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田靈兒,也願以性命為小凡師弟擔保!」
幾乎就在陸雪琪說完此話的同時,田靈兒再也忍耐不住,毅然也沖了出來,跪在了大殿之上,張小凡的身體右側。
「弟子林驚羽,也願以性命為張小凡擔保!」
到底是兒時的玩伴啊!
且都已經有了兩個女人玉珠在前,他要是此時還不站出來,那還是一個人嗎?
即便是師父蒼松道人反對。
臉色,也更是因為他的毅然決然,已經都快要成為了一塊豬肝,他也仍還是要把接下來的這些話說完。
「請掌門師伯明鑒。」
「張師弟為了我青雲出生入死,絕對不會是外派內奸,弟子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更知絕無此事,懇請掌門師伯三思,三思啊!」
一時間
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
青雲弟子中突然一陣騷動,片刻之間,風回峰門下弟子,龍首峰門下弟子以及大小竹峰門下弟子,同時已經有人跑了出來,一起跪下,大聲道︰「弟子也願以性命為張師弟擔保!」
此刻大殿之上,情況一片混亂,道玄真人心中怒氣大盛,心道這些忤逆弟子難道今日都要造反了不成?
嘿……
偏偏又這個時候。
正道有眾多同道都在,發作不得。
他這個青雲門的掌門真人啊!真是丟盡了顏面,這一下怒氣直沖胸膛,卻一下子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難道,還能真將這堂下的所有弟子都處置了不成?
也還幸好,忽然只听到,背後有個人輕輕咳嗽一聲,卻是他的弟子蕭逸才。
這蕭逸才有才。
下一任青雲門掌門人,中興之主,也正是他,哪怕,現在還只是一個年輕人。
蕭逸才淺笑一聲,輕聲道︰「師父,你是不是回去休息一下,等一會再來處置?」
道玄真人立刻醒悟。
重重哼了一聲,砰地一拍桌子,頓時一片混亂的青雲弟子終于便安靜了下來,目光都向這里看來,道玄真人一聲不吭,大步向內殿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時。
只見,蕭逸才微笑著走到了前台,對著堂下的眾人道︰「嗯,後山剛才有件急事,急待我恩師處理,請諸位稍候片刻。」
果然
有了他這站出來的緩和,場中形勢已經沒有了剛才那麼混亂。
即便,有上官策站出來,又再一次的譏諷,青雲門的規矩之人,居然把他們這些都涼到了一邊。
但是吧!
蕭逸才卻只是不做理會。
他是小輩嘛,受一點氣又如何?
反正嘛,只做沒听到就是了,轉眼已經扭過了頭,輕輕咳嗽一聲,走到田不易等各脈首座面前,低聲又輕笑道︰「諸位師叔,你們看,是不是該叫他們起來?」
各脈首座頓時渾然大悟。
立刻上前喚回弟子,拉到一邊狠狠訓斥不已,連田靈兒也都被田不易給強拉了回來,卻沒有挨罵,反是她滿月復委屈,眼中有隱隱淚花,叫一聲︰「爹爹」
田不易長嘆一聲,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了。
轉而,自己卻又眉頭緊鎖,面色鐵青,眉頭緊鎖,悶聲坐在椅子之上,也不知道到底在想著什麼。
陸雪琪被師姐文敏強拉著走出了玉清殿,周圍人的目光中,滿是奇怪的眼色,直到她們走到了玉清殿外的一個僻靜角落。
文敏低聲埋怨,她不該忤逆疼愛她的師傅。
陸雪琪卻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師傅是很疼愛她,可是,這並不代表著,她就要為此,違背了自己做人的原則。
過了片刻,水月大師也沉著臉走了過來。
文敏畢竟愛護師妹,迎了上去,低聲向水月述說,盡力解釋,但水月臉色凝重,直直走到了陸雪琪跟前。
陸雪琪不敢看她,低垂著小腦袋,輕聲叫了一聲︰「師父。」
水月凝視著她,這個她最得意,也是最美麗的弟子,半晌沒有說話。
然後
突然嘆息了一聲。
水月的聲音頗為無奈,仿佛還帶著些澹澹的淒涼。
文敏和陸雪琪都同時大吃一驚。
自己的師傅,雖然只是一介女流,可是她們自拜入了小竹峰以後,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師傅,現在的這個表情。
一時之間,兩兩都完全不知所措。
水月從陸雪琪身上移開目光,走到玉清殿外的欄桿處,向外眺望,但見山峰入天,白雲飄緲,海霧瀾瀾,一派仙氣凜然。
水月幽幽道︰「琪兒,你今日做錯事了,你知道嗎?」
陸雪琪低著頭,輕聲回答道︰「是,師父,我讓您為難了,是弟子的錯,可是,大竹峰的小凡師弟,他的確不可能會是奸細。」
水月突然回頭盯著她,道︰「你為何,會以自己性命,替他擔保?」
陸雪琪臉色頓時陡然蒼白。
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水月望了她半晌,搖著頭,低沉嘆息的說︰「冤孽啊!」
陸雪琪低聲道︰「師父,我,我不是」
女孩子的心思陡然被看穿。
她想要辯駁。
可是,當對上師傅的能洞徹人心的雙眼後,她已經知道了,再怎麼樣的辯駁,也都是沒有用的。
水月就又道︰「你可知道,我剛才說你做錯了事,並非是說你讓我下不了台?」
陸雪琪與文敏都吃了一驚。
文敏更是已經驚的張大了嘴巴︰「師父,你說什麼?」
水月苦笑搖頭。
這也是一個大美女,當時,在她也還是弟子的時候,與自己的這個最漂亮的弟子差不多,同樣也是青雲門里數一數人,被眾多的師兄弟們追捧的女神。
心念一至此。
水月目光再一次的望向了遠方,仿佛,她也陷入了一場久遠的回憶一般。
幽幽的嘆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逞一時之勇,只怕,反而是把那個叫張小凡往死路上推啊!」
文敏不語,低頭沉思。
陸雪琪臉上失色,失聲的道︰「師父,為什麼會是這樣?」
水月慢慢回頭,迎著陸雪琪與文敏兩個人的眼楮,輕聲道︰「好多年以前,一轉眼,應該是已經一百年快要過去了吧,當年,也有個人,像這個張小凡一樣,犯了大錯,但是我們啊,我們這些師弟與師妹們,卻不顧一切的為他求情,可是,終于還是」
水月低沉地,甚至是帶著一絲痛楚地說著︰「當年那個人的情況,和今日張小凡雖然並不相同,但境遇卻極是相近,可是那個人,卻向來是你們掌門師伯最不喜,也是他登上掌門之位最大的競爭對手。」
水月仙子生平第一次,在她的兩個弟子面前,流露出了似悲傷的模樣來。
「好了,進去吧!」
水月師徒三人,各自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再走回來的時候。
但見大殿之中,眾人分立兩旁,而張小凡,卻依然還是孤單地一個獨自待在大殿的正中央。
陸雪琪思及剛才師傅水月仙子的話後。
終于,猶豫了片刻以後,在旁邊師姐文敏的微微拉扯之下,默默一同,與師姐文敏一起走到了師傅水月仙子的身後。
張小凡也微不可查的看了她一眼,又微微的向她點了點頭。
「還好」
「師姐總算是想明白了。」
張小凡看來,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牽扯到陸師姐,自己完全可以處理。
帶著這個念頭。
很快,在後堂已經緩和好了自己心情的道玄真人,又再一次的走了出來,回到了屬于他的掌門人的座位之上。
大殿中,頓時也同時安靜了下來。
道玄真人要開始了。
首先,他向旁邊的天音寺普泓神僧致歉,道︰「普泓師兄,我門下弟子無禮,讓師兄你見笑了。」
普泓神僧微微一笑,不以為意,合十道︰「道玄師兄哪里話。」
正道排名。
天音寺與青雲門不分先後。
但不代表著,他普泓神僧,就可以在青雲門之中,不給堂堂青雲門掌教,道玄真人面子。
很好。
道玄真人滿意了。
這時,他也才有閑工夫,放在堂下,一直都不肯老實交代清楚的門下弟子張小凡的身上。
這小子,不太好收拾啊!
剛剛好了一點的心情,又一下子的被完全敗光。
道玄真人也懶得再尋思了,徑直便就再問道︰「張小凡,本掌教再最後問你一次,你可有話要說?」
張小凡搖頭。
沒有什麼好說的,他已經早就想好了。
哪怕是今日,拼著被掌門責罰,被驅逐出青玄門,也定不能交代出自己所學的這心法的真正來歷,以免打草驚蛇,讓暗中清楚那草廟村滅門慘桉真相之人,突然就因此,而不打算主動暴露出來了,那他以前再去找誰?
所以,就該以不變應萬變。
張小凡心道︰「掌門師伯,那只好對不起你了。」
為了能夠以示逼真,自己此刻所應該的緊張,他甚至都已經使用的心法,逼出了自己額頭之上的汗珠,讓它們一滴滴的往下流。
這樣,就應該沒有人,能再發現,自己此刻,是在扮豬吃老虎了吧?
大堂之上。
道玄真人,眼睜睜的看著堂下的張小凡,自己的這門下,在听了自己的這掌門的問話之後,臉上神色雖然有陰晴不定,額頭上也雖然有汗珠,但竟然仍還是都始終一言不發。
這是想要干什麼?
豈有此理。
再又一聯想,剛才一眾弟子們,為了這堂下的張小凡求情時的情景。
內心深處。
忽然,一陣已經沉眠多年的無名之火,熊熊燃燒而起。
仿佛百年之前,那個白色身影,也像這般的跪在玉清殿上,在三清神像面前,在眾位師長長老面前,甚至是在眾位同門苦苦的為之求情之中,卻仍然依舊似那般桀驁,那般的不可一世,睥睨世間。
真是一點面子也都不給啊!
道玄真人很生氣。
「砰!」
一聲大響,堂下的眾人皆表示有被震驚到!
就只見,道玄真人,霍然站起,手指張小凡怒道︰「孽障,當年我看你身世可憐,將你收留在青雲門中,不料卻是養虎為患,今日若不除去你這個孽障,我青雲門如何向天下正道交代?」
「也罷,還不說是吧?」
「那好,就讓我成全了你這個孽障」
這是已經決定了要清理門戶嗎?
堂下眾人皆都失色。
作為張小凡的師傅,田不易已霍然起身。
眾人中,陸雪琪,田靈兒,林驚羽,文敏等人,臉色就只刷的一下,已經全部都變得慘白慘白。
便是坐在他們對面的天音寺普泓神僧,也仿佛是有些隱隱不忍,不斷的向道玄真人表示,自己雖代表著天音寺而來,但是也沒有說,就一定要求,青雲門如此處置一個門中有為的杰出弟子,是以希望道玄真人,能夠再仔細的斟酌斟酌。
唯有兩個人。
此時的表現,與場下的所有人都不同。
一個是青雲門的蒼松道人。
一個是焚香谷的那復姓上官的上老。
蒼松道人很贊同掌門道玄真人的決定,不僅僅如此,他還站了出來請命,希望由他這個掌管青雲門刑法的龍首峰首座,來親自處決這堂下的敗壞青雲門名聲的奸細。
于是也就順其自然,讓他走到了道玄真人的身側。
而當道玄真人,也正準備說,不用他來,自己要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之時,突然,一團黑影,從蒼松道人的袖子里面鑽出,瞬間已經爬上了道玄真人的手背,並在道玄真的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痛殺我也,什麼東西?」
道玄真人慘叫。
並 地將手背上的黑影甩掉,甩出去了很遠,可是片刻之後,黑影便已經停頓在半空之中,發出吱吱的怪叫聲,那是一條手掌一般大小的異種蜈蚣,色彩絢麗,尾部竟有七條分岔,此刻震動飛起,搖頭擺尾,模樣驕橫之極。
「是它,七尾蜈蚣!?」
張小凡呆住了。
曾經深深的烙印在他記憶深處的某個東西被觸及,使他的雙目在一霎那,已經變得一片赤紅,時光剎那間如倒流而上奔騰咆孝的巨流,將他帶到了多年前的那個黑色的夜晚,那個普智與神秘黑衣人決斗,而他同時失去了自己所有一切的血腥之夜!
沒錯。
就是他,找到了,他就是草廟村當年滅門慘桉的真凶,是那個當年與普智決斗的蒙面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