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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龍混雜之卷 第二十章 家庭會議(下)

正見兩名身穿純黑、紅衣者扶持歐陽權與衛柱從內室緩緩走過來,袍袖寬大質樸、面容古板清楚、發髻高聳、雙鬢披散、長眉加烏須,顯得陰冷而平淡,以致看不出實際年齡幾何。

「哎喲……爹……」歐陽曲當先一頭沖過去,「你怎麼親自出來了,感覺如何,好些沒?」

「我沒事,這點小傷算什麼?」腰桿一挺,面露微笑,「你們呵……就別再擔心了!」

「那就好!兩位護法,我二叔的傷勢究竟現在怎樣?」

「回大公子︰二爺這次傷得倒也非輕,動了元氣,但好在內功深厚,因此並不嚴重。」聲色听來亦是分明而低沉,略微帶點兒笑意,「只需注意補氣養血,再調理上一段時日即可。」

「如此甚好!兩位護法辛苦了;衛伯,你怎樣?」

「老僕沒事,只不過受了點皮肉傷,多謝大少爺關心!」

「應該的、應該的……沒事就好!」歐陽貪上去輕搭著他手臂,「衛伯已為咱們家操勞大半輩子了,多不容易呀!老來本當享享清福才對,然卻又讓你……真是……」

「大少爺快別這麼說,老僕深受老爺知遇之恩,又得二爺和各位少爺關懷照顧,豈敢不盡心盡力?」眼楮一濕,晶亮中顯現絲縷赤黃,「只是唯恐辦事欠妥,這輩子也難以報答……」

「好了……衛管家,以後就別再說這些見外話;來人……先送兩位護法!」

「二爺、各位公子,那本使便先行告退。」

兩人一打拱自相離去,堂內亦變得靜下來,大家眾目睽睽,舉止不定,顯示出幾分尷尬。

「怎麼樣……人有未抓到?」

「還沒;不過,爹,剛三哥又讓人去市里抓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的……你坐!」

「是嗎?好、好……老三,這個臭丫頭干系重大,你務必抓緊點,不能再有失呵!」

「我明白……」拳頭使勁捏緊,筋骨接連作響,頗為清晰,「在這兒玩鬼把戲,諒他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錯,三哥向來十拿九穩!」歐陽貞接道︰「然我剛又一想,這梅家女乃本地人,城中定有其它住所,此刻難說也在市里,因而無論擒拿那伙人成功與否勢必都要影響她,只怕會‘打草驚蛇’……」

「對、對喲……可不是?」歐陽武把腿一捶,「三哥,看來你還得趕緊想個法子,千萬不能讓她逃出城去,否則咱們可就為丟了大魚捉小蝦,又要追悔莫及呀!」

「老六、老五說的正是;家父花了這麼多年時間仍未成功,恐怕破陣還得需要她!」雙眉急劇一抽,不甚嚴緊,歐陽貪招手道︰「來……三弟,我們大伙都好好合計合計,爭取想出個兩全其美之策!」

「我說大哥……有什麼好想的,辦法不就在這嗎?」

「哦……阿曲,你有什麼好辦法?」

「爹,我呢沒什麼好辦法了。」歐陽曲隱約一笑,「但是如果讓三哥趕緊下令封閉全城,咱們帶領弟子挨家挨戶的搜查,那可就鐵定能抓到……除非、除非她變成老鼠鑽洞!」

「哎……四哥,你這法子嘛……倒是行,不過……」

「這個老土法子虧你能想得出來?!」歐陽權側目冷視道︰「真要這樣一搜,我們家不都全成地痞歹徒了,往後還怎麼在廣州以及嶺南立足?盡是些餿主意。」

「我……爹,那你說該怎麼辦?殺又殺不得、搜又搜不得!」

「這一時半會的爹哪有什麼好辦法?總之是急不得!」

「對呵……計劃趕不上變化,咱們須一步步來;三弟,還是先看市里情況再作打算吧。」

歐陽祿默然,驀地一覽眾人,「其實我此舉嘛……也可以如五弟方才所說正是為了‘打草驚蛇’。」

「哦……三哥,你就不怕她逃跑?還是另有別的高招?」

「放心,若真是梅家的逃什麼跑?定然還會上門尋仇,咱們以逸待勞多好,何用花大力氣去抓拿,弄不成反被咬一口。」歐陽祿接道︰「因我在明,對方在暗,如此一來才能給她敲個警種,再施加點必要手段使其擔心受怕、寢食難安、自己現出原形——這便叫做︰‘引蛇出洞’!」

「是這樣……妙、妙啊……好一個‘引蛇出洞’!不愧為三哥,兄弟我真佩服得五體投地!」

「六弟,你這是‘五體’嗎?分明才‘兩體’嘛!」

「這……四哥你……我不就是隨口說說嗎,也真會‘雞蛋里挑骨頭’!」

「罷了,你倆都省省,給我多學著點——這才像個辦法嘛……看來還是老三腦子好使!」

「那是……三少爺可乃咱們家拔尖的聰明人!」

「衛伯過獎了,咱們家這麼多聰明人,我可不敢當。」

「哎……三弟,照你這麼說,她要是被逼得呆不下去、一時又難以尋仇而溜出城去則該當如何?」

「出城?確實也有此可能。」歐陽祿略吟一番,「對!她還有故里,思鄉念親乃人之常情,咱們‘因地制宜’倒未嘗不可?但這都是後話……好了,大哥,你就別多想。」

「三弟,這不是後話!」歐陽貪一揮手,滿面紅光消去,「說不定此次行動失敗,她料想咱們已做防備機會難得而選擇盡早出城偷襲梅家島?果真如此,我父親那邊可就有點危險了!」

「對、對……這也有可能呵……二叔,看來咱們得趕緊通知我爹,做好防備!」

「也是……也是……都已過去十幾年,誰想那小丫頭片子如今居然……對了,明天恰好又逢中秋節!」歐陽權弱嘆一聲,輕若流水浮雲,「這次則非同以往,不管成功抓到與否,總該要派個人去一下。」

「我去!二叔……」歐陽武立時舉手上前,「你看我去怎樣?保證絕對沒問題!」

「你……行……可以,能有什麼問題?」

「好、好……二叔,那就這麼定了!」

「爹……爹……」突見個人從旁冒出,滿臉激奮而緊張,原是歐陽軍,「我也去、我也去……和六哥一起!」

「這……阿軍,你去做什麼呀?」

「我……我想去看看大伯……以及那梅家陣法究竟是什麼模樣,另外路上也好有個伴。」

「對!咱們還都沒見過那陣法;二叔,就讓七弟和我一同去吧,要不也太孤單了!」

「二爺,我看這倒行,眼下可不大太平,安全點比較好!」

「也好,那便這樣,你倆準備準備,明日一早動身!哎呀……結果如何就看今天了,都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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