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摔得陣仗挺大,但陸景桓確實沒什麼事兒,晚上的隊伍合練還是照常進行。
他在工作室練了會兒別的歌,隊員們就陸續集合過來。
YG隊現在只剩下三個人,陸景桓、SuperBee和Innovator。
而下一輪比賽任務是在《SMTM》里臭名昭著,卻又極具話題度的,[團隊Diss Battle]
陸景桓等人和AOMG隊成了對手,需要在下周的節目錄制里,互相進行Diss表演。
所謂的Diss文化,在陸景桓看來完全就是糟粕,所以這輪比賽他實在提不起勁。
如果不是輸掉的隊伍會淘汰選手的話,他連Diss Track都不太想準備,真打算到時候上去湖弄湖弄就完事。
SuperBee和Innovator倒是很有興致。
小蜜蜂很上心陸景桓毫不意外,之前的一對一環節,他差不多就是直接唱了首Diss Track來淘汰另一位參賽選手。
而且這家伙吧,真的很愛噴垃圾話,一看就是很愛搞事的主。
至于Innovator,陸景桓覺得他可能是自覺前幾期沒有拿到太多鏡頭,所以打算在這一輪好好發揮一下,給自己掙點節目分量。
見有人上心,陸景桓樂得偷懶,什麼商量都由著他們來。
兩個家伙你一言我一語,倒還真想出些討人嫌的招數。
「Lil boi哥的話,可以Diss他是Fake Rapper——他之前不是做過一張抒情pop專輯嗎,完全就是芭樂音樂,我們哼他的歌,他肯定會生氣。」SuperBee說得眼楮都亮了。
AOMG有三位選手,Lil Boi、Sik-K和地球人,Lil Boi作為冠軍候選級別的實力,自然是他們的重點攻擊目標。
「Diss他的身高?164公分高,穿高跟鞋也踫不到NoMad的胳肢窩?」Innovator跟著補刀。
「人身攻擊不太好,這個算了吧。」
陸景桓想也不想搖頭,「注意點,Tablo哥還說了,Diss本人可以,千萬不能涉及家人什麼的——這是錄節目,不是潑婦罵街,髒話最好也少帶。」
什麼場合說什麼話,他不覺得在大眾場合里面說一句不消音的「Fuck」就是多麼Real的事情,Hip-Hop可以直抒胸臆,但拿髒詞標榜自己大可不必。
「額……」SuperBee還是有些擔心,「萬一他們那邊說很過分的話,把氣氛帶起來了,我們會不會很被動啊……」
「如果是這樣,輸了就輸了。」
陸景桓擺擺手,「因為我提的建議而輸了,那我就淘汰自己唄,不會牽連你們。」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們怎麼可能會輸?小蜜蜂你這麼會Diss,一個人估計就能把他們殺穿,是吧?我相信你。」
「嘿,嘿嘿……沒有啦。」SuperBee撓著後腦勺,被夸得嘴都笑歪。
這可是NoMad,有幾個人能被他夸啊?
很有含金量的好吧!
被陸景桓戴上高帽,他更有積極性了,壞點子頻出,陸景桓听了都有點想錘他。
「Sik-K一直戴著的金牙是刷媽媽的卡買的!可以Diss他是媽寶男!這麼大了去網吧上網,還要被老媽揪著耳朵回家!不敢在家抽煙,只敢把煙藏在小區消防栓里!」
陸景桓噗嗤一笑,「喂,你別說那麼具體好吧,听你說得……好像Sik-K真干過這事兒一樣。」
Sik-K上節目一直戴著口一眼假的金牙,大家休息的時候閑聊,他確實說是用媽媽的錢買的——做Rap本來就掙不了什麼錢,他年紀也還小,花家里的錢其實挺正常,什麼不能在家里抽煙,好像也是確有其事。
但SuperBee這一通杜撰,真給人說成媽寶男了。
笑歸笑,陸景桓倒覺得這確實是個好點子。
Diss本來就這樣,真真假假,再加點故事聯想,越離譜越夸張才越得勁。
「還可以Diss地球人哥,出道之後讓公司賠了很多錢,怎麼捧也捧不紅,Rap的腔調很滑稽,參加《SMTM》還不如去參加《Gag cert》!」
《Gag cert》是個搞笑藝人們上的節目,SuperBee的意思是地球人的Rap只配引人發笑,去當搞笑藝人還差不多。
「配合這一段,我們還可以從包里掏個小丑紅鼻子什麼的給他戴上!」
「哈哈哈哈哈哈……」
陸景桓樂了,「你小子是真夠狠的啊,一點沒把地球人這個哥放在眼里。」
SuperBee干笑幾聲,「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啊……我真覺得地球人哥水平一般。」
地球人當然算是前輩,2008年就以三人Hip-Hop組合[Rhythm Power]出道,所屬廠牌背後的大股東還是M,但一直沒什麼水花。
不火的理由有很多,稀松平常的Rap水平算是其中之一。
所以SuperBee對前輩的評價,陸景桓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都做Rap了,還顧忌什麼前輩後輩,那才真是沒出息到了極點。
「我覺得你甚至可以寫到Verse里去,比如‘現在被罵了千萬別急著哭,因為你還要回去給Hangzoo擦眼淚’什麼的。」
陸景桓提到的Hangzoo是地球人在Rhythm Power的隊友,前者這回也來參加了《SMTM4》,不過連體育館大海選都沒通過,壓根沒模到過晉級項鏈。
「臥槽,哥你也太狠了!」
SuperBee連忙把手機記事本打開,「記上記上!」
「‘Lil’和‘Boi’可以說是最土的兩個Rapper藝名了,他這直接兩個疊起來,簡直是土味大王!」
「加上加上。」SuperBee來者不拒。
「我還想到一個……」
「這個怎麼樣……」
「有了有了……」
你來我往間,兩人把能吐槽的梗都差不多說完,讓陸景桓偷了個好懶。
時間飛速流逝,眼見討論得差不多,也差不多該回去休息,他把兩人轟走。
兩人臨走前還依依不舍,「哥沒問題吧?明天合練我們就得開始熟悉歌詞了!」
「沒問題,回去就寫。」陸景桓擺手。
「實在懶得寫,你就唱我們寫的好了?」
SuperBee知道陸景桓很抵觸Diss這種東西,主動為他分憂解難。
本是好心,但陸景桓直接輕輕踹了他一腳,「唱別人寫的詞,我還當什麼Rapper啊?」
「嗨……這有啥。」Innovator幫腔,「最近挺火的Drake,好像也請Ghost writer嘛。」
Ghost writer,影子寫手,算是代筆的美稱。
Innovator的話倒是不假,即使是Drake這樣聲勢正旺的歐美Rapper,也沒少請代筆。
「唱得好不就行了,NoMad能用我們的詞,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是啊是啊,以後還能拿出去吹噓。」
陸景桓眼角抽搐了一下,「我說,別太舌忝好吧?」
「額……‘舌忝’?什麼意思啊哥。」
「說了你也不懂。」陸景桓終結話題。
送走二人,他正準備離開,卻在走廊里撞見宇宙少女的隊長。
Exy剛從衛生間出來,見到陸景桓,連忙招手又躬身,「oppa下班啦?」
「對。」陸景桓點頭算是回禮,「你這……還要回去練習?」
「啊……」Exy被抓包一樣,連忙把食指豎到嘴邊,「保密。」
星船的所有練習場所,只會開放到晚上11點,一般情況下是不準練習生們通宵練習的,大部分娛樂公司其實差不多——JYP那破公司例外,甚至敢在《Sixteen》里設定敗者組只能半夜練習這種煞筆規則。
見她慌張的樣子,陸景桓沒說什麼,「你們都沒走?」
「嗯嗯……」
Exy撓撓頭,「離出道的日子越來越近,大家都挺緊張的……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來公司練練。」
陸景桓隨她走過去,見到另外11位少女在輪流使用小小的排練室。
為什麼是輪流使用呢,因為排練室不夠大。
排練室和練習室還不太一樣——排練室一般用于Vocal練習,考慮到隔音裝修的成本問題,空間一般不大,而且里面一般還會擺放著各種樂器,僅能容納5、6個人。
像FNC娛樂這種主打搖滾組合的公司,還會專門開設那種僅能容納一兩人的小排練室,用于Solo練習——陸景桓第一次和雪炫獨處的房間,就是這種。
而練習室呢,就是比較常見的「練舞室」了,有鏡子有音響,空間足夠大,可以很多人一起練習,隔音自然也就沒那麼好,只能說湊合。
宇宙少女們之所以用排練室,就是怕練習的聲音傳到其它樓層,被公司發現。
所以她們找了間最大的排練室湊合著用,既能練歌也能練舞。
不得不說,還挺細心。
見陸景桓走過來,在外面輪休的女孩們連忙過來打招呼。
回應完陸景桓就連忙站到一旁,盡量不給她們湊上來人海攻擊的機會。
「你這隊長……也挺辛苦,要照顧這麼多人。」陸景桓擦了擦額頭,總感覺被吵得出了不少汗。
倒不完全是調侃,在半島做idol組合的隊長,一直是個苦差事。
基本可以說,好事輪不上,背鍋最先上。在外要被粉絲遷怒,在內要被成員怨言,在上還要被公司拿捏,里外螺旋不是人。
Exy聳聳肩,「這才哪到哪,還沒正式出道呢。」
「我記得你們團好像年齡差距不小。」
「對呢,最大的雪娥歐尼比最小的多榮大了快五歲。」
陸景桓都囔,「想想就麻煩。」
前後輩制度刻進DNA的後果就是,很影響團隊氛圍。
一旦隊伍里幾個年長的不善良,整個隊伍都會變得烏煙瘴氣。
所以半島idol組合,一般都是最年長的做隊長。
宇宙少女是例外,Exy年齡排第四。
前面三個姐姐,一個社恐一個軟妹,毫無魄力可言,還有一個來自于樂華,還是外籍練習生,更不合適。
陸景桓看似不經意地多提了一嘴,「而且你們還有三個成員是樂華的,還是華國人……」
「是啊……」
Exy嘆了口氣,「難上加難。」
陸景桓前世對半島娛樂圈了解不多,但對宇宙少女倒是有些印象。
在他記憶中,宇宙少女一直不溫不火,雖然一度有成員嶄露頭角,但總體而言,一直算不上是什麼人氣女團。
所以他好像也說不出什麼「出道就會好起來」之類的寬慰話。
和Exy閑聊幾句,待輪到她練習,陸景桓就起身打算離開。
可少女們的熱情比他離開的速度更快,出來輪休的另一撥女孩又是一陣密密麻麻的問候。
聲音又大又吵,哪有半點怕公司發現的架勢。
陸景桓苦笑連連,「你們好。」
不過……他倒是暫時止住了步子。
因為向他問好的女孩里面,有老熟人。
很熟很熟,熟到不能再熟,上輩子就認識,而且走得相當近那種。
許久沒說中文,陸景桓開口之前還清了清嗓子,「你們好。」
說不上字正腔圓,但反而听著親切,對面的三個女孩一下子就驚了。
「誒???????」
其中一位相貌最是突出,小小的瓜子臉圓潤如玉,長得像個洋女圭女圭,「前輩會說中文!?」
這輩子听得懂半島話,陸景桓才發現她口音蹩腳又可愛。
陸景桓噗嗤一笑,「說不定我的中文比你還好。」
這句還是中文,直接給對方干懵圈了,下意識還是用半島話回答,「真……真的?」
「我是差不多先生,我的差不多是天生……」
陸景桓隨口找了個由頭,「中文Rap我也听,听著听著就會了。」
「哇……不愧是前輩!」三個女孩目瞪口呆。
「不是都說中文是全世界最難的語言嗎?」
「听Rap也能學會的!?」
「那我天天听Rap,豈不是很快就能學會英文了!?」
「額……還是別听了吧,盡學些髒話。」
三人中的洋女圭女圭強行掰回話題,一臉期待地看著陸景桓。
「前輩可以用中文念念我們的名字嗎?」
「對啊對啊,可以嗎?」
陸景桓面露嫌棄,「這有什麼難的?」
他抬起手掌指向洋女圭女圭,「程與瀟」。
又指向另外兩位,「吳宣婷、孟韋岐,我沒念錯吧?」
「沒念錯沒念錯!」
「大發!」洋女圭女圭程與瀟又下意識說回了半島話,「感覺前輩的中文比我還正宗!」
陸景桓听得直樂,「你的半島話也不賴。」
程與瀟一听就知道是在調侃自己,小臉微紅,「誒呀……我又沒前輩那麼聰明。」
拉上幾句家常,陸景桓輕松就和三個外籍女孩拉近了距離。
異鄉人總是很容易被家鄉話喚起情緒的。
臨走前陸景桓大手一揮,「你們一口一個前輩的,那我也得有個前輩樣子,我給你們買咖啡和宵夜。
「12個人一人一份啊,再多了我可請不起!」
「哈哈哈哈……謝謝前輩。」
陸景桓話鋒一轉,「不過,今天才見面的時候,不是說過以後叫oppa就好嗎?怎麼還是忘了?」
程與瀟三人撓了撓頭,「都說半島前後輩制度很嚴厲,oppa再平易近人,我們也還是有點怕……」
看她們小心翼翼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沒少在極其排外的半島吃苦頭。
于是陸景桓咧咧嘴角,「你們放心吧,我不一樣。」
他自然地要了程與瀟的電話,方便待會咖啡和宵夜送上來的時候,有人能到公司門口去取。
「你們加油,努力練習,下次請你們吃飯~」陸景桓揮著手走了。
他鄉遇故人,讓他今天的心情挺不錯。
「謝謝路渙oppa~」
三個女孩的聲音在身後回蕩。
待陸景桓離開後,她們又重新竊竊私語上。
「路渙哥人真好,對後輩一點架子都沒有。」程與瀟挺開心。
吳宣婷很有眼力見,「他剛才是不是要你手機號碼啦?」
「嗨,抄給送餐員的嘛……」程與瀟擺擺手。
「得了吧~」
孟韋岐咂咂嘴,一副見多識廣的老司機樣子,「剛才他一直盯著你看,你沒發現嗎?
「對我們宇宙少女的親近呀,只是順帶~」
吳宣婷認真想了想,「不過……一直看著瀟瀟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怎麼正常?」
「她最好看啊……」
程與瀟並不難為情,煞有介事點頭,「對啊對啊,很正常嘛。」
「嘁……小臭屁。」
「嘿嘿……」洋女圭女圭一樣的女孩話鋒一轉,「別想太多,路渙哥哥對我應該沒什麼歪心思。」
「你怎麼知道?」
「嗯……直覺?」
女孩看了看陸景桓離開的方向,「你們相不相信一見如故?」
「我才不相信什麼一見如故,我只相信見色起意,桀桀……」
「得了吧瀟瀟,你就是饞他身子。」
「啊啊啊啊,要死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