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這黑巾者一路奔向東去繼而離開大道轉進小巷之中;陡然,感覺後面仿佛沒有動靜,不禁放慢腳步探頭回望,火光卻已暗淡消退,心下思索片刻便也折返,誰想前方又冒出人來?!
「豹哥,看——那不是……」
「果然還真是……別、別怕……狼群回去了,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你們是什麼人?」
「什麼人?看清楚︰這是我們豹哥,鼎鼎有名,廣州城哪個不曉?」一根火把跟後點亮。
黑巾者一愣,收劍而道︰「哦……我還以為誰?原來你就是鄭長史的公子吧,外號‘獵豹’?!」
「喲……看不出來蒙面女俠還有些見地?!」鄭進面色暗紅,拱手道︰「對!正是本公子,幸會、幸會……」
「這夜深人靜的你倒是挺有精神……敢問鄭公子作何貴干?」
「貴干嘛……也沒什麼,只想請問女俠怎樣稱呼、家住何方,咱們交個朋友?!」
「交朋友?跟你……我可高攀不上,免了。」
「這什麼話?跟我們豹哥交朋友是看得起你!」
「阿狗……」鄭進稍微笑了笑,「女俠武藝高強、膽識過人,男兒都不如,本公子可佩服得緊呵!特地誠心過來想交朋友,以後也好互相關照,俗話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道嘛’。」
黑巾者一哼,「鄭公子倒說得在理,可惜本姑娘向來獨來獨往一個人自由慣了;失陪。」
「站住!你以為自己是誰呀?說走就走?還想不想在這兒混了?」
「怎麼人家不願意還不讓走?這就是你們地痞無賴的作風?!」長劍立剎時一振,寒意萌動。
「怎敢、怎敢?」鄭進冷笑道︰「縱使女俠功夫很高強,一個人又如何敵得過歐陽家?非但成不了事而且還會踫到許多麻煩、危險乃至喪命!如果有本公子相助的話那可就……」
「你的好意心領了,告辭;請讓開!」
「什麼人呵……簡直不知好丑;豹哥,我們走,讓她送死去!」
「行、行……算我自作多情!哎……女俠這身子……好像受傷了,不礙事吧?可需要……」
「不用了!」
「好、好……」鄭進雙眉輕輕擠動,當下施禮道︰「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強了,若有什麼冒犯,還望女俠多加見諒……」手指卻突然前伸,竟一把摘掉對方面紗,這般快速,真是大出乎人之所料!
但見這臉蛋如斯素白清淨,好似梨花浴雪,耀亮人心,然而看她樣子比較面善,仿佛在何處見過一般?哦……竟像是那翠雲樓之煙翠,袖手急忙遮掩,已經不能夠,頓露羞愧,紅光激綻。
「姓鄭的,你……」
「呀……好……好漂亮、好漂亮啊!豹哥……」
「是、是……好漂亮、好漂亮……恐怕連翠雲樓的雙絕也不如啊!哎……還有點像……」
「卑鄙小人……這可是你自找的!」說著長劍揮發,銀芒漫空,冷氣直噴,有如秋風吹露。
「豹哥……快閃!」手臂剛推出,自己卻沒力氣,飄舞幾下則栽倒,眼中似還殘留些光彩。
「阿狗……阿狗……」鄭進一下撲過去,發現已然不動了,「你這娘們……好狠的心啦!」
「狠心?別難過,姓鄭的,我現在就讓你去陪他。」斯女一笑,長劍又當空劃落。
鄭進驚魂未定,忙隨地打個滾,還好勉強躲過,「臭娘們,我不過是看了一眼,你居然……」
「狗嘴倒會咬人!我讓你看了嗎?」
「這個……臉不都讓人看的?就算我偷看下能怎樣,又非其它什麼要緊地方,你至于行凶嗎?」
「廢話少說——非禮勿視,視而必死!」斯女再持劍上前,不過步子亦有了些拖沓。
「你……你莫非就為那個新近街坊傳聞出沒無常的‘黑玫瑰’?!」
「黑玫瑰……什麼黑玫瑰?姓鄭的,你還是伸直狗脖子乖乖受死吧!」
「好個臭娘們!」手往皮靴一模,倒是抽出把短劍,然較為寬大,「媽的……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兩者于霎那間爭鋒,火花爆綻,金鳴穿空,奪人耳目;觀望這女子左右開弓、劍刃大展、攻勢多變、寒光流連,若潑水一般,直壓得難以透氣,不過就是停頓已稍微長些;鄭進則疾聲叫喝,雙手持兵搖擺格擋,儼然只有招架的份,所幸腿腳還頗為扎實、機動,剛好能夠護住全身要害,映出額頭青筋條條、冷汗淋淋,周遭如此黑暗而寂靜,似乎遠離了世界。
驀地,但覺身心一空,悄無聲息,發現斯女以劍撐地在劇烈顫抖,並咳嗽起來,樣子甚是淒苦,似乎傷得挺重,鄭進愕然,繼而笑了。
「臭娘們,沒勁啦……不行……跟本公子斗,還嫌女敕了點!」
「卑鄙小人……還有點能耐……殺不死你……」
「哈哈……爺們福大命大老天保佑!」雙腿便開始圍繞她轉悠起來,「再者還有你這樣大美人,又怎麼舍得呢?嘖嘖……唉呀……算了,本公子晚上正少一個說耳邊話的,要不就跟我回去吧?」
「呸……豬狗不如的東西,想得倒挺美!」
「本公子向來就挺美,看上你更是天大榮幸,要多少姑娘沒有呵……一句話︰答不答應?否則我可動手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就怕你沒這賊膽……咳咳……咳咳……」
鄭進稍為一待,昂頭壓腿移步上前,剛要靠近不料她擰腰躍動、抖轉長劍,大量寒氣隨之噴發而出,直冷到人骨子里去,幸好心中也有準備,當下全力揮兵阻擋,但听蜂鳴作響,雙手竟麻木若失,連忙又側身閃躲,可還是被蕩倒在地,酥軟加酸痛,想起來已成困難。
「姓鄭的……怎麼變狗熊了?你不是很厲害的嗎?」
「臭……女俠……大女俠……饒命、饒命啊!」腿腳連蹬,手臂倒劃。
「饒命?我說過︰看了不該看的就得死!」長劍拖地,拾步前行,火花拉開,聲色催人。
「別、別、別……千萬別……我什麼也沒看見、我什麼也不知道……」
「豹哥……豹哥……你在哪呵……」聲音驟然傳來,如此粗重清楚,明顯相距不遠,並夾雜著一連串的踏足,震動小巷。
「過來、過來……我在這兒!」鄭進猛地作一個翻騰,倒也豎起了腿子,直退而去。
斯女未防,行動已晚一步,剛追趕又停下,只覺力不從心,畢竟也受傷匪淺,惟有隱藏!
「阿貓……兄弟們……來得正好、來得正好……」
「不好……不好了,豹哥……歐陽家正在四處捉拿……快走!」
「這……對了,那鐘捕頭他們呢?」
「就是在抓他們呵!而且還帶了個人——女的出來……」
「什麼?帶了個人……罷、罷……快……先給我抓住那臭娘們——害死阿狗!」
「什麼?!狗兄……死了……在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