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貞忍不住捏緊了拳頭，再一再二不再三，你這家伙可是足足嘗試了三次啊！
擱別人估計能樂到天上去，三次都做不好，估計都得狂抽自己嘴巴子！
一次兩次不行可能是運氣不好，現在還不行，不就是純垃圾嗎？！
結果你這家伙倒好……演了個啥呀？
一通表演下來，劇情算是大差不差走完了，可這韓以安……完全就沒有任何韓以安的影子啊！
不光她這麼想，大家都這麼想。金賢貞也緊皺眉頭，一副不滿意的樣子，「你這是什麼風格，90年代的悲情男二嗎？」
她這一說，大家都覺得確實有那麼點感覺。
盧景煥版本的韓以安，就是完全不像主角，反而更像常規半島電視劇里的溫柔型男二。
盧景煥撓撓頭坦白，「因為與自身性格貼合一些，所以這類型的角色我練習了很多。」
「呵呵……」金賢貞不置可否，翻了個白眼，「所以孔太光演不好，就是因為沒練咯？」
她突然問道︰「你學習演技多久了？」
盧景煥不敢撒謊，豎起一根手指，支支吾吾正要說話就被搶答，「一年？」
「額……一個月。」
「……」
「……」
工作人員們全數啞然。
金賢貞眉毛都豎起來，「我看起來很像愛開玩笑的人嗎？」
「我絕不敢騙老師。」盧景煥低頭，「我是知道《學校2015》公開試鏡，才開始學習演技的……」
「噗……」金賢貞嘴微張，「那不是一個月都不到？」
「對……」
金賢貞和各位主創交換眼神，都從彼此對方看出了新奇。
抿抿嘴，金賢貞努力讓一切合乎邏輯，「完全本色出演嘛，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一直沒吭聲的導演發問了，他是個中年男人，很符合大部分人對導演的刻板印象，帽子、墨鏡、大胡子三件套，聲音因為長期工作有些沙啞。
「路渙xi也看到了，韓以安在劇中是一名游泳健將——你會游泳嗎？不僅得會，而且得游好！」
「我服役時是海軍……游得還算不錯吧。」盧景煥撓撓頭。
「噢！」導演來勁了，又看了看他的簡歷，「哦莫，才成年就去服役！」
「真的誒……」
「哎一古，這得是多傻……噢不，多耿直的孩子啊。」
討論聲窸窸窣窣響起來。
「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金賢貞扭頭看向大家。
大家紛紛搖頭。
盧景煥糾結了一下，舉起了手。
「噢？路渙xi有什麼問題？」金賢貞饒有興致。
「如果能有這個榮幸出演韓以安的話，我的……會不會影響拍攝？」
盧景煥把左手的護腕摘下，密密麻麻的細長傷痕展現在大家眼前。
「……」
「……」
金敏貞咬了咬嘴唇，「什麼時候弄的？」
以為對方擔心自己現在精神不穩定，盧景煥連忙道︰「很早之前了。」
莫名感覺有點機會，他情急之下撒了謊。
金賢貞扭頭問妝造顧問︰「祛疤或者化妝可以解決嗎？」
「祛疤估計沒什麼用。」顧問仔細端詳後道，「有的傷口太深，而且很久了——化妝肯定沒問題。」
導演沉吟半天道︰「我覺得化妝都不用，就這樣都行。」
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大家不明所以，沒吱聲。
只有金賢貞眼前一亮，跟他相視一笑，一齊點了點頭。
「好了，咱們這次試鏡就到此為止吧。」
見老師這麼說，金敏貞站起身來，朝盧景煥略一鞠躬，「路渙xi辛苦了。」
「老師們辛苦了。」盧景煥還禮，頭低得更下去一些。
緩緩走出了會議室，他忍不住想，演員試鏡都這麼……莫名其妙嗎？
殊不知等他離開後，《學校2015》劇組的主創們炸開了鍋。
金賢貞收起了一臉嫌棄的表情，笑吟吟地看著導演白尚勛。「尚勛應該和我想得一樣吧？」
「對。」白尚勛點頭，「路渙xi身上很有潛力。」
「潛力？」金敏貞皺眉，雖然是「自家孩子」，但她評價很中肯，「他如果不本色出演的話，完全就是不及格啊……」
「可是他本色出演很棒！」白尚勛道。
「有多棒？」
「比原設定還棒。」金賢貞回想起他剛才的表演，「他演不了韓以安，但他比韓以安還吸引人。」
說到這，這位四十多歲的資深編劇咬牙切齒，「這西八崽子，眼楮一垂，我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原來這位老師眉頭一直緊皺，不是在嫌棄盧景煥的表演，而是因為共情，所以認真到有些嚴肅！？
「好像是這樣……」
听她這麼說，金敏貞也後知後覺，「他自我發揮的時候，雖然沒有韓以安的影子，但會讓人不自覺地相信他就是《學校2015》里的人物。」
完全月兌離了韓以安的人設，盧景煥自己卻完全入戲。
每一句台詞的處理和表演姿態都相當貼近生活，自然又合適；情緒也順其自然就頂到劇情點上，好像那個角色就該如此表現一樣。
只是大家下意識都在關注他的表演不符合人設，所以居然忽略掉了這渾然一體的表演狀態。
白尚勛導演模模胡子拉碴的下巴，「你們說他這算是什麼，靠演技模彷？靠性格人設？」
「靠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金賢貞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這麼俊的小伙。」
知道她是開玩笑，金敏貞只回答後面一句︰「那個……他是我親故推薦的來著。」
「啊？那敏貞怎麼不早說？」
「我怕他發揮不好……」金敏貞撓撓頭，「如果不合格，我肯定不會選來禍害咱們劇組。」
「怪不得你話莫名多起來，而且刻薄得有點刻意……」
「收！」導演收起大家的話閘子，「現在的問題是，路渙xi適合韓以安這個角色嗎？」
金賢貞搖頭，「他演不了韓以安，但他可以做男主。」
「老師的意思是……替這麼一個新人演員，量身打造一個主角？」
「這是我的個人想法。」金賢貞聳聳肩，「導演nim好像和我意見類似吧？」
白尚勛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眉頭微皺，「我在想值不值得，而且你們別忘了，韓以安的演員上周才定下——南柱赫當時就是賢貞嚷著要的。」
礙于關系，金敏貞反而不好發表意見。
金賢貞沉吟片刻，「其實反而更好抉擇，我們要商討的，就是路渙xi飾演的本人，和南柱赫飾演的韓以安，哪個更有魅力？」
金敏貞放棄思考，「我不知道。」
白尚勛拉過主創人員們一起交換意見，你一言我一語，半天都定不下來。
還是金賢貞拍板，「不要耽誤後面的試鏡，孔太光可還沒找到呢！」
她抿抿嘴，「至于男主，後天兩人再過來試鏡一輪，自然有結果了嘛……」
「同意！」
「對！」
「我沒意見！」金敏貞舉起雙手，暗自難為情，尷尬自己什麼忙也沒給親故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