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凌志心志如何的堅定,但是他首先為人,生而為人。
如果說未曾幻想過,自己的母親的模樣,自己母親的事情,是絕無可能的。
幼時沒有母親陪伴的怨恨,在凌天的解釋之中,早已原諒。
誰能想到,她竟會意外進入輪回上界?
只是現在看著這個如同真正的仙女一般,揮手滅殺和安白兩道力量,飄灑灑月兌的不似人間人兒的女子,卻是在自己面前,哭的像個淚人兒。
凌志的心中,卻是有著無數種繁雜的情感,涌上來。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形容面前女子的容貌,但是那種從內心深處涌出的血脈至親感,卻是磨滅不掉的。
以至于凌志位于天啟陣上的身體,都在顫抖,發抖。
賀綺露,這是凌志母親的名字,也是他當初在落葉宗之後,才第一次知道,自己母親的名字,第一次知道她姓什麼。
「母親,你想和父親,和我團聚嗎?」
凌志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如此問道。
賀綺露一怔,尚未來得及開口,神農氏卻是走了上來,「和安白為了不和我交手,不浪費自己的這一絲血液,不知道浪費了多少的口舌。他是那麼高傲的人,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卻這麼的嗦。」
「而對于她而言,」神農氏眼中帶著一些敬佩,那是對母愛的敬佩,「這一滴精血,怕是通體凝聚,也不過三五滴。」
神農氏說到這里,就不再解釋,而是對著賀綺露輕輕一拜,「此恩銘記。」
剛剛賀綺露將和安白的精血直接贈予他,對于此刻狀態下的他,卻是有著極大的作用,復活的希望,便再增半成。
通體能夠凝聚出來的至純精血,也不過三五滴,然而只是感知到凌志的氣息而已,就直接逼出一道精血,通過邪魔一族的陣法,直接降臨此地。
除了父母親人,生死兄弟之外,還有誰,會這麼做?
凌志眼中通紅一片,有淚水,在他眼眶凝聚,賀綺露卻是伸手輕輕的在他臉上抹了一把,毫不顧忌的將淚水直接抹在了自己的手上。
「看你,都聖王境的人了,怎麼還哭呢。」她笑道,好看的眼楮眯成一條縫,竟莫名有些俏皮可愛。
便是這一個動作,就能看出她的性格,想到父親凌天那沉穩的樣子,凌志卻是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難道凌天要說自己的資質在他母親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和安白只是兩道力量而已,但是被賀綺露如此輕易的隨手震碎,卻是透露出了她的強大。
也正是因為她的強大,加上她和凌志至親的關系,所以她才可以那麼輕松的將凌志向四周散去的魂力,直接重新的凝聚起來。
「唔。」賀綺露見凌志傻笑,心中微動,嘴角閃過一絲笑意的同時,眼中卻有一抹得意閃過。
「哼,躲得了嗎。」她忽然驕哼了一聲,白裙的衣擺忽然飛起,向著身後的虛空穿梭而去。
眨眼之間,白裙衣擺的影子,就消失在了凌志的感知之中。
「這……」神農氏苦笑的看著這一幕,即便以他這樣的性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好,「以你現在的狀態,就算這麼大費周折的追上他,也最多讓他吃點小小的苦頭而已,總不至于真的能夠傷得了他。」
听他這麼說,凌志方才明白,他這位突然出現的母親大人,竟然隔著虛無之地,撲捉到了和安白的蹤跡,並且直接就要和對方動手。
想到和安白的實力和強大,凌志額頭也不僅冒起了幾滴虛汗,「母親,這仇我會自己去報的,你不用如此。」
他是真的擔心賀綺露會吃虧,雖然這左右不過一滴精血。
但是賀綺露是他母親,一根汗毛的受損,他也不想忍,不能忍。
賀綺露對他微微一笑,有萬分的柔和,但是出手卻是沒有絲毫的停頓。
她此刻滿頭發絲飛揚,那白色衣擺忽然一頓,被猛的一下拉直。
「呵,除了我家那位,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人敢踫我的衣服!」賀綺露臉色一變,怒哼了一聲,衣擺之上忽然有強大的力量迸發出來。
她的臉色緊跟著稍白,但是從虛無之地的盡頭,卻是有一道明顯吃了虧的悶哼之聲傳來。
「只不過是剛剛踏足這個境界而已,竟然就敢如此的囂張放肆。再敢動我兒子,天涯海角必追殺之!」賀綺露衣擺緩緩收回,聲音卻是傳入了虛無之地之中,和四周的虛空互相踫撞著,形成了無數聲回音,不知道到底流傳出去多遠,多久。
而在她帶回來的衣擺上,卻是有著一滴鮮艷的血液。
此刻的她,哪里像是一位母親,倒像是一個魔女一般。
隨著賀綺露衣服微微擺動,這血液從衣擺上月兌落下來,重新凝聚成了一滴血珠,被她以一股輕柔的力量,推送到了神農氏的面前。
「之前一心念著凌志,卻是此時才發現,您竟然是那位前輩。」賀綺露眼中流露出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神色,帶上了謙卑。
「家夫這一脈,卻似是地球守護者一類的存在,固然後來地球生了幾多變化,這一脈也不復什麼威望和存在,但是關于您的事情,我卻是從他口中得知了一些。您是真正讓人族崛起的人之一,炎黃子孫莫過如是,先前卻是有所失禮。」
「這一滴血液雖然算不得什麼,但是在這個時候,對您應該多少有些用處。」
她隨手就要拂去這血液之中的意志和殺意,神農氏卻于此刻開口,「無妨。留著這一抹殺意,卻有大用。」
他伸手接過這一滴血液,血珠落在他的手上,融入體內,因為其月復部是透明之色,故而可以看到,這一滴血珠進入他的身體之後,直奔月復部而去,被一團氤氳之色包裹起來。
「就算是在當年,像你這樣的女子,我也從未見過。」神農氏一聲感嘆,「只是為了昭告這天下有心人,莫要動他的主意,你這一滴精血的力量,可算是耗了個一干二淨。」
「這個代價,可是相當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