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留在原地,開始簡單的包扎,作為這群強者里面的第一人,也是為首者,他必須要參與,否則的話,就算能夠殺死管闊,也會加大損失,而這里的強者,即使是損失半個,對張家來說都是值得痛惜的事情。
這樣的傷勢,放在常人身上,就算沒有被嚇暈過去,也會癱在那里,徹底不能動彈,但是作為張家的強者,盡管很少進行生死大戰,但是活到這種歲數,早就對某些事情習以為常,那種傷勢,老者雖然剛才被嚇得汗毛倒豎,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放下了心坎。
而不遠處的大戰,就顯得有些慘烈了。
老者受傷的事情盡管因為剛才的行雲流水而並沒有為所有人給看清楚,但是老者捂著項部跌出來的場景,還是給予了其他人一些心理陰影。
那些心理陰影有可能表面上看起來極其微弱,可是在秦殺恐怖的攻勢之下,卻被無盡放大了出來。
但是管闊的形勢依舊危險。
除了老者以外,那三十多名強者全部都朝著他出手了,盡管因為人數的擠壓,能夠靠近他並且同時攻擊的也不過那麼五六人,但是那些人的配合還是極其默契,數人和管闊交手之後,馬上遠離,而同時後面的人又頂上去。
這樣他們能夠一直保持體力以及精力,這便是車輪戰。
在以往,管闊遇到過不少像他們那樣強大的敵人,但是他能夠做到在一定時間內就造成可觀的殺傷,唯有今天,他只給予了絡腮胡子嚴重的但是不喪失戰斗力的外傷,以及削掉為首的老者項部一些血肉之外,便別無其他了。
絡腮胡子依然有可能運氣極好地殺死自己,而實力強勁的老者就更不用說了,只要包扎好,便可以隨著其他的那些強者,緊緊地逼迫自己。
「刷」
「刷」
「刷」
……
那四名長得極其相像的強者在和管闊乒乒乓乓地交鋒了瞬間之後,便齊刷刷的換了一個方位,處在其他的強者之外,呈現四角圍困之勢,並不著急著馬上動手,很明顯在等待時機發動雷霆之勢。
他們四人受傷很小,而反觀管闊,已經是傷痕累累。
張家這樣的陣容,莫說是他,不管是當初的晉王李顯岳,還是巔峰狀態下的冠英將軍,都不會比起他好太多。
蒙著黑紗的女子身形輕快敏捷,窈窕的身姿就像是鬼魅一般,留下道道香風。
和大多數人不同的是她使用的是兩把吳鉤刀,左右手各一把,那兩把幾乎一模一樣,而且縴細小巧,可是這不代表它們所具備的殺傷力也是小巧的,反而,它們非常可怖,那名女子是那些強者之中的佼佼者。
另外叫管闊有些忌憚的便是那一位少年,雖然年紀輕輕,而且盛氣凌人,有些目空一切,可是不得不說,藝高人膽大,也張狂,某些人的囂張處在客觀的角度上,是盲目的、可笑的,但是相應的,他也的確會擁有著相對比起別人優越的地方,而事實證明,在這里的人之中,少年是最最強大的幾位之一。
蒙著黑紗的女子的雙刀泛著微微的紅色,不知道材質里面添加了一些什麼,但是想來應該是兩把很有名的利器。她有著一雙秋水般的眸子,並沒有做作的特意表示出一種狐媚氣息,但是卻自然而然透發出一股妖嬈。
她的速度非常快,仿若真正的鬼魅,或者是狐妖,那是一種很吸引人的危險,可以勾魂奪魄,但是到最後卻只能在她的香氣與美麗之中得到死亡的結局。
管闊不斷施展著金家的詭異身法,不如此,他根本就不便于對付那名女子,他的身形像是一道道的輕煙,一次又一次險險地自重重刀影之間掠過,仿佛是可以將身體不斷變形一樣。
戰斗到現在,已經到達了傍晚時分。
天邊的紅霞很美麗,照得秀美山河一片泛紅。
不遠處的湖泊中,那一輪紅日靜靜地躺在那里,春風拂動湖面,微微的皺褶帶著落日的光,像是數不清的金魚在里面涌動。
伴隨著一聲申吟,還有兵器猛烈踫撞的聲音,戰斗驀地停頓了一下。
終于有人死了。
那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青年,本來是而立的年華,但是因為如同張大小姐所說的那種下棋之人的「博弈」,而成為了犧牲品。
他的胸口衣物混雜著鮮紅的血,微微隆起,血液開始緩慢地凝固。
秦殺斜斜地向下垂著,上面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落著,濺開朵朵紅花,那里面必定就有著那一位男青年的血。
短暫的停歇,便是因為這場戰斗持續了幾個時辰之後,第一次出現了死亡。
這麼多人圍殺管闊,非但沒能夠殺死管闊,最起碼是暫時還沒能夠,反而自己這一方最先死了人,這種壓抑的結果,令人沉默和警醒。
這或許代表著,前面好幾個時辰的常態即將被打破,新的充滿變數的經歷即將在人人身上誕生。
除此之外,兔死狐悲,或者是和死去同伴的情誼,都有可能是造成短暫停歇的原因。
馬車內和之前一樣沉默,但是可以感覺到的是︰那種沉默與先前的沉默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張大小姐對死人這一結果有所準備,但是絕對不會願意看到。
也或者是慣性力是一種很強大的客觀條件,一旦某一件一直在做的事情持續了幾個時辰,人們便會習慣在這里面,而變數忽然發生,即心頭猛地顫動,從而有了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的感覺。
管闊以秦殺滴落的鮮血告訴他們現在開始,要死人了,一個又一個,而且,絕大多數的可能,都是他們張家人。
少年嘴角的肌肉猛然抽動了一下,隨後陰笑一聲。
「現在,你可以多一種死法了,要不,你是要烤著死?」
「我感覺你們的心態有問題,」管闊忽然說道,「你們準備殺死我,那應該是除了這個準備之外,還作出了其他的準備,但是現在看起來,你們毫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