍這樣的方法讓傷口瞬間被擴大,內髒全部被割開,他殘破的身體翻滾著倒在地上。
鮮血飛濺著,再次染在修的身上,漆黑如墨的斗篷又黑了幾分。武士依然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刀,但是身體已經被切開了。
這個武士對著天空伸長了手,似乎在期盼著,想要牢牢地抓緊什麼。可是鮮血的流逝的同時,也流走了他的力量。
僅僅是一瞬間,兩名武士已經倒在了血泊中,他們的眼中還帶著些許不甘,他們似乎還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但是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他們死了。
長光眼神復雜的看著這一切,但中卻沒有一絲普通人看見殺人後的恐懼。她的眼神太過平淡,就好像曾經千百次的看見過同樣的場面,同樣的殺人與被殺,同樣的——留下尸體而已。
她的眼中,比平淡更多的,是麻木。
修看起來很干脆利落的殺死了兩名武士,但是長光卻看見了他的腿在顫抖。
他在害怕著。
他害怕的不是失敗的後果,他害怕的也不是殺人後會遭到的報復。
他在害怕著殺人。
血液染在他的面具上,流淌在他的騎劍,滴落在他的斗篷下。
這個小小的孩子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進食完畢的夜叉
武士們一時間居然不敢在進攻了。
「這個人是惡鬼嗎」他們顫抖手,畏懼的看著這個小小的身影。
這個身影抬起頭,面具後閃過了詭異的紫色光芒!
向來無所畏懼的家族武士害怕了!
「這不是人類這不是人類能有的光芒!」他的聲音充滿了驚懼「你到底是誰!你說這從未听過的語言,你既不是唐人,也不是」
「你們走吧,放開我的馬,我不殺你們」
在武士們的眼中,他就像是磨吮著牙齒上殘留的血肉地惡鬼一樣,放過了他吃不下的獵物。
回應他的是剩下兩名武士拼命的,嘶聲的殺喊。
盡管他們心存畏懼,但是他們不能退縮。
他們奉命保護著少主,如今少主被踩進了地面,指揮他們的領隊隊長更是死了!
這樣的事情對于任何家族來說都是蒙羞的事情,而他們作為當事人,一定難逃其責!
況且,如果他們退縮了
他們就一定會被家主下令切月復!他們的家人也絕對不會被放過!
他們更加瘋狂的沖上前,兩把武士刀一上一下向修橫掃而去。
這是戰場武士對敵的基本雙人戰術,上刀封頂,下刀封腿。無論對方從哪里躲避,總有一把刀能夠威脅對方。在對戰單人的時候,這樣的戰術從未吃虧。
但是修根本沒有躲避的打算。
他松開雙手,放下了騎士劍,任憑劍身筆直的插在泥土中。
這樣的動作放在人的身上,無異于投降,投降的人一半都不會殺死,因為俘虜是領功的最好的東西,而且俘虜也可以用來當做奴隸。
可是修在他們的心目中已經等同于鬼!武士絕不打算放過他,也更加不會認為鬼會投降!他們反而加快了速度,準備把這個鬼整個切斷!
但是他們卻在還差一步就能到達位置的時候猛然停下了腳步。
兩把銀亮的手銃正對著他們。只要扣下扳機,他們就會被射殺。
武士們不敢動了。
只要再有一步,就到了武士刀的攻擊範圍,但是
那一步卻足夠這個人扣下扳機了!
「後退,我不想殺人了。」修的聲音有些虛浮,听起來很疲敝一樣。
他明明沒有做什麼太過劇烈的動作,僅僅是殺了兩個人。但是他虛弱的看起來就像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但是長光清楚
對于這個孩子來說,殺人就是最讓他身心疲憊的事情了。
再有一步
修的打算也不是要投降。
他沒有把握可以戰勝兩個武士,所以他索性放棄了長劍,選擇了手銃。
兩名武士緩緩後退,但是眼楮還是緊緊地盯著修,生怕他做出什麼其他的事。
但是他們不知道,如果修真的要做出什麼事,在卡斯蘭娜的手銃面前,他們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擋住這把手銃里噴出的彈幕。
那個青年人顫抖著從地上爬起身,一點點的撐起身子。
他渾身後再顫抖,似憤怒,又似痛苦。
暗匆匆的躲在修的身後,不時的發出一絲悲鳴。它真的被疼到了。它的身上被打出了好幾條的傷口,這些痕跡看起來就是粗糙的鞭子抽出來的。
修從來沒有打過暗哪怕一次。暗從來沒有受過這樣重的傷。
「你們你們」修看著暗的傷口,眼神一點一點的變得懾人心魂。他的手一點點的繃緊,一點點的積蓄著力量。
兩名武士看著
「夠了,修。」長光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已經不能殺人了!」
修抬起頭,眼楮直直的看著長光。
「修……你哭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