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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各方雲動

「大將軍為何放那張煥離開長安,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丙吉在得知張煥前往西域之後,立即找上了霍光。

霍光請丙吉坐下後,反問道︰「丙公何故出此言,張煥從未犯法,為何不可離京?」

丙吉一時語塞,張煥確實如霍光所言,從未違反漢律,理論上其還是大漢列侯,自然有自由出行的權力。

但那只是理論上,張煥實際上卻應該算是張越留在長安的質子。

不過這個卻是不能拿到台面上來說的。

田延年見現場陷入沉默之中,微微露出一絲笑容道︰

「丙公以為雲陽侯若是真有異心,會在乎區區一個張煥乎?」

丙吉一听此言一下子想到了昔日高皇帝與項羽之事。

他起身默默的向霍光與田延年一拜,隨後告辭離開。

……

半個時辰後,宣室之中皇帝面色鐵青的看著丙吉。

「丙公,大將軍如何說?」

丙吉默默起身一拜道︰「大將軍言張煥未違反漢律,可來去自如!」

皇帝聞言 的拔出腰間天子劍。

「彭!」

皇帝一劍 在面前的幾桉上,可惜皇帝力氣不足,並未把幾桉 開,反而讓劍卡在了幾桉上。

皇帝試圖把劍從幾桉上拔出來,連續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這讓皇帝更加憤怒,干脆一腳把幾桉踹翻在地。

幾桉上的物品四處飛濺,丙吉也被一個破碎的花瓶碎片擊中面部,一下子血流如注。

周圍的小黃門見狀都嚇的瑟瑟發抖。

皇帝此時仍然處于憤怒之中,等他把周圍的東西都砸完,這時皇帝才發現受傷的丙吉。

皇帝看了看丙吉,向黃門令吩咐道︰「還不快帶丙公下去治傷!」

「多謝陛下!」

有些心灰意懶的丙吉只是例行公事的拜謝了皇帝之恩,隨後與黃門令一起離開了宣室。

走在路上,黃門令向丙吉道︰「皇帝正處在氣頭上,還望丙公多多體諒……」

丙吉聞言臉上露出笑容道︰「陛下也不容易……黃門令辛苦了……還當多多勸解皇帝才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一直到了太常所在的偏殿這才停了下來。

待包扎好傷口後,丙吉這才辭別黃門令出了宮。

黃門令見杜陵走遠,也返回宣室向皇帝復命。

「丙吉走了?」

皇帝面無表情的問道。

「陛下,丙公已經出宮離開!」

「嗯!」

皇帝低聲回應了一聲,隨後對黃門令道︰「派人給朕盯著丙吉,看看他這幾天都去了什麼地方!」

黃門令聞言一驚,心中感覺不妥,他正欲勸說,卻發現皇帝眼中露出不悅之色。

他心中一緊,把將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來人給朕傳召秀衣使者!」

「諾!」

黃門令偷偷打量著皇帝,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看不透自己服侍了幾年的皇帝。

就在這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心中跳了出來。

「皇帝的長相為何與先皇帝差異如此大……」

這個念頭剛剛跳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

黃門令想著事情的時候,秀衣使者也到了。

「臣秀衣使者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皇帝隨意的答應了一聲。

「杜陵如今與雲陽侯府交往如何?」

「陛下,杜學正如往日一樣,每過三五日就會入雲陽侯府……」

皇帝眉頭挑了一挑,「可知都在談論何事?」

秀衣使者拜道︰「皆是些學問上的事!」

皇帝將信將疑道︰「真的只有這些?」

秀衣使者肯定的答復道︰「確實只有這些!」

皇帝點了點頭,「給朕盯好杜陵與雲陽侯府!」

「諾」

「下去吧!」

秀衣使者拜了一拜正要離開。

這時皇帝突然問道︰「朕那佷孫,現下如何?」

秀衣使者停下腳步,稟報道︰「……一直養在掖庭之中……」

「嗯!」

「下去吧!」

「諾!」

……

秀衣使者出殿之後,越想越不對勁,出了宮立即向大將軍府奔去。

「下吏拜見大將軍!」

「秀衣使者此來,不知有何見教?」

霍光嘴里雖然在詢問,但實際上早就猜到他的來意。

「啟稟大將軍,今日陛下突然提到……下吏以為不妥,特來向大將軍求教!」

霍光嘆息一聲,先是感謝了一句,隨後道︰「陛下乃是長輩,關心後輩亦是正常之事……」

秀衣使者在心里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面上卻是滿臉堆笑道︰「陛下命下令,時刻監控杜公與雲陽侯府……大將軍可有指示?」

霍光眼楮微閉,嘴里輕聲道︰「大漢乃是陛下之大漢,爾與某皆是陛下臣子……」

「陛下如何行事,某等听從就是……只是陛下畢竟年幼……某等還是當多多輔助……」

秀衣使者听完已然是滿臉笑容︰「大將軍所言甚是……」

……

掖庭之中,皇帝詢問劉病已之事已然傳的沸沸揚揚。

掖庭令張賀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卻是惴惴不安。

這張賀原本是劉詢的祖父戾太子劉據的家吏。

劉據在巫蠱之禍死去後,張賀也受了宮刑。

不過好在他的兄弟張安世沒有受到牽連,而且還一直受到先皇帝和皇帝的信任。

在張安世的安排下,張賀這才做了掖庭令。

張賀做了掖庭令後,一直不忘舊主,因此私下里對皇曾孫劉病已十分照顧。

若不是張賀的暗中保護,劉病已其實早就已經死去。

掖庭令署衙之中,張賀不安的走了走去。

皇帝今日突然提到皇曾孫,讓他感覺非常恐懼。

與宮外之人不同,作為宮中之人,他對皇帝更加了解。

皇帝這分明是對皇曾孫劉病已起了殺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署衙外終于傳來了聲音。

忐忑不安的張賀听見聲音,立即迎了出去。

「大兄何事如此驚慌?」

張賀還沒有說話,來人已經先開口了。

來人正是張賀之弟,如今的右將軍張安世。

張賀看了看左右,把張安世迎進了署衙內。

待確認周圍的人都離開之後,張賀這才悄聲問道。

「阿季,今日之事汝可知之?」

張安世眉頭一皺反問道︰「大兄是指何事?」

張賀拍了拍大腿道︰「自然是陛下詢問皇曾孫之事!」

張安世點頭道︰「此事已然人盡皆知!」

「阿季以為,皇帝可是對皇曾孫起了殺心?」

張安世呵呵一笑︰「皇帝不是早就欲殺皇曾孫嗎?」

張賀道︰「皇曾孫如今不過是一平民孺子……皇帝何故如此!」

張安世嘆息一聲道︰「皇曾孫的出生就是對皇帝最大的威脅!」

張賀想到宮中私下對皇帝出生的懷疑,不禁有種無可奈何之感。

張安世看了看張賀安慰他道︰「大兄不必擔心,只要大將軍還在皇曾孫必然無事!」

……

元鳳二年四月,張越在輪台再次進行大校。

閱兵儀式上,張越當著五十六國使節的面公開發布的討伐罽賓國的檄文,諸國使節皆是大嘩。

隨後諸國使節紛紛起身,向張越請求出兵共擊罽賓。

尤其是去歲剛剛在罽賓人手里吃了大虧的貴霜。

貴霜使者當場向張越上書,願出兵十萬替大漢討平罽賓。

貴霜人打的是什麼主意,豈能瞞過張越。

貴霜人替大漢討平罽賓是假,欲吞並罽賓,建立一個強大的貴霜帝國才是真。

張越自然不會同意貴霜人的請求。

閱兵儀式結束後,張越就直接親領兩萬步騎向西而去。

隨行的除了張湛、吳正、楊友三人外,還有他的長子張煥與次子張旭。

大軍滾滾向西的同時,西域漢軍這部戰爭機器也高速運轉起來。

在蔡汀與傅介子的協同下,大量的後勤物資也開始調配。

為了防止匈奴人趁機作亂,北庭與振武兩鎮也動員起來,進入戰備狀態。

匈奴人見西域漢軍進入戰備狀態,同樣高度緊張起來。

尤其是右賢王立即召見了左部諸王。

「諸位以為,漢軍南征是真是假?」

右賢王在酒宴上當眾提出了這個問題。

于鞮王作為右部諸王中實力僅次于右賢王的存在,自然是第一個發言。

幾年沒有上戰場,如今的于鞮王已然胖了不少。

他一邊慢慢飲著酒,一邊說道︰「本王以為,漢軍南征乃是早有預謀之事!」

右賢王臉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于鞮王何出此言,據本王所知早在十多年前那雲陽侯就已經收留了達羅比荼人!」

「大家想想那達羅比荼人是干啥的,那是原本身毒的主人啊,是那群雅利安人的死敵……」

「那張越難道會不知道這一點嗎,肯定是知道的!」

「咱們與那張越也打了十多年交道了,這位可是深謀遠慮之輩……若不是早有南征之意,斷然不會收留達羅比荼人……」

這時歐月兌王卻起身反對道︰「于鞮王所言或許有點道理,不過我強胡才是漢人的大敵……」

「本王以為,此次很可能是漢人對我強胡的一次欺騙性行動……」

「我等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一旦漢軍突襲,恐將蹈單于庭的復轍……」

呼延王同樣對漢軍頗有余季,待歐月兌王言罷,他也說話了。

「大王,歐月兌王所言甚是,漢人一向詭計多端,我等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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