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的身體一震,掐斷思緒,抬起頭來,發現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
關挽雲那一張絕世仙顏上,滿是戲謔和看好戲的神情。
管闊很清楚金安不是要看自己好戲,那家伙是真的想要听听大家有些什麼主意。
他只要硬著頭皮上了。
「你們知道的,北唐的一些人,對我恨之入骨,我別的本事沒有,砍人的本事倒是有的,你們要不找個理由把我綁了,送給薛昭,我找機會把他砍死?」
反正他和薛昭有仇,到時候正好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只是他相信薛昭並不是傻子,不會輕易相信,但叫薛昭相信這些東西,那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那得看金安怎麼做。
「好……」關挽雲紅唇微張,發出悅耳動听的聲音。
「好主意?」管闊問。
「好爛的主意!」關挽雲冷笑一聲,毫不給面子地斥道。
「好啊!」管闊有些惱羞成怒,「你行你上(不行別bibi),你來出一個餿主意先?」
金安笑了笑︰「把薛昭干掉的確是一個好主意,但是事情的進行並不是這麼簡單的,這個主意以後再說,你有沒有更好的?」
「我把你綁了,就說自己對于背叛北唐的行為痛心疾首,如今已經悔過,只求罪過從輕,所以把南吳軍隊統帥送給薛大將軍,我和你找機會聯手把薛昭給砍了?」
「……」
「這個主意更爛。」金曉韻的美眸鄙夷地瞥著他。
管闊悻悻然地不說話了。
但是金安看待他的眼神卻是有點感激(?)。
不得不說,有些事情,只要第一個人開了頭,便會好過許多,管闊之後,周圍的氣氛便變了許多。
一時間,許多人都動用自己的思維,餿主意滿天飛,想必如果把這些餿主意一起試一遍,許多人都會嘗試多種不同的死法,唯一的相同點是——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壓抑的氛圍就是需要這樣緩解,盡管死亡隨時隨地都會來臨,最重要的是保持一顆勇敢的心,而許多可行的辦法,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出現的。
面對薛昭這樣來勢洶洶的大軍,很顯然一些小心思是沒有作用的,薛昭也並非一個白痴,會很容易上當,這麼多主意,得到了互相的許多駁斥,最終沒有幾個可行的。
讓管闊有些得意的是——關挽雲雖然實力強悍,卻是有勇無謀,頭發長見識短,別人(包括他自己)最起碼是提出了意見,這個女人卻是抓了幾次秀發,想破了腦袋,卻一個餿主意都出不出來,看得管闊忍不住笑了幾聲,好在這個女人沒有發現他在笑她。
漸漸的,聲音變得稀稀落落起來,餿主意全部都被駁斥掉了,人們的激情漸漸少了,一些人連出三個主意都被辯駁了,一時間都有些垂頭喪氣了。
有一個人靜靜地听著他們說話,自己卻是一聲不吭。
「江吞水,」金安將眸光投向他,「看起來,你有什麼見地?」
接觸了這麼久,他已經很清楚,江吞水這副樣子,是有了看法。
江吞水神情嚴肅,聲音並不大︰「請屏退左右。」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一些人還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尤其是一些依靠軍功而提升上來的老將,他們不怎麼看得起這個不知道怎麼回事冒出來的無名小卒。
而今這麼一個無名小卒居然還擺出一副不太相信其他人的神神秘秘、自以為是的樣子,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听到那一句話,也看到周圍的一些人的神態,關挽雲發出一聲冷哼,自顧自地離開了,以表明自己對江吞水的重視。
金曉韻、朱維江、趙彥雙等一些和江吞水共事過的人也走了。
張連岳和鐵山無走了。
管闊瞄了金安和江吞水一眼,跑路了。
但是還有的更多的人則是留了下來。
金安只好開口說話了︰「今日就這樣吧,大家都回去吧。」
既然他都這麼說話了,其他人便只好離開,哪怕是一些對江吞水的「裝模作樣」不滿的人,因為畢竟金安的威勢存在,臨安公和南吳年輕一代第一人這一形象就不用說了,他的光輝,毋庸置疑,後來的上柱國、太子太保、全國總督,拿出來任何一個都可以嚇死人。
江吞水卻留了下來,自覺的。
「說吧。」金安微笑道。
……
……
薛昭的部隊繼續前進了,距離金陵城三十里。
他的用兵果然和威遠將軍不同,如果是威遠將軍,一定會進攻、進攻、再進攻,一直打到金陵城下去。
但是薛昭保持了對金安的極大忌憚,即使是佔據著絕對的優勢,他也是循序漸進,不敢冒進分毫。
三十里,不遠不近的距離,足夠威脅金陵城,又鞭長莫及。
金安的部隊再次出現了,薛昭對此並沒有感覺到意外,畢竟天子就在金安的背後,那家伙就是不想拼命也不行,如果不想要被南吳人們鄙夷的怒火給燒焦了的話。
但是這一次金安的部署有點不同。
他將三萬大軍退進了金陵城內,執行進攻行動的,並不是他的全部。
本來應該在外征戰的軍隊在並沒有陷入絕境的時候便退進都城之內,那在從前是很少會發生的事情。
當然有一種時候是會發生的——謀反。
南吳人有理由去指責金安圖謀不軌,想要謀反,不過並沒有。
並且這三萬軍隊的動作居然是姬如海批準的。
誰都不清楚這里面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不過有一個人應該也是清楚的。
薛昭知道,金安是不自信了,那個家伙做了兩手準備,在敗得不能再敗之後,準備退守金陵城了。
那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但是卻是明智之舉。
金安再一次戰敗,後退十里。
三天後,薛昭逼近。
第五次戰敗之後,金安退到了金陵城外。
看起來,薛昭已經勝券在握。
但是此時此刻,薛昭卻忽然產生了某一種懷疑心理,他總覺得不對,可是怎麼也說不出來不對在哪里。
他沒有輕易發動進攻,駐扎在了金陵城外,和金安的部隊遙遙地對峙,同時派出大量斥候日夜不綴地探查四面八方,防止這個家伙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