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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帳是蒙古包式的圓形的帳篷,地面鋪著油布和毛氈,帳篷門朝下方開著,進門往里三分之二的位置扯了一道帷幄,帷幄前擺放著行軍桌和椅子。這張木制的行軍桌長一米五左右,寬約50厘米,桌帷和桌腿都嵌著雕花紋飾,四條桌腿可折疊,折疊後的行軍桌就是一張小巧精致的炕桌,而支起的行軍桌則變成簡約大氣的書案。這桌子折疊時收腿是有順序的,一條桌腿比另一條稍細,細的一條要先收進去,粗的那條後收起,這樣後者便能緊緊卡住桌底的邊緣,即使是顛簸與晃動,桌腿都不會滑落。古代匠人在落後的材料條件和加工條件下的這些精巧設計實在是令楊銘這個現代人暗自感嘆。

這行軍桌後面的帥椅便是楊銘的位子,主帥召集屬將議事的時候,便是端坐于此,而屬將們則在桌前分列左右兩排,听候命令。行軍桌的兩側擺放了杌子,是供中軍贊畫們在桌上記錄書寫時坐的,徐伯成剛才所寫的塘報便是坐在側面的杌子上寫的,一般來講,除非確有必要,贊畫們不會坐到桌後的帥椅上工作,這是禮數。

揮退了中軍帳里的左右人等,楊銘上前握住韻秋的手,感覺她的手冰涼涼的。韻秋的臉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似乎有一些凍傷的征兆,身上的棉甲被雨雪滲濕了,棉甲里層襯著的鐵片和外面固定鐵片的銅釘就像cpu的散熱鰭片一樣,配合著滲入棉布的水份大量發散著人體的熱量,使得韻秋的身子忍不住有些微微發抖。

「韻秋,你怎麼來了?」楊銘將韻秋冰涼的手插到自己的腋下暖著,又抬起雙手捧住她的臉,用自己手心的溫度去溫暖韻秋冰冷的面部,卻還嫌不夠,他拉開自己身上穿的 beyondocp 復合迷彩極寒保暖棉服領口處的拉鏈,摟著韻秋的頭發,將她的臉貼到自己的脖子窩里。

捂了一會兒,韻秋的臉龐漸漸有些溫暖了,她抬起頭看著楊銘,目光中帶著感激,一雙丹鳳眼里亮晶晶的。

「楊銘,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在那里不安心。」

「怎麼了?韻秋,是府里的人對你不好麼?」楊銘關切地問。

韻秋默然地搖了搖頭,「楊銘,我想你。」

楊銘看著韻秋,不禁心頭一暖。他相信韻秋說的是真話,韻秋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比自己還大四歲,別說是在普遍早婚的明代,就算放在後世,也算大齡剩女了。這樣的女人,別看外表冷淡,心底的那把火一旦點燃,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昨夜的一夜纏綿,處女之身給了自己,今天卻就要分開,心里的牽掛思念肯定是難免的。只是她對自己居然這麼一往情深,卻有些出乎楊銘的預期之外。其實這也不奇怪,穿越之前楊銘所處的時代,男女都早已是自我解放了,不存在什麼從一而終的觀念,而在明代社會,女子以夫為天的觀念才是普遍的社會意識,韻秋既然對自己以身相許,她心中燃起的熱情就不可能再給別的男人。

「韻秋,我也想你。」楊銘摟著韻秋說︰「跟你說過的,你在家好好休養身子,等我回來就好了。」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韻秋眼里晶瑩的淚珠滴了下來,說出了早上楊銘起床時沒能念完的詩句,「楊銘,就算要死,我跟你死在一起!」

「我們不會有事的。」楊銘安慰著韻秋,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韻秋鼻子里哼了一聲,雙手摟住了楊銘的頭,嘴唇貼得緊緊的纏吻了起來。

楊銘摟住韻秋的腰身,及手之處,感覺棉甲一陣濕冷。「韻秋,快進來換衣服。」楊銘分開纏吻,將韻秋拉到行軍桌後的帷幄里。

帷幄里面的空間是楊銘睡覺、休息的地方,搭著一張可拆卸的木床,床上鋪著厚厚的被褥,床頭邊的木架子上擱著 an/prc-155 雙信道單兵背負式電台、hk416步槍、m249機槍和彈鏈箱,地上擱著 m252 式迫擊炮和幾發炮彈,這些裝備都是超越時代的利器,行軍時由親軍背著隨侍左右,扎營時便放置在自己身邊,確保沒有任何閃失。

楊銘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巨大的黑色pvc塑料袋,將塑料袋上面的u形拉鏈拉開,掀起搭子,里面裝著備用的衣服、頭盔、防彈衣、靴子、睡袋、戰斗口糧和一些其他的裝備,各種東西將塑料袋塞得滿滿的。這塑料袋其實就是美軍制式的裹尸袋,長2.2米,寬80厘米,袋身有六個提帶,承重260公斤,防水、防滲,堅固耐用。這東西放到明代也是一件寶物,用它裝糧食、肉類、火藥、衣服、鎧甲、銀兩、文書等等物事,比麻袋什麼的強多了,甚至在緊急情況下還可以盛水,或者剪開來作為雨披。這玩意駐阿富汗美軍配備了很多,但實際耗用的很少,穿越到明代就成了領先于時代的載具了。

韻秋感激地點點頭,她和楊銘已有夫妻之實,也不用回避什麼,當下就月兌了腳上的馬靴,站在鋪滿地面的毛氈上將身上穿的棉甲棉褲都月兌了。衣服褪去,挺撥高聳的雙峰、平坦結實的月復肌、修長潔瑩的玉腿齊齊呈現在楊銘眼前,讓他感到體內一陣莫名的燥熱瞬間升騰起來。

楊銘一個箭步上前,將韻秋光著的身子橫抱起來放到床上,三下五除二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月兌下往地上一扔,翻身鑽進被窩里,摟著韻秋瘋狂地親吻著。

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激情過後,韻秋緊緊咬著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叫喊出聲音,她是做情報工作的,對軍營的各種情況都了解,軍營帳篷里發出女人的申吟叫喊之聲,也是誘發士兵炸營的因素之一,不可大意。

楊銘的額頭滲滿了汗珠,趴在韻秋懷里粗喘了好一陣,才翻身下床,拿毛巾擦了汗,穿上了衣服。

韻秋也下了床,穿上楊銘給她的秋衣秋褲,外面套上 ecwcs防寒服,這防寒衣褲一穿上身,韻秋不禁咦了一聲。

「這衣褲好暖和,卻又如此輕薄,真是奇怪……」

ecwcs防寒服的面料是epic材質,具有獨特的囊狀結構縴維,防水防風透氣,結實耐久,里面填充物是 primaloft 羽絨,透氣,速干,防水,重量輕,具有極佳的保溫效率。楊銘的衣服尺碼穿到韻秋身上,雖說大了點,但明代人著衣普遍寬松,並無違和之感。

「來,韻秋,把靴子也換了吧。」楊銘又拿出一雙極地防寒靴遞給韻秋。韻秋是遼東人,原本就是天足,穿上加厚的羊毛襪子,就算防寒靴的尺碼稍大也勉強能穿了。

說到天足,其實明代婦女裹腳並不普遍,當時盛行裹腳的主要是揚州一帶的聲子,後來這種驕奢之風向達官貴人家蔓延,但也遠未到普及的程度。而且明朝皇室不裹腳,宮女入宮如果裹了腳的都要放足,皇後、嬪妃都不裹腳。即以楊銘將軍府里的女子為例,裹腳的也只是少數。像許瑩、小、妤黛、越音這些個跟楊銘相好過的女子都是沒有裹腳的。

婦女纏足之風實際上是在明末才開始流行,清軍入關後,采取了旨在改變漢族風俗的「剃發易服」政策,同時禁止纏足,「剃發易服」政策得到堅決執行,可是禁止纏足卻最後不了了之,纏足被認為是「剃發易服」政策的「女保男不保」例外而被漢族士大夫發揚光大,最終在清朝全面普及。

韻秋穿好了防寒服,楊銘又取出一件防彈衣給她披上,戴上凱夫拉頭盔,好一個婷婷玉立,英姿颯爽。眼前韻秋的這身裝扮,讓楊銘不禁想起上個世界所在部隊里的那個冷傲的中尉女軍官,那可是他想吃沒吃到的對象,可是說實在的,論起長相來還遠不如韻秋。楊銘看得心中歡喜,忍不住又摟住韻秋一陣親吻。

帳篷門外傳來報告之聲,是親兵送晚餐來了。楊銘牽了韻秋的手從帷幄里出來,坐到外面的行軍桌旁,楊銘坐正位,韻秋坐在桌子一側。兩個親兵端著一大盤菜肉包子和一罐肉湯進來,將食物擱在桌上,留下餐具便退下了。

「來,韻秋,快吃飯吧。」楊銘拿起一個菜肉包子遞給韻秋。韻秋伸手接過,那包子熱氣騰騰的,顯是剛出籠就送上來的。她拿到嘴邊咬了一口,薄薄的面皮綻開了,里面的菜肉餡滲出黃亮的油汁從嘴角淌出來,散發出誘人的食物香味。

「你的軍隊伙食不錯!」韻秋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又問到︰「這是專為你做的吧?」

「不是,全軍上下吃的都一樣。包括那些隨軍的民,也是一樣的伙食。」楊銘認真地說。

打仗,打的就是後勤。一頓營養美味、熱氣騰騰的飯菜對士氣的影響是巨大的,在吃飯的事情上楊銘不會小氣。而且,按他的規矩,行軍打仗吃飯是免費的,食物不限量,軍士們可以放開肚皮吃飽吃好為止。

「這樣的伙食,比八旗軍吃的都好。」韻秋幽幽地說。

明朝後期朝廷財政困難,軍隊欠餉欠糧,士兵們吃不飽肚子,甚至有賣妻賣兒的。而後金則是軍國體制,就算平民饑餓殆盡,也要保證士兵吃飯,但伙食條件也不可能很高。史載,多爾袞率清軍入關,和李自成軍在一片石大戰,在這關乎國運的重大戰役之前,清軍吃的一頓好飯也只不過是菜肉包子而已。

「以後還會更好的。」楊銘感嘆著說道。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在上個世界部隊里的伙食,那可是頓頓牛排,至于什麼雞鴨魚肉、海鮮甜點、水果沙拉都是應有盡有,牛女乃咖啡可樂果汁各種飲料就有二三十種,食物吃不完扔的都比這個時代的一般有錢人家吃的好。

吃過了菜肉包子,兩人一起取了瓦罐里的馬肉湯來喝。這馬肉湯里加了胡椒和辣椒,味道鮮美,冬天喝了可以暖身驅寒。馬肉的味道和牛肉類似,在上個世界的市場里就經常有以馬肉冒充牛肉的商業欺詐手段。這些馬肉都是出征前剛宰殺的傷馬,時下天氣寒冷,也不用考慮生肉防腐保鮮的問題,零下十幾度的溫度,基本和冰箱的冷凍室差不多了。

兩人一起吃過了飯,楊銘原本打算晚上出去巡營的,但現在韻秋來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這巡營的活就算了。他拿起對講機打開,里面幾個軍官正忙碌地通著話,楊銘找個空子插了進去,按下送話鍵問道︰「丁總爺,營地的情況如何?」

「報告將軍,一切正常。」丁有三鏗鏘有力的聲音回答著。

「那就好,大家都早點休息,明早按時撥營趕路。」楊銘對丁有三吩咐了一句,現在用的是公共頻道,他的命令所有人都能听到。如果有機密軍情,楊銘會讓對方切換到其他的頻道講話。an/prc-154 單兵手持式電台是有加密機制的,密碼可以由具有權限的電台空中下發,如果沒有密碼,就算你切換到同樣的頻道也听不到聲音。

「何營長,注意營地的夜間警戒。」楊銘沒忘了給一營營長何茂才也叮囑一句。

「請將軍放心,望台、崗哨、內外的流動哨都已到位,又有將軍的各種法器加持,可保萬無一失!」這次出兵的主體力量就是順義軍的第一營,但因為丁有三的下沉一級指揮,這一營營長便只是具體負責某些事務分工了,營地的安全便是他的分工之一。

「很好!大家辛苦了!」楊銘勉勵了一句,又命令道︰「各連的法器裝備統一換備用電池,晚上將換下的電池拿到中軍帳里來充電。」

中軍帳的一側立著一排木架,兩部太陽能電板的蓄電瓶收了進來,連接著一排充電器,供全軍的電子設備充電之用。軍用電子設備的電量都比較大,待機時間很長,而且電量消耗也跟使用頻繁程度相關,其實也不一定要每天都充電。但是出于謹慎起見,楊銘仍然要求各連按時充電,確保萬無一失。

韻秋在一旁驚訝地听著對講機里傳來的各種聲音,看著楊銘在對講機里指揮若定,一雙丹鳳眼瞪得大大的。她現在有點相信楊銘能打勝仗了,別的不說,單這對講機通訊一項,從軍事指揮的角度來講,就能將軍隊的作戰效能提高幾倍。

「我還有很多法器,是你以前的情報所不知道的。」楊銘感覺到了韻秋的詫異,微笑地對她說。

按照楊銘的命令,各連的人員陸續將換下的電池拿到中軍帳,有些還是軍官親自送來的,這其中就有第四連連長謝慶元。

謝慶元提著一個木匣來到中軍帳前,卻見帳門兩旁站著負責警衛的手持長柄眉尖刀的中軍連軍士,那中軍連副連長段思德背著手左右晃蕩著。

「謝兄親自來充電啊。」段思德笑著打了個招呼,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個托盤,「先放這兒吧,等會收齊了一起送進去。」

段思德的副連長職務跟謝慶元的正職連長其實是差了半級,但仗著自己是中軍連的,便跟謝慶元平起平坐地稱呼了。

謝慶元點了點頭,看了看帳篷檐下地面放著的托盤,眉頭不禁一皺。只見這木托盤里橫七豎八地放著一堆電池,空中仍下著細細的雨雪,有幾塊電池上面還沾著飄過來的雨滴。

謝慶元用身體護著雨雪,將手里提著的木匣托起來打開,匣子里襯著絨布,里面整齊地裝著對講機、應急燈和喊話器的電池,為防止磕踫,空隙里還塞著幾團軟布。他將電池取出來,蹲子仔細地把電池擺放到托盤的里側。謝慶元是弓手出身,而弓是一種比較嬌貴的兵器,平日里需要經常擦拭保養,防水防潮防蛀什麼的,這樣才能維持性能,是以他養成了愛惜裝備的習慣,楊銘發給連隊的對講機等裝備對他來講更是珍若天物,自然也是格外愛惜了。

那段思段看到謝慶元這樣小心翼翼的動作,心中不禁一動,暗道一聲慶幸,立馬臉上堆起笑對謝慶元說道︰「謝連長,幫兄弟一個忙……」

謝慶元抬頭不解地看著段思德,那段思德卻上前一步親熱地拍著他的胳膊繼續說道︰「兄弟這邊倉促之間沒準備好盛放電池的器具,謝兄這匣子不錯,能否借兄弟一用?等回去了兄弟一定還謝兄一個更好的!」

謝慶元略一遲疑,便點頭應允了,將匣子遞給段思德。段思德接過匣子,趕緊蹲下和謝慶元一起將地上托盤里的電池一一收撿到匣子里,那幾塊沾了雨滴的電池也用袖子擦拭干淨了。

陸續收齊了各連送來的電池,段思德雙手捧著木匣子,在門口喊一聲報告,掀開簾門進了中軍帳。

夜色已經降臨了,中軍帳里亮起了應急燈的白光,上首的行軍桌旁,楊銘正和韻秋說著話。段思段恭謹地走上前,目光卻一下子落到了韻秋的臉上。韻秋雖然穿著和楊銘款式類似的軍服,但凹凸有致的身材和艷麗至極的面容,還是讓段思德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女子身份。

這段思德也是個之徒,上次除夕聯歡會沖上t台模舞女的人中就有他,此時卻是在楊銘面前,他又豈敢有絲毫表露,趕緊收回目光,向楊銘行了禮,便自個兒走到木架旁,將匣子擱到木架上打開,小心翼翼地取出電池裝到充電器里。

楊銘看到段思德使用的木匣和小心翼翼的動作,心中不禁大感滿意,對這位中軍連副連長的印象又增添了幾分好感。

事務都處理完了,楊銘心里又梳理了一遍,便提了應急燈摟著韻秋一起進到後帳。

「韻秋,你以前用過火繩槍和三眼銃沒有?」楊銘拉韻秋在床邊坐下問道。

「都用過,這些火器使用起來麻煩,射程不及弓箭遠,威力也不大,還容易炸膛傷著自己,八旗軍那邊不太待見它們。」

「那就好。韻秋,我現在教你用步槍!」

韻秋心里一驚,楊銘的步槍威力她早就在情報里听說過。後金軍和楊銘的第一次接觸,便是烏賴那隊近二百的人馬被楊銘用步槍單槍匹馬擊潰的。

「很簡單的,比那什麼三眼銃、火繩槍容易多了。」

燈光下,楊銘拿著hk416步槍給韻秋手把手地講解射擊要領,槍這玩意用起來本來就不復雜,在美國十幾歲的小姑娘麻利玩槍的多的是,韻秋很快就明白了用法。楊銘還嫌不夠,將步槍拆開了又指導著韻秋裝了一遍。

韻秋看著楊銘手中這支鋼鐵家伙拆解開來,擺著一床的零件,又一件件拼裝起來,處處嚴絲合縫,重新組成了一支完整的步槍,心中不禁大為驚嘆。

看著韻秋帶著崇拜的眼神,楊銘決定炫一下技。

「韻秋,我是射擊專家,看我的……」

楊銘關上了燈光,帳篷里頓時一片黑暗,只听一陣劈劈啪啪的聲響,燈光再次被打開,不到十秒鐘時間,楊銘手里的步槍就被拆解開了,各個部件井然有序地擺在床上。

沒等韻秋從驚訝中反應過來,楊銘再次關上燈,又是一陣劈劈啪啪的聲響,三十秒之內,燈光打開,一支完整的步槍出現在他手里。

這一手露出來,韻秋簡直是震驚了,冷艷的臉上生起了紅暈,鳳眼圓睜地看著楊銘。

「其實也沒什麼,我還算慢的。」楊銘淡淡地說︰「有人比我做的更快。韻秋,你只要多練練,也可以做到的。」

楊銘記得,中國軍隊的女兵蒙眼拆裝95式步槍,最快的記錄是20多秒。別的女子能做到,他相信韻秋也能做到。而且現代人也不能小看古代人,古人練的那些戰術動作,其難度不比現代人小,只是用處不同罷了。據福建老旗人伊通甫1963年寫的《光復前後福州旗營內情實錄》,晚清時候的滿清旗丁要練習「馬上三槍」,就是在五百步長度的馬道上,騎著馬奔馳而過,途中要迅速地從腰間取出裝有三錢火藥的竹管,將火藥灌入槍膛內,再從槍上取下通條塞入槍膛把火藥搗實,將通條復位,繼之扳開機柄,將引火帽戴在引火嘴上,然後舉槍向左側第一靶瞄準,待馬跑到靶前位置即勾動扳機射擊;如此重復動作,奔馳中連放三槍中三靶才算合格,這個練習難度可比分解結合步槍大多了。

這次出戰楊銘攜帶了hk416步槍和m249機槍,兩者的子彈是通用的,但機槍的使用難度比步槍大一些,既然韻秋過來了,他便決定將步槍給韻秋使用,自己去當機槍手。心意既決,楊銘不禁有些擔心韻秋。

「韻秋,上了戰場我們並肩作戰,就要對你以前的自己人開火了,你做得到嗎?若是你不願意,那便算了,你跟在我身邊就好了。」

「你說過,我是漢人,殺韃子有什麼做不到的?」這佟氏族人是漢化女真人,還是女真化漢人,還是兼而有之,各種說法都有。韻秋既然這麼說,顯然也是有所依據的。

「韃子以前在遼東殺了那麼多漢人……」韻秋看著楊銘說︰「楊銘,你知道嗎,為什麼同樣的災荒,韃子能扛住,大明就扛不住?因為遇到災荒,老汗便下令殺漢人,殺一個人就少一張吃飯的嘴,而且他們的糧食還可以給活著的人吃。」

「嗯。」楊銘沉重地嘆了口氣。韻秋說的這些歷史他是知道的。天啟四年(1624年),遼東發生旱災,糧價漲到每升一兩白銀,這樣算下來一石糧食就是一百兩白銀(如果按一斗三升算,也是三十兩白銀),努爾哈赤下令漢人如實申報所有糧谷的數量,全部低價收歸官衙,然後按人口定量,再以每升米一兩白銀的價格賣給漢人,以致漢人餓死無數。而崇禎年間的陝西饑荒,一石米賣個六至十二兩銀子,便有大量饑民造反了。

難道「享受」一石米一百兩銀子的遼東漢人就沒有造反嗎?當然有,努爾哈赤采取的措施就是殺。天命九年正月(1624年),努爾哈赤下令清查無糧人口︰「初五日,遺書前往量糧之諸大臣曰︰‘奉汗諭︰赴英額、赫徹穆、穆奇、瑪爾墩、扎庫穆撫順、鐵嶺諸路之五牛錄額真,著爾等不得與五牛錄之人分離,共同查核五牛錄之漢人。凡一口有諸申斗六、七斗者,準其居住。一口有五斗者,或所去之人有牲畜者,經核計若可以生活,則準其居住之。計之不敷者,則計入無糧之人數內。並將無糧之男丁數,人口數,造冊奏汗,以听汗令。’」

清查之後,便是屠殺,將這些沒有飯吃的饑民全部殺淨,自然也就不會有鬧事造反的了。對比之下,崇禎七年,李自成、張獻忠等部數萬人被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陳奇瑜圍困于車廂峽,彈盡糧絕,都不用打只要多圍幾天就全死光了,但此時崇禎卻認為流寇造反是因為災荒無食和朝廷加餉的多重因素所致,對流寇心存同情,說什麼「寇亦吾赤子也,宜招撫之」,「小民失業,甚至迫而從賊,自罹鋒刃。誰非赤子,顛連若斯,誼切,可勝憫惻」,「若肯歸正,即為良民,嘉與維新,一體收恤」,給陳奇瑜下旨要求對流寇給予招撫安置。于是陳奇瑜便放了流寇,還派安撫人員護送他們返鄉。李自成等部成建制的安然走出號稱天險的棧道,一路上與護送的官兵揖讓酣飲,易馬而乘,抵足而眠,沒有盔甲的都換上盔甲,丟失弓箭的換上新弓箭,多日沒有飯吃也吃上飽餐。結果流寇一月兌離困境,就「盡縛諸安撫官,或殺、或割耳、或杖責、或縛而擲之道旁。」然後就對所過之處開始屠殺,陝西七個州縣的人民被流寇屠殺殆盡。

到了皇太極即汗位後的天啟七年(天聰元年,1627年),因為明朝的經濟封鎖,後金境內再次發生大饑荒,一斗糧食的價格漲到八兩白銀,甚至出現了「人相食」的恐怖局面。新繼汗位的皇太極沒有采取屠殺漢人的方式解決缺糧問題,而是采取了戰爭掠奪的方式。

皇太極首先是在天啟七年正月初八日,剛過完春節,便急不可待地出動三萬大軍征伐朝鮮,兩個月的時間便完成了對朝鮮的征服,搶得了大量的錢糧人口。

然後在天啟七年五月,皇太率軍進攻遼西走廊,此次戰爭亦即袁崇煥聲稱的「寧錦大捷」。此一戰,大明在遼西走廊的二十多個堡壘,除錦州、寧遠、大福堡三處沒有被攻破外,其余堡壘全部被後金軍攻破,大量錢糧、物資被搶,大量在遼西走廊屯田的關寧軍被俘為奴。

而時下1629年末的「己巳之變」,後金大軍破邊侵明,只不過是皇太極這種以戰爭解決國內經濟問題的策略延續罷了。

當然,對比起努爾哈赤靠屠殺國內人民來解決經濟問題,皇太極的這種以對外戰爭和掠奪的解決方式,不管是從道義上還是從效果上來講,那都是高明得太多了。

楊銘思緒紛飛,一時無語。燈光下,韻秋的眼楮閃著晶瑩,幽幽地說︰「楊銘,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你若是不相信我,那便殺了我吧。」

听得韻秋此言,楊銘不禁大為感動,伸手將她摟到懷里,「韻秋,我會一生一世愛護你的,我們一輩子都相好,好麼?」

「來生呢,你便不要我了麼?」二十七歲的韻秋偎在情郎懷里,竟有一種小兒女的姿態,聲音中都帶著幾分發嗲了。

「來生還這樣……」楊銘心里一陣沖動,伸手便去解韻秋的衣服。

按楊銘原來的計劃,他本來是打算晚上睡睡袋的,比蓋被子暖和。但是現在韻秋來了,兩個人一起肯定是不能用睡袋了,那就只有同裘共眠了。

兩人月兌了衣服鑽到被窩里,摟在一起互相撫慰溫存,暗夜的帳篷里一片寂靜,楊銘聞著懷中人身體的甜香,感受著貼身的溫軟滑膩,不禁心曠神怡,雄姿勃發了。

他正欲翻身動作,卻听到床頭邊的 an/prc-155 雙信道單兵背負式電台響起了蜂鳴音,綠色液晶信息屏也亮了起來,楊銘一驚,知道這是許瑩在順義城里給自己來電了。

楊銘左臂摟著韻秋,右手從被窩里伸出摘下話筒,放到耳邊喂了一聲。

「將軍,您現在到哪里了?」話筒里許瑩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這個時代沒有無線電干擾,電磁環境超級優良,通話效果不是一般地好。

「走了五六十里,現在扎營睡下了。」楊銘回復著許瑩。

「一路上還順利麼?有沒有遇到敵人?」許瑩關切地問。

「什麼敵人?活人都沒遇到幾個。」這天氣,這戰爭,行軍一路上經過的村莊早已是荒無人煙,想看到幾個活人都不容易了。

「家里都好麼?有沒有啥事?」楊銘也向許瑩問著信息。

「都好,沒什麼事。就是那個佟韻秋跑了,給薇留下口信說是去找您……,她人到了麼?」

「嗯,到了,在我這兒呢。」楊銘感到懷抱里的溫軟身子顫了一下,忍不住側過頭看了看韻秋,卻見電台液晶信息屏的微光照亮之下,韻秋的眼楮亮晶晶地也看著自己。

話筒里許瑩冷哼了一聲,「那敢情好啊,有她在身邊,將軍晚上就不會寂寞了。」許瑩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酸意。

「嘿嘿,那是,那是。」楊銘尬笑了幾聲應承著。

「那個采蘭,奴家今天讓她和蕙兒一起搬到東廂房了,以後也不要她做事,讓她專心學琴去。」

「是嘛?你有這麼好麼?」楊銘心中一暖,故意跟許瑩打著趣說道。

「她不是將軍的心頭肉麼?奴家能不對她好麼。」許瑩吃吃地笑了起來。

許瑩這話八成是在試探韻秋,楊銘摟著韻秋的手趕緊在她的胳膊上捏了捏,示意她不要出聲。同時側過頭看去,卻見韻秋目光怔怔的,神情有些黯然了。

「將軍要哪個女子,奴家攔過你麼?奴家吃虧是還在哺乳,不能種玉。只要奴家將來懷上麟兒,別說是府里這些女子,便是那揚州的瘦馬,秦淮的艷妓,奴家都給你弄來……」許瑩繼續說著,聲音中帶著幾分幽怨。

「許瑩,你真好!」楊銘明知許瑩是在語帶嘲諷,偏偏就裝作沒心沒肺地說道。

「現在才知道奴家好麼?!奴家若不是要照看府里的事情,又要照顧孩子,奴家也跑去跟著你同生共死了。」許瑩冷哼著說道。

「那倒不用,你在家管好事,看好孩子就好了。」楊銘調侃著問許瑩︰「你今天給孩子喂女乃沒有?」

「喂女乃?有女乃娘呢。」

「你女乃水那麼足,不喂孩子那不是浪費了?」

「浪費啥呀,等你回來給你吃唄。」

韻秋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電台那頭許瑩顯是听到了韻秋的聲音,驚啊了一聲,嗒的一下就掛上話筒了,楊銘這頭的話筒里只剩下沙沙的無線電靜默聲。

「真是一對恩愛鴛鴦。」韻秋幽幽地說了句,聲音中帶著幾分醋意。

「你也是!」楊銘掛上話筒,一個翻身壓到韻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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