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兩個月的行軍,劉益押送著氐人終于回到了西域。
剛剛抵達樓蘭城,迫不及待的的馮奉世和董飛兩人就接走了分給尹吾的五萬余人。
「多謝劉侯!」
馮奉世與董飛兩人原本計劃在樓蘭好好招待劉益等人一番。
不過卻被劉益所拒絕,劉益與馮奉世交割之後,只停留了一夜就繼續向西而行。
此時他也迫不及待要回到安西大干一場。
抵達輪台之時,張越親自帶著人出城十里迎接。
「拜見君侯!」
劉益完全沒有想到張越竟然會帶人出城迎接自己。
看清張越之後,劉益與吳正兩人趕緊滾馬下鞍。
「辛苦了!」
張越見到兩人,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道了聲辛苦,隨後重重的捶了捶兩人的肩膀。
「歡迎回家!」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然讓兩位聞名天下的大將瞬間熱淚盈眶。
小心翼翼跟在兩人身後的李毅心中更是感覺不可思議。
「君侯某回來了!」
劉益與吳正兩人幾乎同時說出了一樣的話語。
張越笑道,「回來就好!」
劉益在輪台停留了三天,這才繼續往西而行。
隨同他繼續西行的,還有一萬五千準備移入河西的漢人。
這些漢人正是從匈奴解救出的漢人奴隸中的一部分。
另外的人則已經被送去了碎葉。
至于吳正卻是留了下來,隨後被任命為新擴編的輪台後部校尉。
一個月後,劉益總算抵達了疏勒。
此時收到消息的潘弘早已經領著人在疏勒等待。
潘弘此來自然是為了那一萬五千名漢人移民。
……
「潘公,某有一事相求,還望公應允!」
劉益在與潘弘交割前,卻是單獨找上了潘弘。
「劉侯有何事,但說無妨!」
潘弘思索一番,始終沒有想到劉益會有何事需要自己幫忙。
劉益聞言道︰「潘公此次某從武都遷氐人十萬入安西……然此輩皆蠻夷,不通教化者眾……」
劉益一番話說完,潘弘總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劉益是欲以一萬五千氐人交換五千漢人。
潘弘聞言卻是為難起來,河中地區如今是四鎮中實力最弱的存在,對河中來說如今最缺的就是人力。
按理來說一萬五千氐人對河中的幫助是要大過五千漢人的。
但皇帝在詔書中是有明確要求的,武都叛亂氐人只能入安西和振武兩鎮。
若是答應與劉益交換,實則有違皇帝詔命。
潘弘思忖一番後,決定實言相告︰「劉侯,陛下詔命氐人只能遷入安西與振武,若是用在他處,某恐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劉益聞言道,「潘公但請放心,陛下詔書所言乃是武都叛亂氐人……並不包括巴氐部!」
潘弘道︰「劉侯之意是欲把巴氐部遷入河中?」
劉益道︰「正是,潘公意下如何?」
潘弘在心中衡量一番後曰︰「可,只是巴氐部必須打亂安置!」
劉益笑道︰「巴氐部到了河中如何處置自然由潘公處置!」
潘弘點頭道︰「如此可行,不過巴氐部首領不可入河中!」
劉益思忖一番後道︰「可!」
兩人幾句話就把巴氐人的命運決定了下來。
當劉益把自己的決定告知李毅時,李毅心中憤怒,但表面上卻恭順的答應下來。
劉益見狀心中對李毅反而起了殺心。
……
春去秋來,時間一晃已然是元鳳二年三月。
此時正是草長鶯飛之時,張越也難得的空閑下來。
這日他正領著一家子出門踏青游玩。
正當一家子其樂融融享受著這美麗的春光之時。
一片快馬打破了這春日的寧靜。
「紅翎信使!」
首先發現情況不對的是張越的次子張旭。
小伙子如今已經13歲,正在輪台書院就讀。
年紀雖小,但也繼承人父親的優秀基因。
不但弓馬賢熟,而且飽讀詩書,就連傅介子也是對其贊不絕口。
發現信使之時,他正在獨自追獵一頭黃羊。
發現紅翎信使後,他立即意識到將有大事發生。
顧不得原本的獵物,張旭立即向回奔去。
回到營地時,正好見到張越面色嚴肅的向張湛交待事情。
張旭遲疑片刻,最終果斷的走到了父親面前。
「大人有何事發生,小子願為大人分憂!」
張越原本大事隨口把張旭打發走,突然轉念一想,此時正是培養兒子的一個機會。
「安西節度使來報,罽賓國主殺害漢使,並出兵入侵無雷國……」
「無雷國主向安西節度使求救……安西鎮欲出兵討伐罽賓!」
張越先是簡單介紹了一番情況,隨後向張旭問道,「我兒以為大漢當如何行事?」
張旭並沒有立即給出答桉,而是詢問道︰
「大人這罽賓國算不得什麼強國,如何敢挑釁我大漢?」
「其背後是否有別的勢力支持?」
張越滿意的點點頭︰「我兒以為,罽賓國背後是哪方勢力?」
張旭道︰「如今有實力挑戰我大漢的唯有康居、貴霜、安西、匈奴四國!」
「匈奴人遠在西北,不大可能插手罽賓之事……」
「康居雖然實力漸復,然小烏孫已漸漸崛起于里海……康居月復背受敵當不敢挑釁大漢……」
「兒以為唯有貴霜與安息兩國有此實力與動機……」
「听聞安息帝國正在西面與強大的羅馬帝國交戰,此時挑釁大漢,乃是兩線作戰……其國王亦是英雄當不會如此不智……」
「以小子觀之,支持罽賓的當時貴霜……」
張越听到這里,臉上已然露出滿意的微笑。
他正以為張旭到此為止時,張旭卻是繼續說話了。
「大人,小子疑惑不解的乃是,貴霜國去歲南征雖然獲利不菲,然軍力亦損耗嚴重,何以敢挑動罽賓與我大漢交戰……」
說到這里他面露遲疑之色道︰「莫非罽賓入侵乃是子虛烏有之事,實則是趙侯欲出兵罽賓?」
張越聞言哈哈一笑,「我兒果真聰慧!」
張旭聞言一驚道︰「大人莫非真是趙侯自編自演?」
張越笑道︰「爾趙叔雖早有出兵罽賓之意,不過此次卻非如此!」
張旭詢問道︰「還望大人指教!」
張越道︰「爾所言大體不錯,不過卻漏算了一個勢力!」
張旭一驚︰「還請大人告知!」
張越微笑著道︰「還有西天竺!」
張旭聞言疑惑的道︰「大人所言的可是原來的孔雀帝國,可是此國不是早就已經分裂滅亡了嗎?」
張越聞言笑道,「孔雀帝國雖然分裂了,但在其西北部仍有著一個散散的聯邦!」
張旭仍然滿肚子的不解,「既然只是一個松散的聯邦,如何敢挑戰我強漢。」
張越道,「汝可還記得達羅比荼人?」
張旭若有所思的道︰「自然記得,小子幼時常捉弄彼輩!」
張越嘆息一聲道︰「這達羅比荼人原本才是這身毒真正的主人,是一個豪不遜色于我華夏的民族……」
張旭已經不是第一次听張越感嘆達羅比荼人的歷史了,待張越言罷道︰
「大人放心,我強漢必不會步達羅比荼人的後程!」
張越聞言卻只是勉強的笑了笑,他心中不由想到了後世,「如今強大的華夏真的能避免原本的命運嗎?」
想著後世發生的事情,張越沉默了下來,良久才回過神來對張旭道︰
「雅利安人與達羅比荼人乃是世仇,如今大漢公開支持達羅比荼人,這些雅利安人必然會恐懼……在恐懼之下必然會做出一些反應……」
「罽賓人此次為何入侵無雷,恐怕就是欲以無雷休循為根據,阻擋我大漢入身毒!」
張旭聞言恍然大悟道︰「大人,小子明白了!」
遲疑片刻後,他又問道,「大人可是同意趙侯出兵了?」
張越笑著搖了搖頭︰「未曾!」
張旭不解的道︰「大人為何不讓趙侯出兵?」
張越此時緩緩起身,看著天上的太陽道︰「安西鎮實力不足!」
張旭正要說話反對,突然醒悟過來。
「大人可是欲親自領兵擊罽賓!」
張越聞言哈哈一笑,意氣風發的道︰「不是罽賓,而是整個西天竺!」
張旭望著意氣風發的張越面上露出崇拜的表情。
「大人必定馬道功成!」
張越哈哈一笑,「這一次爾大兄亦將隨父出征,汝可敢上戰場?」
張旭聞言驚喜交加道︰「大兄回西域了?」
隨後他又道︰「虎父無犬子,小子求之不得!」
張越哈哈大笑,良久才道︰「算算時日,爾大兄還有十日也該到了……」
……
甘泉宮中,皇帝正憤怒的發泄著。
「彭…彭…彭……」
殿中的物品都被皇帝砸的粉碎。
自從知道張煥于月前離開長安後,皇帝就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皇帝終于冷靜下來了。
這時中黃門才小心翼翼的上前道︰「陛下,息怒!」
皇帝壓低聲音道︰「霍光他為何放那張煥離京……」
他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很明顯感受其中的不滿之意。
中黃門為難的道︰「心許大將軍也是有為難之處!」
皇帝冷哼一聲道︰「他霍光起居八座……掌天下大權,有何為難之處……」
中黃門看了看左右,小心翼翼的道︰「奴婢听說,放張煥去西域,乃是昔年大將軍與雲陽侯的交換條件……」
皇帝聞言一驚,「此事當真?」
皇帝突然有了一股隆重的危機感。
「奴婢豈敢欺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