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希望到失望。
再從失望到希望。
饒是曹衛東心志堅毅,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什麼線索?」
楊天成說道。
「前陣子胡杰從外面雇了一群外地人做幫工,檢修加油站,這事您知道嗎?」
曹衛東點頭。
楊天成繼續說道。
「這伙人吊兒郎當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雖然我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結合後面發生的事情,我敢肯定,砸了您加油站的人中間,肯定有這些人。」
經他這麼一說,高飛光突然說道。
「哦,我想起來了,胡杰帶著這些人到我們加油站檢修過,不過這些人裝了裝樣子就走了,前後也就半個小時。」
楊天成點頭。
「是的,我說的就是這事。」
曹衛東有些好奇的看著楊天成,等待他揭曉最終答桉。
楊天成說道。
「胡杰找的這些人雖然說是外地人,但我在其中看到了一位本地人的身影。」
曹衛東瞬間坐直了身子,激動的說道︰
「本地人?你是說里面有你認識的人?」
公安方面的搜查工作為什麼陷入僵局?
就是因為那些外地人都回家過年了。
這年代交通不暢,信息鼻塞,別說跨省緝凶了,就算跨個縣城,都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可如果胡杰找來的人里面有本市的人,那情況又不一樣了。
說不定這就是突破口。
楊天成點了點頭,問道︰
「曹廠長,您應該知道鬼市吧。」
「鬼市?」
曹衛東有些納悶,不知道楊天成為什麼突然提到鬼市,但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我知道鬼市。」
還在四九城的時候,他就多次出入鬼市,購買生活必需品。
後來在省城津城告御狀的時候,曹衛東誤入鬼市,意外尋到絕世珍寶。
因此他對鬼市這個名詞頗為熟悉。
楊天成有些臉紅,但還是說道。
「其實咱們市也有鬼市,地址就在南槐街一帶。」
「我在胡杰找到的那些‘外地人’中看見了一個熟人,他就是鬼市的一位攤主,我跟他做過生意。」
高飛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狠狠地說道。
「你怎麼能去鬼市那種地方,你不知道老人都怎麼稱呼它們的嗎?」
「老人都說那就是小頭市場,都是些假冒偽劣的產品,要不就是攤主人不知從什麼地方坑蒙拐騙來的。」'
「你作為我的好同志,好戰友,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楊天成臉色一紅。
「我跟你不一樣,我這兒老老小小一大家子都要照顧,前幾年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手里限額的糧票都用光了,家人們餓的受不了了,所以我才去鬼市上淘些吃的」
高飛光嘆了口氣。
前幾年大家日子過的都不好。
他曾親眼見人餓死在路面。
那場面實在太慘烈了,到現在他都不願意回想。
曹衛東止住這個話題,言簡意賅的說道。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楊天成同志,你把鬼市的地址,還有那位攤主的詳細情況都告訴我。」
楊天成一愣。
「曹廠長,您這是要?」
曹衛東微笑著說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打算進鬼市探一探」
是夜。
月朗星疏。
一朵厚重烏雲俏皮的游了過來,剛好懸在月亮之下,將天地間僅存的光源遮住。
這讓凌晨兩點的道路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突然一抹橘色強光亮起。
如一束閃電劃破黑暗,照亮前方一小塊區域。
徐愛國長長的舒了口氣。
「嚇死我了,幸好廠長您有手電筒。」
曹衛東斜眼看著徐愛國。
「你居然怕黑?」
徐愛國訕訕笑了笑。
「也不算怕吧,就是有些心虛」
曹衛東嘆了口氣,說道。
「既然這樣,你就不用跟我過來了,我自己也沒問題。」
「那怎麼行,我可是找人打听過來,南槐街以前可是一片菜地,墳塋交錯,听說還有一顆巨大的槐樹呢。」
說到這里,徐愛國牙齒打顫,聲音有些顫抖。
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顯得沒那害怕。
「老人們都說槐樹主陰,擅長藏污納垢,招邪引詭,這地方最邪門了,所以我得陪著您。」
曹衛東心說咱們相互之間可是稱呼同志啊。
紅色鋼鐵洪流橫掃一切不服。
區區邪祟詭異算什麼?
況且你說的這些信息,都不知道是幾手的信息了,一听就是別人編出來的,
曹衛東覺得自己一個人行動更方便。
但招架不住徐愛國的熱情。
最終只能帶著這個拖油瓶一起來了。
兩人按照楊天成的描述,七拐八繞,終于進了通泉市的鬼市。
和省城的鬼市不一樣,這個鬼市的規模明顯要小,幾乎可以一眼望到頭。
而這些擺攤的攤主,銷售的物品大多以衣服和生活用品居多,一眼看去就是別人穿舊的,盡管破舊,但是還算干淨。
偶爾有一些攤位前擺著一些糧食,這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攤位前永遠圍著不少人。
可以看出,衣食住行這四輛馬車,在這個年代,食還是排在最前列的。
不過也正因為這種「稀缺」,讓曹衛東一眼就瞧見了自己今天的目標。
賊眉。
鼠眼。
地中海。
他那顆光禿禿的頭頂在燈光下閃爍著油光,非常好辨認。
曹衛東跟徐愛國打了聲招呼,兩個人徑直走了過去。
他們先是蹲在攤位前裝模作樣看了一會,然後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老板,你這糧是怎麼賣的?」
地中海見生意上門,眼前一亮,沙啞著聲音說道。
「我這糧可都是新收上來的,質量好著呢,最少要這個數。」
他伸出四根手指。
曹衛東眉頭一皺,回了兩根手指。
「怎麼回事,別人都是這數,你咋這名貴?算了,不買了。」
「誒誒,客人,您回來,咱們有話好好說。」
地中海一步跨過攤位,一把將曹衛東拉住,臉上帶笑的說道。
「我這里不要糧票,所以兌的價格高一些,你要是誠心要,我可以再便宜點。」
曹衛東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買糧,他只是想把對方引出去,因此裝出猶豫躊躇的模樣,然後問道。
「你能便宜多少?」
地中海伸出三根手指。
曹衛東一拍胳膊。
「成交,我要五十斤,但是我必須要提前驗貨。」
地中海眼皮就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