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很了解oppa。」
崔雪莉看著手中的杯子，「但現在，好像也沒辦法這麼說啦。」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在陸景桓身上感受到的變化，比過去幾年還多。
面對截然不同的眼前人，她依舊感到親切和熟悉，卻也感到某種實實在在的隔閡。
時至今日，她甚至都沒辦法確認對方的心意，不知道對方是否還對鄭秀晶有著感情。
所以她很能理解鄭秀晶的那份不安。
連她都很難得到篤定的信號，鄭秀晶覺得沒有安全感，其實再正常不過。
「我們都是一起長大不假，但誰也不是oppa肚子里的蛔蟲。
「如果oppa總是讓人猜來猜去，大家真的會很傷腦筋的。」
陸景桓不經意地並起手指敲敲腦門，當著她的面，雲澹風輕地變成另一個人。
盧景煥一只手輕輕地翹著扶手，雙眼盯著電腦，卻一臉茫然，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他才輕聲道︰「我其實有好多話想和你們說。
「但我真的沒辦法，沒辦法全部說出口。」
崔雪莉想了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大家都明白。」
「不過……」她頓了頓，「如果思緒真的很亂，一時半會整理不好的話，oppa得盡快了。
「就算是再喜歡oppa的人，也沒辦法一直等你的。」
「水晶也一樣嗎？」
「任何人都一樣。」
盧景煥緩緩點了點頭，然後沒來由地問了個問題。
「雪莉，如果我以後真的變成個很奇怪的人，變成讓你們很討厭的人……你會怎麼辦？」
「怎麼辦？」
可能是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水蜜桃女孩笑得眼楮都快要看不見，「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再也不理你。」
她煞有介事地抿抿嘴，「如果oppa還想和我們做朋友的話，我會要求oppa原封不動地改回來的，一直到，一直到我們滿意為止。」
盧景煥扯扯嘴角，「我明白了……
「現在的我，應該還算不上討厭吧？」
「已經有點了噢，沒以前那麼可靠了，總覺得有點壞男人Style，哈哈……」
女孩成心揶揄他。
明顯的玩笑話落到盧景煥耳朵里，卻讓他有些笑不出來。
頃刻間，他又感到了那種無法言明的無力感。
讓他覺得任何的努力和嘗試都是白費功夫。
不過這回，他甩甩腦袋，盡力把這樣的念頭甩出腦海。
比起告訴崔雪莉，他更像是說給自己听一樣，「等《SMTM》結束以後。」
「莫？oppa在說什麼呀？」
「我說，等《SMTM》結束以後，就跟秀晶告白。」
「噢噢……」
女孩听清楚，卻一時半會卻沒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她才突然回過神來。
「！！！！？」
……
「我會和秀晶告白，如果順利的話，我們有可能會在一起……
「但我不想強迫哥做任何事。
「別再去招惹別的女人、對異性保持距離……類似的話我不想和哥說。
「本來就是被迫和我擠在這一具身體里，還要處處照顧我的情緒，那對于哥未免也太不公平。
「我會好好地對秀晶，如果某天她發現一些事，覺得我是公子，是玩咖，那就讓她那麼以為吧……我不奢求和她永遠在一起，一個月也好，一周也好，一天也好。
「現在的我，沒資格考慮以後。
「鼠目寸光地活著，不顧及以後地活著，或許會快樂一點。」
送走崔雪莉後，盧景煥跟陸景桓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陸景桓不知道他是什麼想清楚這些的。
事實上，這樣的心理準備，是陸景桓一直以來所認為的，雙方的最優解。
無論是他，還是陸景桓，自墜入這樣的困境之後，其實就再也無緣一段完整的感情。
即使他們自己不介懷，也沒辦法和戀人解釋清楚復雜的情況。
即使在他們看來，他們真的是一心一意在對自己喜歡的人，在外人看來也不過就是腳踏兩條，甚至更多條船。
外人的看法都是其次，戀人們的誤會才更傷人心。
這個困境無解，當事人們什麼也改變不了。
或許是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情感，在這樣的節骨眼，盧景煥終于和陸景桓達成了短暫的共識。
……
……
……
結束完某天的劇本會議後，經紀人具荷範直接把陸景桓送往下一個行程場地。
「送你到之後，我得回公司一趟，有個臨時會議要開……
「你一個人應該沒有問題吧？」
閉目養神的陸景桓咧咧嘴，「能有什麼問題，你放心去。」
「哈哈，也是……」
具荷範看了一眼後視鏡，面露促狹，「錄《我結》應該比《SMTM》要輕松太多吧？跟公費談戀愛也沒什麼區別了！」
陸景桓想了想，「一開始挺不習慣，現在也還好了，算是能做到無視鏡頭和工作人員們。」
「我听說Wendy人很不錯，和她搭檔應該還算輕松？」
腦海里浮現出即將要見面的女孩，陸景桓下意識地牽動起嘴角。
「她挺好的，很可愛。」
保姆車很快行駛到他的「婚房」下。
好巧不巧，陸景桓發現還有一輛保姆車也正巧在路邊停住。
這個時間點，還能有誰。
他拉開車門下車，不緊不慢迎了上去。
那輛保姆車和他的一樣，側窗貼了防窺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在何處。
但陸景桓記得，孫承完說自己很喜歡坐駕駛位後面的座位、
所以他徑直朝那邊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招手。
果不其然，沒走幾步，駕駛位後面的側窗就搖了下來，伸出個毛茸茸的腦袋，朝自己搖著小手，「oppa！」
「完妮。」
陸景桓咧咧嘴，上前輕輕拉開車門。
小小一只的孫承完止住他扶自己下車的動作，「等一下，我穿鞋……」
「噢噢……」
陸景桓笑笑，靜靜站在一旁等候。
和個頭一樣，女孩的腳也小小一雙，她今天穿了一雙輕熟女風格的高跟鞋，前面不露趾，後面是涼鞋款式，露出了圓潤的腳後跟。
被陸景桓扶著下車時，鞋跟和地面發出清脆的踫撞聲響，格外清晰。
為了搭配高跟鞋，孫承完今天穿了一條蓬松的牛仔小褲裙，上面是深藍色的條紋小外套，和同色系的小吊帶。
陸景桓認真地看了好一會，朝看著地面捋頭發的女孩笑了笑，「Wuli完妮今天穿得真好看。」
女孩睨了他一眼，吐了吐舌頭，「都還沒開始錄節目呢，oppa就開始油嘴滑舌，果然是壞男人。」
「誒？」
陸景桓一臉冤枉，「不錄節目就不能夸你嗎？」
「可以夸，但是不錄節目就不能說‘Wuli’。」
昏黃路燈下的女孩，把隱隱的紅臉蛋隱藏在夜色里。
為了這身看似隨意的打扮，她在宿舍里折騰了好半天，差點把隊友們都煩死。
「真是嚴格呢。」
陸景桓聳聳肩膀，也開始故意挑女孩的刺來。
「噢！今天沒有戴情侶眼鏡！」他戳戳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承完xi，不太敬業喲。」
女孩完全不接招，張開手在他面前轉了一圈，「我今天的穿搭，實在不適合戴眼鏡呢，oppa就理解一下吧，嘿嘿……」
轉動的小可愛帶起陣陣香水味兒，陸景桓下意識抽了抽鼻子。
若有若無，並不濃烈，溫柔又和煦，如光暈般悠然縈繞。
陸景桓表情故作凶狠，動作卻很輕，從女孩手中拿過大大的挎包。
可能是因為習慣了，他已經可以做到無視其沉甸甸的分量。
「那應該提前發信息給我的呀，這樣我就不用傻傻地戴著了，像個pabo。」
「oppa消氣~」孫承完配合地哄著他，輕輕拍拍他的肩膀，「結束錄制之後，請oppa吃炸雞嘛~」
「嘁，這還差不多……」
告別經紀人，兩人朝著自己的婚房走去。
遠離鏡頭與經紀人，只看背影，還真有點年輕夫婦回家的味兒。
「oppa是結束完別的行程過來的嗎？」
孫承完笑著與陸景桓閑聊開來，自在的樣子與上次婚房錄制截然不同。
陸景桓點頭，「從劇組那邊過來的。
「完妮呢，今天是跑通告，還是在公司練習？」
「今天在宿舍休息了一整天，嘿嘿……」
女孩撓撓頭，「因為這兩天來例假……」
「這樣……你是身體反應比較嚴重的類型嗎？」
「不是誒，以往都不會怎麼痛的。」
孫承完搖頭，「可能是因為飲食問題吧……因為要準備回歸，所以公司最近對我們的體重要求比較嚴格。」
陸景桓了然點頭，沒多說什麼，輕輕模了模她的小腦袋。
「那這兩天有好好吃飯嗎？」
「有喝蔬菜汁，嘿嘿……」
陸景桓撇撇嘴，「也不能老喝那個噢，我說你怎麼瘦這麼多，腿上都沒肉了。」
「沒肉才好呢！」
女孩原地站立，背起手踮了踮腳，「oppa不覺得我瘦了之後，腿的線條更好看了嗎？」
看了看她圓潤的小腿和清晰的膝蓋線條，陸景桓倒是沒有否認，在孫承完的鼻子上刮了刮，「現在就很好看了，再瘦就過了噢。」
女孩支支吾吾起來，「嘿，嘿嘿，我自己知道看著辦……」
婚房連樓梯都沒有，可是有人陪著說話，好像輕輕松松就上到了頂樓。
並肩到來的兩人，引起《我結》工作人員們的陣陣打趣。
「哦莫，路渙xi和Wendy xi一起上來的！」
「該不會是才約會完，就順道一起過來了吧？」
「哦莫，有可能，Wendy xi今天穿這麼好看，肯定是約會了！」
老油條們的揶揄讓女孩有些應接不暇，不一會就霞飛雙頰。
陸景桓怕她難為情，用開玩笑的方式讓她能自在些。
「承完快坦白吧，跟誰約會去了？你看大家和我一樣不相信。」
女孩抿抿嘴，笑著用身子輕輕撞了他一下。
一邊插科打諢，一邊把收音設備往身上裝，兩人話茬不停，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工作狀態。
「啪——」
隨著場務的打板，這對年輕人的「新婚生活」正式開拍。
陸景桓不是沒有糾結過，以自己和孫承完一開始的陌生程度，是不是應該隨著節目錄制次數多起來，再一步一步展現熟悉和親近的樣子。
不過很快他就不糾結這茬了——演技不允許。
是什麼樣就什麼樣吧，私底下變得有多熟，鏡頭面前原封不動表現出來就好。
真要糾結什麼「程度」和「進度」，他那個蹩腳的腳演技只會貽笑大方。
比起他，孫承完在現實與節目中切換倒更嫻熟。
鏡頭一開機，女孩臉上就全是放送用的笑容，雖然也算親切，但熟悉她的人明顯就能察覺到不太一樣。
陸景桓也是和她熟絡起來之後，才多少發現些端倪。
「哎一古，感覺好久沒有見oppa了呢。」
陸景桓笑了笑，讓自己盡量不拖女孩的後腿。
「我也感覺很久沒有和妻子見面了來著。」
「oppa最近真的很忙……行程太滿，而且為了比賽的事，經常睡不好覺。」
溫溫小朋友擔當起了主持人，輕輕拍起小手，「不過付出都是有值得的，每一期舞台我都有看噢，oppa真的特別帥氣呢！」
陸景桓憋著壞笑看向她，「真的每一期都有看？」
「Emmmmmmm……」
女孩在疑問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聲音越來越小，「倒不是死守直播放送啦，但每一期都有看，真的……」
「哼，我就知道。」
陸景桓尾音略微上揚，不動聲色把沙發上的毛毯拿起來，輕輕蓋在女孩白皙的腿上。
女孩心虛地道謝，不過只乖巧了不到半分鐘，又偷偷把毯子撇開。
陸景桓不疑有他，重新給她蓋回去，開始主動Cue起流程，「完妮，把行李箱打開吧，我看看你都帶了些什麼。」
他們今天的拍攝主題是「留宿婚房」，
因為要「留宿」，兩人需要把自己常穿的一些衣服和隨身物品帶過來，在鏡頭面前認真展示。
除了不會真的留宿，其它東西都是按真實的外出留宿標準來，就是為了增加真實感。
所以兩人還要從各自家中帶一些東西過來裝飾新房，把婚房裝飾得更有人情味一些。
孫承完乖乖把自己碩大的行李箱拿過來，在陸景桓面前打開。
她確實很喜歡很大的包、很大的行李箱，手中的純白色行李箱大得過分，比陸景桓提過來的都要大得多。
「商場真的有賣這麼大的行李箱嗎？」
陸景桓忍不住發出疑問，「完妮你該不會……特意聯系商家買的最大號吧？」
小家伙沒有否認，只是低頭玩著手指。
「這個是市售能買到的最大型號了……」
陸景桓注意到，她腿上的毯子不知何時又滑了下去，圓圓的膝蓋白里透紅，看著格外可愛。
想到某種好笑的可能，他憋住笑容，跟女孩咬起耳朵。
「完妮，你是故意的吧？」
「誒？」
女孩裝蒜，「什麼故意的？」
陸景桓想了想，把自己和對方的收音麥克捏住，這樣聲音就傳不到工作人員那邊。
然後他在女孩耳朵旁輕聲道︰「你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減肥成效，所以故意把毯子從腿上撇開。」
不知是不是熱氣吹得耳朵癢癢，還是被戳中心事，女孩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難為情地拍了拍陸景桓的肩膀，學著對方的動作咬起耳朵。
「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壞女人？」
可愛的話讓陸景桓不禁莞爾。
他順著對方的話，神神秘秘地點頭，擺出一副煞有介事的自私模樣。
「壞，特別壞。」
「誒？」
「你的腿那麼好看，明明只能給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