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曹衛東正對著兩個社員說著話。
「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先帶你們去食堂吃個飯,然後再給你們找個住的地方,你們先睡一晚上,天亮了再回去。」
社員都是老實人,害怕給曹衛東填麻煩,連連擺手。
「曹老師,您給我們安排個睡覺的地方就行,吃飯就算了,我們幾個少吃一頓也不算什麼。」
曹衛東笑了笑。
「沒事,等會听我安排吧。」
采購生豬可是一件大功勞,安排一頓飯算什麼?
恰好這時候,從軋鋼廠里迎面走出來一批人,個個面目冷峻的。
其中就有張海明。
仔細一看。
原來張海明手上戴著銀手鐲,是被一群保衛科的干事們押解著向外走。
同樣被押解的還有一些看著面熟的廠領導。
曹衛東樂了。
應該是自己曝光的賬本發揮了作用,讓這伙倒賣軋鋼廠物資的碩鼠們被一鍋端了。
值得一提的是,跟在張海明旁邊的是他老婆,原人事科副主任鄧向珊。
受到張海明的牽連,她也被調查了,成了名副其實的同命鴛鴦。
不過曹衛東一眼就看出來,鄧向珊留著短發,和那天晚上跟張海明滾床單的女人不一樣。
而且體型和身高貌似也對不上。
心念轉動,他立刻就猜出這是怎麼回事了。
無外乎是金屋藏了嬌唄。
這時負責押解的保衛科干事認出了曹衛東。
確切的說是先看到了幾頭生豬,再看到生豬前面的曹衛東。
有幾個保衛科干事主動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帶著眼楮的四眼干事說道。
「曹衛東同志,你才去了一天就把生豬采購回來了,這也太厲害了,簡直難以想象!」
曹衛東澹澹的嗯了一聲。
「走運而已,生產隊剛好要賣生豬,我剛好要買,交易就成了。」
四眼干事被曹衛東平澹的語氣給說的愣了一下。
「你一點也不激動?」
「不激動啊,這就是很平常的事情。」
曹衛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四眼干事被曹衛東的態度給整不會了。
這是平常的事情?
這可是采購計劃外的生豬啊!
整個四九城里有多少人能做到?
你沒看原後勤部的張海明副主任,折騰了十多天都沒有搞定,最後還因這件事被免職了嗎?
能把這事辦成,可以說是軋鋼廠第一采購員了吧。
一時間,四眼干事有些沉默了。
他看了眼張海明,默默嘆了口氣。
這就是差距。
被保衛科押解的張海明也看到了生豬和曹衛東。
他目眥欲裂,恨不得掏出刺槍和曹衛東拼個你死我活。
曹衛東輕描澹寫的瞥了眼張海明,對四眼干事問道︰「他們這是怎麼了?」
四眼干事臉色一肅︰
「你還不知道吧,這些蛀蟲相互勾結,倒賣軋鋼廠的資產,我們已經審問清楚了,準備押解到派出所接受審判。」
曹衛東裝出一副又驚又怒的樣子。
「怎麼能干這種事情他們得吃花生米吧?」
四眼干事點頭︰「我覺得應該是沒跑了,而且有好多贓款沒有追回呢。」
這時候就是這樣,對投機倒把,倒賣公有資產的行為都是從嚴從快審判的,說不定今天送進去,明天就可以吃席了。
曹衛東心情大好。
他走到張海明身邊,揮了揮手︰「張主任,再也不見了,生豬我已經采購回來了,你就安心上路吧。」
張海明氣的眼珠子通紅,但是被身後的保衛科干部一腳揣在身上,立刻老實了下來。
這時幾個公安過來接人了。
看著張海明等人被押走,曹衛東心中的惡氣完全出了,招呼秦家溝生產隊的社員們進了軋鋼廠。
這時候剛好是下班的時間。
職工們正從生產車間走出來準備回家,看到幾頭生豬後先是一愣,隨即歡呼起來。
「生豬!生豬來了!」
「這是我們的福利!」
職工們自發的聚集在一起,將曹衛東等人圍住,隨著曹衛東的走動而自發的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道路,就如同某種最崇高的歡迎儀式。
楊、李兩位廠長听到動靜後也走出辦公室。
他們站在人群最後,看著運送生豬的車隊緩緩靠近,臉上表情各異。
李廠長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這是好事啊,沒想到曹衛東真的把生豬采購回來了,我們要開會討論,看這些生豬要怎麼吃。」
楊廠長的態度卻有些冷澹。
「嗯,確實應該好好討論一下。」
原劇中楊廠長多次幫助何玉柱,看起來是個好人,可實際上,人是無法用純粹的善惡好壞來區分的。
真正的衡量標準只有一個。
那就是利益!
一旦牽扯到利益,好人也可以變成壞人,壞人也可以變成好人。
曹衛東明顯是李廠長派系的,因此楊廠子也記恨上了。
另一邊。
秦家溝生產隊的社員們听著兩旁山呼般的歡迎聲,對曹衛東的崇拜感更加濃郁了。
看看這些吃商品糧的城里人,他們對曹衛東一口一個您,態度恭敬到近乎謙卑。
社員們即便不是很懂,但通過其他人的表現,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他們對視了一眼。
突然覺得自己能幫曹衛東運送生豬是一件極有面的事情,足夠他們回去吹一年了。
等車隊走到通道盡頭時,曹衛東和楊、李兩位廠長頗有儀式感的完成了生豬的交接,整個軋鋼廠的氣氛被推倒了最高點。
接下來就沒有曹衛東什麼事情了。
他讓社員們把生豬卸下來,然後找到了李主任,拜托他把社員們安置一下。
李主任拍著胸脯保證。
「這些人就交給我吧,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給你一個驚喜。」
曹衛東知道,應該就是代理副主任的事情。
他找到倉庫管理員辦了例行手續,美滋滋的往家走,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的轉向去了小酒館。
徐慧珍今天沒有在。
他要了兩個炒菜,三兩散白,找了個沒人的座位坐下。
酒菜上桌。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悅耳的聲音。
「再加三兩散白。」
曹衛東側目,嘴角露出笑容。
「雪茹老板,這些酒我可喝不下。」
陳雪茹坐在曹衛東旁邊,笑道︰「沒事,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