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回答》劇組的反饋來得比想象中還快。
試鏡完第二天,盧景煥就得到了正式的角色邀約,邀請他扮演《請回答1988》里的男主角崔澤。
誠意滿滿,連合同都一並傳真了過來。
盧景煥出演《學校》時的片酬是150萬一集,現在直接翻了不止十倍,達到了3000萬一集。
看起來漲幅夸張,但其實都是情有可原。
首先是咖位問題,之前盧景煥作為新人出道,即使是主角,也只能在《演員示例標準表》里只能拿到低檔位片酬,僅比一些idol演員拿到的片酬稍高。
而現在,他已經是上半年最有話題性的人氣演員,也用出道作證明了自己,咖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都已經是大勢藝人,還拿那麼點塞牙縫的片酬,別說他自己,星船那邊就不會答應——片酬就代表著咖位,自降咖位是這個行業里的大忌。
其次,就是有線電視台和無線電視台之間,片酬的懸殊一直很大。
有線台電視劇每集可以制作10億元以上的電視劇,但是KBS等無線台電視台每集電視劇的制作費是定在4至5億元左右。因此為了維持電視劇的質量,只能降低演員的片酬。
tvN是有線電視台,背靠M,自然財大氣粗,賠錢賺吆喝的行為也不是一兩次,願意付給演員的報酬自然相當可觀。
同等級別的演員,他們最高能給到的片酬,甚至是KBS這種摳門電視台的五六倍。
對于盧景煥,他們給出的片酬已經很豐厚,將盧景煥歸于「新銳演員」那一檔,給的是演員梯隊里中等略微偏上的片酬。
要知道《請回答》系列作為熱播劇,是不可避免會存在壓片酬情況的,就算片酬少點,也會有無數人搶著去演,而盧景煥再大勢,也只是一個出道不滿一年的新人。
tvN給出的片酬,已經很有誠意。
坐在跑行程的保姆車上,開車的經紀人具荷範比盧景煥還激動些,「崔澤挺好的,偉光正得多,能把你的大眾形象稍微扳回來一點。
「咱們路渙還真是大發呢,星船那麼多試鏡的,就你這個雙棲藝人拿到角色!」
盧景煥雖然沒怎麼應聲,但心里也挺高興。
崔澤是他第一個主動爭取到的角色,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發消息在F4里,問了另外兩位試鏡女演員的情況,她們的消息就沒那麼理想了。
鄭秀晶沒有回復,片刻後崔雪莉替她一起回答,說沒收到劇組的任何反饋,看樣子是無疾而終。
只間隔一天,原本不必如此悲觀,但據崔雪莉說,自家經紀人有收到小道消息,《請回答》劇組昨天的「海底撈」試鏡並不是無用功。
他們確實在擴大試鏡範圍後,暫時定下了女主角的扮演者,而且還真是個idol。
得知這個情況的時候,盧景煥有些驚訝的同時,也有點小失望。
雖然知道可能不大,但他確實是抱有些能和鄭秀晶演對手戲的期待。
「劇組那邊說主演即將全部敲定,預計在之後開一個讀本會議,如果順利的話……大概是在這周六,也就是錄制完這次《SMTM》的第二天。」
听開車的經紀人說完,盧景煥點了點頭,「行程上應該不沖突吧?」
「不沖突。」
「那就好。」
「嗯嗯……」具荷範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盧景煥,「路渙你……錄完節目之後,要不還是少喝點?」
他起話頭就是為了說這個。上次節目後的聚餐,對方直接喝到在家休息,如果不是孫承完趕過去,估計真會被人撿尸……
聞言的盧景煥沒急著回答,露出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我只能說盡量……畢竟到時候是什麼情況,我真的控制不了……」
「不好意思……哥。」
具荷範以為他的意思是不便推月兌酒局,只能無奈點頭。
其實盧景煥的話根本不是說給他听,是說給陸景桓听。
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能不能听到。
以前他從未懷疑過這個。
兩人先是立過君子協議,再是確實發現,一方「監視」另一方是很容易被發現的行為,所以盧景煥至少有些底氣。
但盧景煥回過神來,有些細思極恐。
自己以前能察覺到陸景桓在看自己,是不是都是他刻意露出的馬腳呢?
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放心?
而事實上,他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觀察自己的?
自己的一切行為,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也就罷了,而自己連察覺都做不到?
盧景煥看過《1984》,里面的所有人沒有隱私可言,沒有人權可言,無處可逃避無可避,全權被從來看不到面目的「老大哥」所控制。
盧景煥一夜之間覺得,陸景桓就很像那個「老大哥」。
所以他第一時間是害怕,其次是憤怒。
如果完全陷入絕望,他可能都不會多憤然,可恰巧是陸景桓時不時透露出的漫不經心態度,讓他有了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羞辱。
自知完全任人擺布,他反而生出些破罐子破摔的勇氣來,敢于直面自己只剩半截的殘破人生。
如果所有的自主權都要看對方的臉色,要寄希望于對方的憐憫,那盧景煥寧願不要。
他不是沒想過死,可他知道,陸景桓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精神層面的東西太復雜,誰也說不準他倆是不是一損俱損。
而更何況,盧景煥自己也不想牽連對方。
害怕歸害怕,他自己也知道,陸景桓同樣是受害者,而且還救了自己一命。
在這樣糾結的境遇下,盧景煥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
如果自己所擁有的時間都是苟延殘喘,與其怨恨它只剩一半,並且還受制于人,還不如在有限的時間里,今朝有酒今朝醉。
清醒很痛苦,那就變湖涂,用直覺代替理智,至少會過得些許舒服。
……
……
……
上午盧景煥需要跟著經紀人外出,去接洽一些商務活動的前期準備——以往都是陸景桓來做這些,但今天它們被丟給了盧景煥。
陸景桓倒不是為了偷懶,單純是給盧景煥找點事做。
人一閑著,就會胡思亂想,盧景煥現在的狀態就很能說明問題。
陸景桓有預想過他會產生這些壓力,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正常,以對方之前的精神狀態,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不錯。
自己能接受現在的狀態,是因為上輩子還要更不堪些,這輩子至少能活出點人樣。
可他不是,他只活過這麼一次,而且不比自己遭受的坎坷少。
如果自己處于對方位置,陸景桓不認為自己能做得更好。
也不過就是,慢慢熬,硬熬。
熬過去就新生,熬不過去就擺爛。
上輩子他反正是沒做到,擺爛擺到人都變得虛妄,活得毫無人生價值可言。
陸景桓昨晚一直在想,這樣的局面真的有解嗎?
總不可能……讓他也穿越一次,重活一世?
……然後跟別人一體雙魂,把別人給弄憋屈?
套娃呢這不是!
胡思亂想間,盧景煥上午的工作結束,識趣地並起食指中指,在額頭輕叩一下——他這回總算沒有亂來,知道支會陸景桓一聲。
今天下午還是合練,陸景桓上線,坐保姆車回了星船附近。
忙完沒顧得上吃午飯,他和經紀人具荷範就在附近的餐館湊活了一頓。
兩個大男人,除了工作能有什麼可聊的,一起吃飯刷手機而已。
刷著刷著,具荷範動作一頓,「路渙,我知道你的新戲搭檔是誰了!」
陸景桓單手回著金雪炫的消息,頭也不抬——她才發了張便當照片給自己。
「我猜猜,李惠利?」
「……」
具荷範神秘的笑容僵在臉上,訕然放下手機。「嗨,你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得可能有點早……」
陸景桓小聲滴咕完,笑著胡謅起來,「听雪莉說的,她試鏡發揮好得過分,讓劇組的主創們嘖嘖稱奇,感嘆她簡直就是德善本人。」
挺像那麼回事的,具荷範當了真,就是嚼了幾口飯之後有些好奇,「可能確實是我不懂……你們這些演員,試鏡都是這麼些話術嗎?
「類似的話,我已經在好多新聞通稿上看到過很多次了……」
「哈哈哈哈……吃飯吃飯。」
午飯過後,陸景桓在星船的工作室小憩了一會,神清氣爽地和SuperBee、Innovator踫面。
「哥……你頭發都睡飛起來,要不戴個帽子?」
小蜜蜂眯著眼楮,「顏值再高也不能這麼不珍惜啊……多浪費。」
陸景桓倒是想起來了,今天的合練是公開合練,節目組會過來拍的。
于是他隨手給自己戴上了個漁夫帽,把衣服都換成Adidas——阿迪是贊助商,只要涉及節目上鏡,其它品牌Logo都會被馬賽克掉。
「噗……」
Innovator看到他這身行頭,「NoMad這是在ezz?」
Ja Mezz是Zico那一組的選手,招牌穿搭就是成套運動服加漁夫帽,確實很有辨識度,听說他們的對手還打算Diss他總這麼穿衣服,特別老套來著。
陸景桓一副小孩子懂個屁的表情,「穿著舒服就行,而且確實挺帥啊。」
「Emmmmm……」連首席No吹都表情為難,「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長相身材過硬,跟衣服沒啥關系?」
「嘁——你們就等著瞧吧,這種成套運動服,會成為以後的潮流的!」
陸景桓很有底氣,雖然他也不知道這股流行是怎麼刮起來的,但後來確實如此。
尤其是在Hip-Hop圈,那些個Rapper不穿個幾次成套運動服,好像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唱Rap一樣。
閑聊幾句,《SMTM》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到齊,三三兩兩架好設備,把鏡頭對準三人。
SuperBee打板開機,別上收音設備的三人開始正常練習。
另兩人準備充分,看樣子昨天沒少死腦細胞,手機里的歌詞密密麻麻,還拿出來讓陸景桓挑選,「哥看看呢,覺得哪些比較適合。」
作為公認的YG隊隊長,陸景桓滿頭黑線,「能不能別這麼卷,我昨兒就寫了一兩段,拿出來好磕磣……」
「嘿嘿嘿……難得可以表現一下,一時忍不住。」
「就是就是,天天被哥帶著起飛,我們也想找點存在感的!哈哈……」
「說到這個……」
小蜜蜂翻出另一個備忘錄,對著手機念念有詞,「我昨天有想過,AOMG他們很可能會通過這幾個角度來Diss我們。
「首先就是存在感問題,我覺得他們肯定會說類似‘YG只有NoMad,其他名字壓根不重要’之類的話。」
預判對面的Diss,提前給予反擊和回應,也是Diss里的招數之一,有點類似于直接把對面Freestyle的韻腳猜出來,對氣勢是很大的打擊。
SuperBee年紀小,但一出手就是老江湖了,開始打起了心理戰。
他忍不住看了眼鏡頭,「如果他們膽子大一點的話,還可能會Diss哥是YG不要的練習生,現在又舌忝著臉在YG隊參賽什麼的……」
知道陸景桓應該不在意這些,但他還是越說越小聲。
Innovator想了想,「對……也有可能說你Diss節目賽制,說規則有問題,但是又享受節目的破例復活什麼的……」
陸景桓抱著胳臂,忍不住點頭,「確實……網上那些黑我的人,不就拿這些觀點來挑刺嘛。」
說到網絡黑子,SuperBee臉色一白,「那他們豈不是靈感不斷,還想啥啊——直接在網上抄那些黑子的語錄就是。」
「對啊對啊……不太妙啊……」
Innovator一張圓滾滾的臉皺作一團,「什麼緋聞比劇有趣的‘花邊男演員’、每周必爆一次約會照片的‘周戀男’,還有什麼精通人性,最愛營銷人設的的‘男講師’、‘三首歌讓腦殘粉送我上Melon周冠’……」
陸景桓听得一愣一愣的,「誒不是……
「哥才是我的黑子吧?你怎麼對這些梗這麼耳熟能詳?」
Innovator忙不迭擺動小胖手,「冤枉冤枉,千萬別這麼說。」
他瞥了眼鏡頭,汗都流了不少,「被M剪進正片,我非得人間蒸發不可……」
小蜜蜂弱弱舉手,「這些梗我也知道……在網上沖浪的,應該沒有不知道的吧……」
他小聲都囔,「其實還挺有意思的……挺有梗。」
陸景桓羊裝生氣,抱著胳臂冷哼一聲,「是挺有梗。
「要真被他們寫進詞里面拿來Diss,我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戰友們,咱們現在對手已經不是Lil Boi、地球人、神仙水了,還要加上我的黑子們,咱們得以一敵百,以一敵千!」
不懂就問,小蜜蜂乖乖舉手,「為什麼要叫Sik-K神仙水啊?」
陸景桓擺手,「美妝梗,說了你也不懂。」
「噢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