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這個雖然大家都是先學縫補再學繡花,但是我好像,比較奇怪,縫補做東西什麼的好像還是沒有入門啊。」
張月就道,不過這下子大家就沒什麼可尷尬的了,倒是陳香雲在張月說了半天,還喝了好幾杯水的情況下,才勉強收下了手里的手帕。
當然了,其實這個手帕上的繡工張月還沒有表現的很好,這都是在秋娘面前表現出來的水準,不過有了她不知道怎麼形容的縫補技巧的存在,這樣的水平真的算是不錯了,而且張月確實是挑了好看的圖樣繡的。于是自然就能掩蓋繡工方面的不足了。
「哎呀,手帕啊手帕,過兩天可以再上鎮上兜售了。正好,再采買年貨。」
張月心里打著小算盤,腳步不停已經和陳香雲來到了自家的客廳。
這里張大柱正和外祖父還有兩個舅舅激烈的爭論著什麼,幾個人說的面紅耳赤,誰也不服誰的樣子,而一邊的秋娘和外祖母根本插不上話,只能無奈的在一邊管好自己就算好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張月看一眼表姐陳香雲,不意外的看到她也是一副見鬼的樣子,然後兩人對視,趕忙走到唯二還在一邊看著的人。
「女乃女乃,爹爹和爺爺這是怎麼了?」
「娘,爹和外公舅舅們這是怎麼了?」
同時開口,問出來的問題也是差不多的,這讓兩人再次對視,好笑卻又笑不出來。
「嗨,什麼怎麼了,這就是犯倔來了,沒事。」
張月的外祖母很剽悍的下結論,然後徑自拿著一把毛磕在.看戲?
好吧,看到這里張月要是還能緊張的起來,就太對不起她工作壓力巨大的小心肝了。
可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而且.
「怎麼哥還有表哥他們不在呢?」
這次秋娘已經忍不住了不說什麼了。
「被打發出去了,說是這邊大人吵架,不要小孩子摻和?」
這???這算什麼?
顯然張月看到了秋娘眼里含笑的無奈,但是她怎麼這麼想掀桌,來一句,解釋清楚點好嗎,親?
當然听了兩分鐘,張月就知道,要解釋純粹就是多余的。
「爹,這是做女婿的一片心意,您真的不用不好意思。而且,這都說了是心意了,怎麼還要你們出錢買呢。」
「小子胡說什麼,要只是心意我就心領了,可是這個東西,不是心意那麼簡單,你是莊稼把式,我就只會伺候果樹嗎?老人家家里的田地那也是當年我一個人伺候的。這東西真要是你說的,就貴重著哩,你是我兒子我也不能白要。」
兩個人吵吵的好像是在比誰的聲音大一樣,當然了張大柱是不會糾結在聲音這一塊的,他還是在不停的列舉玉米和紅薯,還有他這個女婿和岳父的親厚關系。
這都扯到了哪跟哪啊?
張月算是明白了這是在開展什麼大戰了,原來是張大柱已經和家里商量好的勻一些玉米和紅薯給外祖父母家做種的事情。
當然了,張大柱是滿懷著對這些種子的愛和期待,對自己岳父展開洗腦的,就希望自己岳父能開心手下。
可是這個事情要是放在老宅那邊,只會說你送來的不夠,完全就沒有這些東西是你的好意的意思,而且是毫不猶豫的收下還要損你兩下。
可是陳老爺子不是這樣佔便宜的人啊,一听這個價值,就非要嚷著不要,要麼就給一點點就好,要麼就讓他們出銀子買種子。
這不是讓張大柱這麼執拗的人也不答應的做法嗎,于是兩人就努力試圖說服對方,也就是說,其實兩個舅舅是勸說去的,但是總體感覺,就像是四個人纏斗在一起了。
而且這麼久了誰也說服不了誰,大郎還有另外幾個孩子,都听不下去了,自己出去玩去了。
于是,張月總結,這個故事有很大很大的狗血成分存在。
好在他們爭吵的已經夠久了,等到張月和陳香雲一起到達圍觀的時候,已經算是接近尾聲了。也就是,沒多久四個人就偃旗息鼓了。
是的,四個人,原本勸架的兩個舅舅,在加入之後,也不知不覺被自己老爹帶偏了原來的目的。
ORZ張月覺得她應該佩服一下自己的爹爹,畢竟,一敵三啊。
當事情落幕之後,現在要安排的就是外祖父母一家要回去的事情了。
張大柱再三挽留,但是外祖父母一家,總覺得太打擾,所以還是婉拒了,只是外祖母就有點不舍的。拉著秋娘在門口又絮絮叨叨了半天。
「哎,你說我這要怎麼放心呢,你這現在都這麼重的身子了,再沒個照顧的人在身邊,我,我怎麼放心的下。」
考慮到秋娘現在也算是比價高齡的產婦,而且這一胎又實在是有點營養過剩的樣子,張月絕對的支持自己的外祖母那個什麼要有人貼身照顧的說法。
「娘,沒事的,我這又不是頭一胎,自己的身子,我自己還是知道的,而且,雖然阿月還小,但是這些天您也看見了,能干著呢。」
秋娘說著,就往張月的方向看看,正巧看見張月正在和陳香雲告別,也是一陣欣慰感嘆。
「這兩個年紀隔著倒是比較大,沒想到倒是最親的。」
說到張月的能干,顯然外祖母是比較認可的,所以對于秋娘的事情也就沒有再多說,只是依舊忍不住嗔怪。
「算了算了,就你有理了,也罷,等小外孫出世了,我再過來,到時候啊,就算是我不想過來,你爹也要難啊難的說我了。」
那個難是第四聲,和嘮叨一個意思,屬于這邊的方言。
听到自己娘親這麼說,秋娘面上也有點感觸,不過她現在沒有動不動就舉袖子的毛病,倒是多了個,愛偏頭的習慣。
扭開臉又趕緊轉回來,秋娘拉著自己娘親的手,感覺著自己娘親手上的粗糙質感,心里又是一陣動容。
「沒事的娘,我真的沒事,而且,到時候,孩子出世了,您不來我也要催著您來的。」
女人之間的離別就是這麼的感觸,不管是大的母女妯里,還是小的孩子,都能越說越久,一點都沒有時間觀念。
張月和陳香雲的告別都算是還好的,陳香雲給張月交換了一下自己做的小玩意,兩個姑娘就算是結下了深厚情誼了。
互相發出邀請。
「冬天過年的時候,你肯定會跟著外婆過來的吧,明年夏天的時候,我肯定會去找你玩的的。」
張月說道,于是溫柔的表姐,陳香雲就自然的咧嘴一笑,好听溫和的嗓音就道。
「好啊,到時候咱們還一起打絡子,繡香囊,還有手絹,當然了,還要學做鞋子。」
陳香雲說的很開心,張月也很開心,除了听到做鞋子的時候表情有點怪怪的。
而這邊女人們的告別結束了,也就意味著差不多已經結束了告別了,只是張月退回去,看著陳香雲上了小板車,那邊從外祖母和娘親的方向,還不是飄來了一兩個探究的神色,然後那母女兩個莞爾一笑。
至于說的什麼,張月倒是沒听到,也幸好沒听到,要是這個時候听到了,估計那就壞菜了。
等馬車咕咕的出了好遠,空氣里揚起的煙塵都沒了之後,張月一家才回轉身。
當然今天告別的時候,張大柱那里也不是個輕松活,外祖父一直致力于說服張大柱再收回一點種子,當然了,這都是白費口水的。
好在之前已經談好了一個大家都妥協的結果,那就是賣種子,不過張大柱那就是賤賣了。
當然現在誰也不是糾結那個價格的時候,因為現在秋娘累了,張大柱很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媳婦。
「沒事吧,要不要找郎中給瞧瞧?」
張大柱的一臉焦急,倒是逗笑了張月和秋娘,大郎是堅定的站在自己的爹爹一邊的,只是有時候,爹爹實在是比較,比較,咳咳,總之就是這種時候,他就會比較明智的,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我就是要去休息休息。」
秋娘好笑的開口道,不過自己相公這麼關愛,確實是好福氣啊。
不知道怎麼的,秋娘又想到了在門口的時候,和自己娘親說道的那個郭孝儒和自家閨女的事情。
別說,雖然張月家過屋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新屋子新鮮,郭孝儒來的更加勤快了,還一點也不掩飾的就喜歡黏著張月,這讓自己娘和自己兩個妯里,都很是八卦的來詢問。
當然了,郭孝儒對張月的態度那也是大家能看的見的,而相對于陳香雲,即使是張月的表姐,得到的特殊待遇也不多。
「這個郭孝儒倒是個好樣的,你也說了不管是模樣,性情,家世都是好的,怎麼沒和人家家里說說?」
秋娘想到自己的娘親說的話,就更加想起那次去郭舉人家里,郭夫人的暗示,顯然不是沒有這個意思的。
「這種事情,也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看出來的,總得要有點時間才能看出來的,不過現在他們處的好,我也不攔著就是了,當然能成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