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儒一掃之前的茫然懵懂,馬上挺起小小的胸脯,甚至直裰上面位于前襟的那個小小的吉祥繡樣,都好像神氣了起來。
郭孝儒傻笑,笑彎了半眯起的眼楮好像里,清澈透亮的童孔,讓人聯想到夏天夜空河畔里的螢火蟲,閃爍的很多彩。
張月翻白眼回應,然後被誤認為是害羞。
話說郭孝儒家里往年可沒有這樣的活動,宮里的貴人可不是年年都有時間出來的,就算是有,難道大家不是要忙著固寵?
所以背負著大家族頭餃的郭家當家郭舉人其實一直過著很閑適的生活,反正族里的事情有族長什麼的,偶爾回去一次,也權當是定期旅游了。
但是貴人回家啊,當然這個家準確的說其實是李家那邊,但是親戚間的走動總是必須的,尤其皇宮里鍍金出來的,大家可是要恭恭敬敬的上門拜訪,哪里有的等貴人上門的?!
當然了,他說的貴人,可不是後宮里比較低等級的皇上小妾,而是貴不可言的人,女人里貴不可言的,不外乎那麼幾個,母儀天下的或者壓在皇上和皇後上面的更加高貴的女人。
很慶幸現在的時間段,那個更加高貴的女人早就陪伴先皇去了,不對,也不能叫先皇,畢竟朱棣的皇位是搶了自己的佷子的,那麼先皇的皇後要是活著,那個輩分的事情還真是不好說啊。
感謝皇家爭斗的時候總是那麼的干淨利落,從來不會給自己留下這樣的麻煩,于是貴人的選擇就很明確了。
回想起來郭孝儒家收到這個信件的時候還是有點焦躁的。
這份信是在晚上的時候,來到郭舉人的家里的,那個時候郭舉人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正和郭夫人商量著,他們家今年過年的事情。
而郭家此刻已經能看出很多地方都布置的非常的喜慶,然後拿到那厚厚的信件,在看看是誰寄來的,郭舉人還笑著說,這族里今年給他拜年也太早了點。
然後郭舉人幽幽的拆開信,當時他正端著一杯溫熱的茶。等拿了信件一看,差點沒有拿穩手里的茶杯,並且很沒有出息的,直接將這些茶水灑在了身上。
「夫人,咱們的悠閑日子怕是要一去不復返了。」
看完厚厚長長的信,郭舉人半晌才吐出這麼一句話,然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取出一桿煙槍吧嗒吧嗒的抽,吞雲吐霧之間,周圍已經擰上了一層朦朧。
而了解自己相公的郭夫人,也因為這麼短短一會兒就對這信件里寫的東西警惕了起來。
自己的相公雖然不正經了點,但是郭舉人那向來是表現的大大咧咧了點,實際上是謹慎並且心細如塵的。
等到大家閨秀的郭夫人也看完了信,心里那股子疑惑是解開了,但是這件事勢必也讓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族里這是什麼意思,咱們家就這麼晚得到消息?還是故意這麼晚給消息?」
既然事情躲不掉,那就要好好分析一下這封信出現的緣由,並且要好好的分析一下,這會子那些收到同樣消息的人是怎麼樣的狀態。
郭夫人可不想自己一家好不容易逍遙點的生活就被人家的陰謀詭計打擾了,因此馬上提出疑點。
提出一點然後分析,可是郭舉人夫妻兩個好像完全沒有得到想象中的答桉,因為之後又來了一封老族長親自寫的,並且有老族長私人印章的信件。
解釋的就是這封信出現的原因。
而這一回就是郭舉人自己也提不出質疑了。只能說︰
「族里的人也是現在收到消息呢,所以。咱們還是要開始收拾行李了。」
于是這個決定就這麼匆匆的下達,差點沒把忙活著的下人們給愣住,雖然說主人的命令大家埋頭干就是了,不要質疑,可是之前還在布置年貨的事情呢,這會子就變成收拾,怎麼都覺得不對勁兒啊。
「還得和幾個孩子說一下,不然他們一點準備都沒有,好歹和好友們也是要正式的告別一下啊。」
所以郭孝儒就拉著張月出來告別了,當然郭孝儒也是很不滿意要莫名其妙回京城的事情,可是事情又不是他一句不高興不滿意能解決的,該收拾的行禮早就打包收拾好了,下人們的動作可是很快速的。
「爹說那次找到的會種玉米紅薯的人會親自給送去你家里,算是把來年的事情也安排的差不多,因為我們回來可能會比較晚。要是錯過了播種這樣的大事就不好了。」
郭孝儒又和張月絮絮叨叨了很久,張月能理解郭孝儒知道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很舍不得好友的心情,因此也就不攔著他顛三倒四的說話了。
權當是左耳進右耳出就好,所以張月一邊听著郭孝儒說的話,一邊很是正經的在神游。
其實信件的事情真的不是郭家族里人對郭舉人一家的施威,
要知道郭舉人一家對于整個大家族的郭家來說,那地位可是舉足輕重的,尤其這個時候這個信件其實還是宮里人親自吩咐下來的,他們更是不敢怠慢了。
可是宮里這會子來的信息確實是很晚,而且很莫名其妙,這個皇後娘娘又不是不知道郭家的狀況,居然單獨召見了李商人去花園散步。
「散步是假,詢問才是真啊。」
御花園里,這個時間也只能看看臘梅,好在皇宮就是皇宮同一種花也能看出花來。
李商人的姿態擺的很低很恭敬,對面這個衣著華貴,一身正統服裝包裹下的小姑娘正是她的佷女,可惜現在他可不能沒腦子沒禮節的和小姑娘閑話家常了
尤其眼尖的瞄到,小姑娘隆起的肚子,這會子更是一陣感嘆,好像才發現,那個曾經的小姑娘長大了一般。
「舅舅。」
左右四下都是宮女太監,皇後也只能一聲嘆息,掩蓋了所有的情緒,然後,什麼也不說了。
不過李商人並不想冷場啊,想了很久,李商人才琢磨出來要說什麼。
「說起來本宮倒是很好奇那個經常有新奇玩意兒倒騰出來的小姑娘呢,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