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明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悠閑地喝著茶水,感覺今天的心情格外美麗。
這茶真好喝。
喝的人渾身舒坦。
他已經想好了,遲到處分只是個開始,以後就盯著曹衛東,隔三差五下個處分,直到把曹衛東弄走為止。
官大一級壓死人。
更何況自己是副主任呢。
你一個小小的采購員,拿什麼跟我斗?
滋啦滋啦。
窗外的大喇叭傳來電流的雜音。
這意味著又到了宣傳部播報的時間。
張海明推開窗戶。
一邊喝著茶,一邊等待播放批評通報。
沒讓他等多久。
大喇叭就開始播報新聞了。
他神色悠然的喝了口茶,可下一秒,茶水全部從口中噴出,嗆得他鼻涕眼淚都流了下來。
「什麼?曹衛東是抓特武的英雄?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張海明傻眼了。
其實,這件事是派出所通知軋鋼廠的,廠里只有少數的幾位部門一把手知道。
不過因為采購野味吸引了幾位廠領導的注意,再加上宣傳部說了要進行全廠廣播報,宣揚英雄精神,這些廠領導也就沒有對其他人說。
反正又沒人問他們。
而且過兩天宣傳部就要播報了。
就這樣,曹衛東是英雄的消息就這麼沉寂了。
而這條消息傳到廠里時,張海明還在秦家溝沒回來,並且剛回來就因為采購生豬的事情被李主任批評了一頓,陰差陽錯之下,他一直不知道。
現在听到廣播後,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也就意味著廠里在崗的職工們都知道了。
而就在剛剛,自己給曹衛東下了缺勤處分,並且還是李主任不在時的違規操作
張海明臉色都變了。
但他馬上靜下心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只能隨機應變,尋找對策了。
他媳婦是人事部副主任,老丈人更是上一任的辦公室主任,和楊廠長私交甚密,應該能把這件事擺平。
這麼想著,張海明神色緩和了一些。
他思來想去琢磨了一會,決定先和媳婦通個氣,再給老丈人打個電話。
剛走出辦公室,就看到李主任臉色陰沉的站在走廊上,身邊跟著氣喘吁吁的魏有志。
「主任,您不是病了麼,怎麼還來上班了,單位里的事情有我,您安心養病。」張海明強笑著說道。
李平安皮笑肉不笑。
「我要再不過來看看,說不定就有個屎盆子扣我頭上了。」
張海明一听這話,狠狠瞪了魏有志一眼,剛想開口解釋,突然看到李廠長的秘書跑了過來。
「李主任,您在這里,廠長讓您過去解釋,就因為你們部門的批評通告,職工們都已經有意見了。」
眾人皆驚。
張海明頓時如墜冰窟!
事情怎麼鬧這麼大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曹衛東從李大爺嘴里套出情報後,莫名的情緒在心里醞釀。
難怪前世總有人嚷嚷著,末世來臨,先殺我方聖母,再保護地方聖母。
用在這里也很貼切。
先殺我方豬隊友,保護敵方豬隊友。
他此時頗有一種,我還沒用力,敵人就自己倒了的感覺。
曹衛東低聲對安文耀說道︰「我估計是不用你出手了,走吧,跟我進去看看。」
剛走進廠子,就有職工認出了他。
「曹衛東你是好樣的,我們要向你學習。」
「歡迎我們的英雄!」
「不要怕,我們支持你。」
到處都是鼓勵和支持的話語,這讓曹衛東很感動。
剛好在這時,敖六、敖三遠帶著司機們圍了上來。
敖六更是湊到身邊,說道︰「你放心,今天要是廠領導不還你一個清白,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敖三遠也說道︰「對,實在不行你就去機修廠,我們廠的規模雖然比不上軋鋼廠,但是我能做主,給你一個車間副主任的職務。」
「謝謝。」
曹衛東是真的感謝。
他讓敖六找人拿了個喇叭,對著職工們說道︰「同志們,我就是曹衛東,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追究到底,和惡勢力做斗爭的。」
「對于張海明這種破壞我們內部團結的小人,我們一定饒不了他,讓他得到應有的審判!」
听到前面的時候,敖三遠頻頻點頭。
听听人家怎麼說的?
這就是識大體啊。
可听著听著,敖三遠覺得不對味了。
冷汗止不住流下來。
我尼瑪!
曹衛東這小子可真勇啊,這種話也敢當眾說。
同時他默默為這個叫做張海明的廠領導致以默哀。
就在這時,一個戴眼鏡的青年從人群中擠出來,他一把抓住曹衛東手中的喇叭,用幾乎是哭腔的語氣哀求道。
「我的爺爺,您別說了,領導們在大辦公樓里開會,咱們先過去行嗎?」
「你別那麼客氣,我沒那麼老。」
曹衛東咧嘴一笑,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爍著森森光芒,「行,我跟你過去,順便看看廠領導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
進了辦公室,軋鋼廠幾位主要領導都在。
曹衛東看了眼張海明,乖巧的坐在靠門的位置上,等待領導發言。
李廠長看了眼楊廠長︰「你說還是我說?」
楊廠長黑著臉。
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張海明這對夫婦私自操作,下了個遲到缺勤的處分。
處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關鍵是流程不規範,涉嫌濫用職權
這下就引起了眾怒。
楊廠長本來不想管的,只不過張海明的老丈人是自己的老朋友,在考慮到張海明夫婦是他安插到人事部和後勤部的重要旗子,不能因為這件事就舍棄了。
因此只能和李廠長私下交涉,讓了些利,把這件事情壓下來。
此時他已經和李廠長溝通好了,按照劇本說道。
「李廠長,還是你來處理這件事吧。」
「那我就說了。」
李廠長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下達處分的流程不規範,處理方式有誤,領導層與基層員工之間也欠缺交流,以至于搞出這種亂子,這都是楊廠長和我的錯啊。」
他首先為這件事定了性。
接著,他又拍著桌子說道︰「對于這件事,我們一定要及時撥亂反正,還曹衛東同志一個清白,同時也要吸收此次的經驗教訓,做深刻反思」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
曹衛東听了,在心里冷笑。
「你的意思是道個歉就完了唄?高高抬起,輕輕落下,要是這樣,我可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