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白打出的那一縷血液,就需要耗費百年苦功才能重新凝聚出來。
何況是賀綺露這一滴精血?
她不說,神農氏卻怎麼會看不懂?
但是不知為何,凌志心中雖有感動,卻更有一種熟悉感。
或許是他知道,這件事,換做他父親,換做他,為了親人,一滴精血,又算得了什麼?
故而他只是緊緊的盯著賀綺露,想要將她的樣子刻在腦海里,卻是未曾客氣的去感謝什麼。
「臭小子,」賀綺露揉了揉他的腦袋,凌志此刻雖然是魂體形態,但是她想要接觸,自然不難,「你倒是挺像我的,不像你父親那個老學究一樣,沒什麼意思。」
這學究二字,卻是讓凌志笑出聲來。
然而不待他再多說上幾句,天啟陣卻另有了變化。
方相氏王魂力的流逝已經到達盡頭,再也無法支撐,凌志心中微苦,卻也心知大義,當即向著神農氏抱拳一拜,「前輩,晚輩定當護石城和天啟陣的安全,恭候你們的回歸。」
「母親……」他遲疑了一下,看向賀綺露。
這短暫的接觸,讓他發自內心的不舍。
賀綺露噗嗤一笑,「我剛剛打了那人一個跟頭,耗了這麼多的力量,本來也就不打算還讓這滴精血回去。何況那個地方被布置了那麼多的東西,我可懶得和他們糾纏。」
賀綺露的目光像是穿越了虛空,看到了邪魔一族的領地,看到了那個因為她的出現而震動的陣法。
想到這個陣法背後的勢力,她的嘴角卻是泛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凌志眼楮刷的一下亮起,緊接著眼前一黑,只感到一只輕柔的手拉住了自己的手,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已經回到了本體之中。
方相氏王的身體倒在天啟陣上,他體內的力量順著陣法被分解,像是成為了陣法的一份子。
看到這一幕,凌志也方才明白,恐怕沒有申映寒的要求,方相氏王在最後也會將自己的鮮血和注入這天啟陣中。
在當年布下這些後路的同時,他本就是這些環節中的一份子,根本沒有逃月兌的機會。
但是方相氏王卻心甘情願。
想到方相氏這一族為此的付出,饒是凌志也有些沉默,心生敬佩。
「方相氏嗎。」他身邊響起賀綺露的聲音,賀綺露指尖點出一點熒光,落入天啟陣中,「我感知到這片世界還有一些方相氏的存在,此時此刻,我也只能來得及將這頭方相氏王的記憶和力量,攝取出來,送入那些方相氏的體內,在最短的時間內,再造一個新王,他們身為一個族群,不可無王。」
賀綺露做完這一切後,神色平靜,臉色卻是又白了幾分。
她的力量每多消耗一分,陪著凌志的時間就會越少一分,對于她而言,每一分力量,自然也就變得十分的珍貴起來。
但是她卻依舊願意為了方相氏一族做這樣的事情,雖然她在凌志的成長之中,沒有能夠教給凌志什麼,甚至都沒有能夠給凌志留下什麼印象。
但是有些東西,是真正的天生的,是在血脈之中,就會存在的,流傳的。
故而華夏上下五千年,被埋沒的歷史更是不知道幾萬萬年,然而華夏之精神,卻是從未斷絕過。
「這,這是?」面對著忽然出現的賀綺露,水無尋等人都有些驚訝的看過來,不明所以,一時之間無法明白。
直到凌志將星宇之中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他們都還有些恍惚。
尤其是尹夢和書飛瑤二人,當得知賀綺露竟然是凌志的母親的時候,更是瞬間變得無所適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活月兌月兌的像是兩個失去了判斷力和理智的孩子。
賀綺露何許人也,以她魔女般的性子,只是掃了兩人一眼,就明白過來。
「嘖嘖,這身材,這姿態,夠媚。」她的目光落在尹夢身上,輕聲細語夸了一句,又看向書飛瑤道,「這眼楮,真漂亮。氣質也安靜。」
她聲音不大,但是幾人都不是普通人,怎麼可能會听不懂。
尹夢這時便表現出了和書飛瑤截然不同的地方,她一咬牙,就往前站了出來,「伯母如此年輕漂亮,真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尹夢和您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
她神色謙恭,掛著滿滿的笑意。
書飛瑤吶吶的逼紅了自己的臉,這才細聲細語的叫了一聲,「伯母好。」
賀綺露這邊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在這件事上,她表現出了和大多數的母親一樣的狀態,對兒子喜歡和喜歡兒子的女孩子,有特別大的興趣去了解。
凌志卻早已按耐不住,急忙轉移話題道,「這位前輩,名李白,號青蓮居士,字太白。」
他曾在家中見過一些字畫和書籍,其中便有一些精致的盒子內,有李白的詩詞眷抄,現在想來,不難猜出,是賀綺露喜歡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那個?」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賀綺露驚訝的看向李白,目露驚喜。
在得到李白的承認之後,她竟然刷的一步走出,手中卻是不知何時已經抓著凌志的戒指。
從中找了塊極品的玉石,信手在其上勾畫了幾筆,卻是自成李白市集,然後擺在了李白的面前,「難得遇到,留個簽名?」
凌志捂臉……
……
這一夜,一群人圍著天啟陣,一些火光燃起,聊了許多。
甚至有酒香散向四周。
申映寒則是一直拿著酒水坐在一邊,獨自喝著。
入夜,凌志和賀綺露,這才真正的獨處,交談起來。
所說的,卻也盡是一些家長里短,父親凌天如何,這些年如何的瑣事。
這一刻的賀綺露,不是那個舉手將和安白都打了個跟頭,打的他潰逃的存在,而是凌志的母親,一位想念了很久,卻始終見不到親生兒子的母親。
最後凌志甚至靠在賀綺露的腿上,任由賀綺露為他整理頭發,柔軟的手掌在他臉上撫模著。
……
天色微白,他起身,感受著賀綺露留在他身上的氣息,神色再度變得無比的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