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凡臉上笑容一僵。
曹衛東話中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
朋友來了有好酒。
若是豺狼來了。
迎接他的有獵槍。
郭明凡裝作沒有听出來，側過頭說道︰
「那我就先謝過了。」
「嗯，走吧，我帶你看看。」
曹衛東站起身，帶著郭明凡和市里的領導們參觀起工廠來。
他想看看，對方又是安排人打听廠里的消息，又是帶著市領導三堂會審的，究竟有什麼用意。
眾人從廠長辦公室走出來，在振華沼氣廠內逛了起來。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建設，振華沼氣廠早已不是剛搬過來的荒涼模樣，各個功能區都完善了起來。
生產車間
職工活動區
產品榮譽室
前沿沼氣技術研究室
沼氣產品質檢室
沼氣儲存室
微型發電站
倉庫
郭明凡看的目不暇接，眼楮直冒火。
一方面是饞的。
這廠子要是成了自己的，通泉何愁不能發展壯大？
另一方面是急的。
和振華相比，通泉就像一個才學會走路的小女圭女圭，差距實在太大了。
他這一路上心情跌宕起伏，難以明狀。
等參觀到倉庫時。
郭明凡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自己想要找到的東西找到了。
他心里發狠。
曹衛東。
這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看著郭明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曹衛東覺得好笑。
接著他目光轉動，留意到，這期間紀縣長總是往自己身邊湊，似乎想提醒自己什麼。
不過他剛一次靠近過來，就被那名叫做曹鋼的同志給制止了。
這人面冷臉黑，表情嚴肅，頗有種戲台上包拯的神韻。
而且紀縣長對他也比較畏懼。
曹衛東暗暗的就留意上了。
等帶著眾人把振華沼氣廠都參觀了一遍後，回到辦公室坐下，曹衛東提議道。
「幾位領導如果不著急走，不如在我們這里吃個飯吧，我讓廚師做些吃的。」
郭明凡同幾位市里的領導干部的對視了一眼。
接著他站了出來。
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曹衛東同志，飯就先不急著吃了，我剛才參觀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問題，想問問您。」
曹衛東知道戲肉來了。
「行，你說吧。」
郭明凡身體微微前傾。
「曹衛東同志，我剛才看到倉庫里存放了許多沼氣設備，並且數量還不少，不知道您對此有什麼解釋？」
曹衛東坦然的說道。
「我們沼氣廠生產的產品經過質檢後都會存放在庫房里，而且我們作為一家沼氣廠，生產了一些沼氣設備也不過分。」
郭明凡一拍桌子，說道。
「但是據我所知，目前振華沼氣廠目前並沒有接到什麼訂單，你是否知道，你的這種行為就是對資源的浪費。」
曹衛東眼中閃過一抹恍然。
他早就猜到郭明凡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一直提防著呢。
沒想到對方竟在這個地方等著自己呢。
曹衛東稍微一琢磨。
就反應過來了。
這時候各個國營單位都是按計劃生產的。
生產什麼，生產多少，用在什麼地方，花費多少原料等等等等。
這些都是有標準的。
也就是曹衛東仗著和紀縣長關系好，根本就沒有在意過什麼生產指標，在沒有訂單的情況下繼續進行生產任務。
而紀縣長對此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事就這麼遺留下來了。
郭明凡現在當著市里領導干部的面提出來，也是一件麻煩事。
如果真要上綱上線的話，這已經算是生產事故了。
紀縣長額頭開始滲出冷汗。
這里面也有他的責任啊。
紀縣長連忙解釋道。
「郭明凡同志，這里面恐怕有誤會，其實」
這時候曹鋼又是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紀縣長頓時不說話了。
只能投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曹衛東突然笑了。
「哦，我還以為你們要說什麼事情呢，原來就是這個啊？」
他眯著眼楮，懶洋洋的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說道。
「都是些小問題，沒必要那麼較真的。」
郭明凡卻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
「沒必要較真？曹衛東同志，請你不要避重就輕，現在你應該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的錯誤，這樣才能爭取得到組織的諒解。」
曹衛東奇道。
「我有什麼錯誤？」
「過量生產的沼氣設備，造成資源浪費。」
「好吧，我確實生產了很多沼氣設備，並且這些設備現在就堆放在倉庫里面，但這跟你有什麼關系？」
曹衛東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我就納悶了，你也只是一家沼氣廠的廠長而已，誰給你這個權利的？」
「還有，我搞我的生產，又和你有什麼關系，憑什麼要向你匯報。」
紀縣長臉色一苦。
完了。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郭明凡臉上露出一抹極其隱晦的笑意。
他確實沒有這個資格。
但
這里還有市里的領導在不是？
其實他算是看明白了。
只要曹衛東還擔任著振華沼氣廠廠長，自己就不可能完成收購。
于是郭明凡就想到，要找個辦法把曹衛東趕下去。
剛好他安排人打听，知道振華沼氣廠過量生產沼氣設備，這些就堆積在庫房里。
于是他立刻給市里的領導打了報告。
這才有了眼下這出三堂會審的戲碼。
果然。
面冷臉黑的曹鋼冷著臉說道。
「曹衛東同志，我是市里主管紀律的，不知道是否有資格來詢問這事？」
曹衛東點了根煙，不徐不疾的說道。
「當然，您問吧。」
曹鋼臉上閃過一抹不滿，說道。
「對于振華沼氣廠無生產任務，卻生產了過量沼氣產品，浪費了資源，這事你怎麼解釋。」
曹衛東打住了他的話。
「資源浪費？不知道我浪費什麼資源了？」
曹剛臉色更黑了。
「你生產了大量無用的設備，沒有造成任何生產價值，而且還消耗了巨量的原材料，這難道不是資源浪費嗎？」
曹衛東抓住了曹剛話語中的漏洞，笑道。
「也就是說，只要我生產的設備有用，就不算是資源浪費了吧。」
郭明凡在旁邊洋洋得意的說道。
「當然，但你生產的設備賣給誰？現在北何省的沼氣設備都在用我們通泉的。」
曹衛東聳了聳肩，伸出一根手指。
「這你別管。一個月後，我的這些東西就都能銷售出去了，你信不？」
郭明凡宛若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一個月？
把三個倉庫的沼氣設備都賣出去？
你在說夢話呢。
郭明凡的這個反應，沒有出乎曹衛東的預料。
他不急不躁，將氣理順了，才道︰「今天市里的領導干部在，紀縣長也在，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看我能不能再一個月內把這些產品都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