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泉市。
體育運動公園。
這里緊挨著市委大院，附近還有不少機關單位，許多退休的老年干部都喜歡在飯後過來這里逛逛。
說起來。
這群老頭老太太們都是忙碌一輩子的老革命了。
雖然到了享清福的年紀。
但還是閑不住。
經常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討論國家大事。
要麼是毛熊做了什麼妖。
要麼是鷹醬搞了什麼怪。
要麼就是腳盆雞小弟弟犯了什麼病。
總之就是天南海北一通亂扯。
雖然他們也聊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但總歸是個消遣。
今天。
體育運動公園的「情報基地」中，老張頭帶來了一件新情報。
而且跟通泉市有關。
「你們听說了沒，咱們市的通泉沼氣廠被一個縣級單位並購了，雖然還掛著通泉沼氣廠的牌子，但實際上已經是振華沼氣廠通泉分廠了。」
老張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念叨著。
老黃和這個老張頭一直不對付，此時听到老張頭帶來的「情報」，冷笑了一聲。
「老張，虧你還是個搞情報的老兵，我說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你這個信息我們都知道了。」
「而且我們還知道，老郭因為這事辭職了，他兒子也從廠長位置下來，跑去四九城發展了。」
老張搖頭晃腦的。
「然後呢？」
老黃一愣。
「啥然後？」
老張笑眯眯的說道。
「我的意思是振華沼氣廠並購之後的事情，你知道不？」
老黃嗤之以鼻，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說道。
「還能有啥事？沒關注過。」
「說起來也真是丟人，堂堂市辦單位竟然被縣辦單位給並購了，你說楊書記他們是怎麼想的？」
「我要是還沒有退休，這事我肯定得管一管。」
老張嘖了嘖嘴。
「老黃，你這都是老黃歷了，誰說縣辦單位就不能收購市辦單位了？我告訴你，人家廠長曹衛東不是一般人。」
「我今天帶來的情報，就是跟曹衛東有關，你們知道為什麼楊書記同意振華並購通泉嗎？」
一眾老頭老太太們齊齊搖頭。
術業有專精。
老張頭下來之前在市里的宣傳部工作。
門路廣，耳目多，總能打探到一手消息。
可比他們強多了。
老張笑了笑，又問道。
「你們知道人家曹衛東上任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
旁邊的人有些急了。
「老張頭，我說你就別賣關子，趕緊說道，到底是什麼‘情報’。」
老張笑眯眯的瞥了眼了老黃。
「那我就說了？」
「你快說！」
周圍人催促道。
老張頭清了清嗓子，說道。
「據我所知，市里之所以同意振華並購通泉，是因為通泉賣出去的產品出了問題。」
「沼氣這東西你們應該也知道，易燃易爆，挺危險的。」
一眾退休老干部齊齊點頭。
老張頭做了個爆炸的手勢，語氣夸張的說道。
「但是通泉賣出去的產品出了問題，因為故障發電機著了，把附近的沼氣池引燃了。」
「據說這個沼氣池旁邊就是豬圈，炸死了二十多頭生豬呢。」
一眾退休老干部們齊齊倒吸了口涼氣。
「二十多頭生豬，這得是多大規模的豬圈，這損失也太大了吧？」
畢竟是道听途說來的消息，老張頭也不知道其中還有豬崽子，但他還是按照自己的想象說道。
「對啊，苦主都找上門了，這事就鬧到市委領導那兒去了。」
「你們想啊，通泉賣出去的一個產品發生故障，炸了一個豬圈，那麼其他產品是不是也有故障？」
「誰也不敢保證。」
「市里的領導也沒有好的辦法，最後也只能把通泉沼氣廠賣出去了。」
「這樣就算出了責任，跟市里也沒有啥關系了。」
眾人的好奇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時候還有人問道。
「不對啊，那這事振華的人知道嗎？他們就願意來當這個冤大頭？」
老張頭笑道。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消息了。」
「人家振華的廠長曹衛東也知道這事，他接手後立刻和苦主聯系，解決了對方的訴求，然後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召回所有通泉的產品，為用戶免費更換振華的產品。」
「第二，要舉報。」
老黃白了老張一眼，不滿的說道。
「劣質產品銷毀大會是什麼，你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別讓大伙來回問。」
老張嘿嘿笑道。
「說白了就是把通泉沼氣廠內所有劣質的產品都聚起來，然後統統砸爛燒毀，表明了以後劣質產品不出廠另外曹衛東還邀請了市里的領導同志去參觀，現在市里的宣傳部都忙瘋了，這些消息就是我小子回來跟我說的。」
眾人倒吸了口氣。
曹衛東這一手玩的可真夠大的啊。
當著所有人的面銷毀劣質產品。
半晌之後，幾個老干部挑起大拇指，贊嘆道。
「這個曹衛東同志可真不簡單啊，能想出這一招來挽回口碑，高，實在是高！」
老張頭這時候繼續說道。
「你們想不想去看看，明天就是銷毀大會了，這次銷毀劣質產品的地點在通泉沼氣廠里面，只有本廠職工和受到邀請的人才能進去觀看。」
「嘿嘿，我能搞到進去的名額喲。」
眾多老干部們挑了挑眉。
這是質疑他們的能量？
或許情報收集方面他們要弱于老張頭。
但是在其他方面，這些人可是一點也不差的啊。
搞到進廠參觀的名額很難嗎？
這些老干部搖了搖頭，毫不猶豫的走了，就像是心滿意足的嫖客，提著褲子轉身，絲毫沒有卷戀。
看著這群老不修的模樣，老張頭在後面氣的直跳腳。
不過「情報」都說完了。
對這些老干部來說，老張頭就沒有價值了。
至少在這些老干部心里，是這樣想的。
……
翌日。
通泉沼氣廠。
曹衛東親自把楊書記等人迎了進來。
「楊書記，額你們這是」
他看到楊書記身後跟著一群頭發花白的老干部，有些疑惑。
楊書記苦笑道。
「這些都是市里的老干部了，對你們辦的這個活動很感興趣，昨天都跑過來找我求情，想過來參觀，你看不麻煩吧？」
楊書記都這麼說了，曹衛東又能說什麼呢？
他擺了擺手，態度隨和的說道。
「不麻煩，請這些老干部過來幫我們把把關也好，能讓我們廠的職工更加自覺，這事好事。」
听到這話，這群老干部胸脯挺得更直了。
瞧瞧！
不愧是做廠長的。
人家就是會說話。
這些老干部心里對曹衛東的態度更加友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