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金黃。
長船和戰士佔領了所有的沿海碼頭和預警據點,港口城鎮一片狼藉,島上守衛和平民逃回到島嶼深處。
戰斗已稍顯平息。烽火熱烈依舊。
「寧靜號」和另外兩艘從仙女島繳獲的劃槳戰船停在海上觀戰。
船頭正對著東方。
「鴉眼」駐足遠望,寬闊的海平線仍是一抹平坦,船影尚未出現。
盾牌的艦隊有些慢了。
不過這沒什麼。若拖到了夜晚,在黑暗之中交戰,情勢反而更加有利。
暗夜的大海。
還有什麼比這更適合海怪捕獵呢?
況且。
喬佛里已葬身風息堡,七國的領主們自相殘殺、血流不止,虛弱的維斯特洛正是一場勝利者的狂歡盛宴。海怪將迎來重生。
預言里說得很明白了。
得自神明的預言,印證過那麼多次了,絕不會出錯。
喬佛里死了。
「鴉眼」攸倫親眼在夢中看到︰那家伙遭遇背叛,紅神的女祭司從背後給了他致命一擊,火熱、陰暗的一擊,令他身軀崩潰、魂飛魄散。
沒錯。他死了。
夜影之水增強了預言之夢的效果,讓「鴉眼」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未來。
紅神要他死,他自然逃不掉。
不該懷疑。
「鴉眼」雖不信奉任何神明,但他卻比大多數人更相信神明的力量。
紅神的意志絕非凡人可以揣摩。
她的祭司自然可以做出任何舉動,哪怕根本不合常理,哪怕沒法得到半點可見的好處。
喬佛里當然死了,也必須死。
只有這樣,七國的混亂才會愈發濃烈,青綠之地才不會是一個整體。長船才能夠逐個擊破,任意挑選獵物,征服一塊塊豐饒的土地。
只有這樣,深海中的海怪才能成為他無可匹敵的力量,鎮壓整個維斯特洛大陸,威懾任何外敵。
若不然,為何要靠區區幾百人襲擊盾牌列島?
幾艘長船,幾百個鐵民。
就這點人手,連一座最普通的石頭城堡都攻不下、守不住!
最後還是要靠海怪。
龐然無匹的海怪,有智慧的海怪,冰冷的海怪,暴虐的海怪。
神造的海怪。
見識了它,誰還能無視鐵島的存在,誰還能堅持虛無縹緲的信念?誰還能忍住不屈膝?
不止是盾牌列島。
高庭、舊鎮、青亭島,整個最富饒的河灣地都將臣服大海!
而後是七國!
再然後……
攸倫看著前方。海面上仍然沒有動靜。
實在有點慢。
這不算什麼,他寬慰自己。要相信預言。
在航行的途中,攸倫又對盾牌列島做了一次預言︰一切順利,所見盡是勝利和臣服。盡管過程相對模湖。
情報不太明了。
于是,長船艦隊依舊以滿編的盾牌列島艦隊為假想敵,做了萬全的設想和準備,最謹慎地接近目標。
結果卻出人意料的好。
灰盾島的防御不僅沒有絲毫增強,甚至連日常的守衛力度都達不到。
鐵民們這時候才知道,盾牌列島的領主、騎士和艦隊居然都恰好一齊匯聚到橡盾島去了。
為了什麼?
抓到的人卻個個語焉不詳,吐露的信息殘缺模湖甚至互相沖突,比編造的謠言更不可信。
在動用了各式刑罰游戲之後,鐵民們終于確定,他們是真的不清楚。
也是情理之中。
若真是隱秘,這些整日在港口碼頭游蕩廝混的家伙顯然沒資格知曉。
城堡里的人或許了解更多。然而對手持刀劍的鐵民掠奪者們來說,堅固的石頭建築卻是十足的硬釘子。除非出動海怪。
而攸倫大王並沒提前亮出底牌。鐵民們只好放棄追索真相。
話說回來,要不是攸倫大王的要求,他們才不會關心這些麻煩事呢。有這時間,多搶些財寶,抓幾個奴工鹽妾不好嗎?
線索就此中斷。
饒是如此,「鴉眼」依舊拼湊出了大概。
盾牌列島有大事發生。
這是廢話,也是確定的前提和基石。
什麼大事?
灰盾島傳回的只言片語相當混亂。有說高庭派人來征召列島艦隊作戰的,有說橡盾島邀請各家族前去聚會,加強聯姻聯盟,還有人說是為了將艦隊重新整合,向高庭和國王獻上忠誠。
高庭的參與應當是事實。
那麼,關于國王的那部分內容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是哪個國王?
藍禮?喬佛里?
以藍禮近來的動向,若不是說服了青亭島的雷德溫家族轉變態度,大概是不會在盾牌列島上花費心思的。
就算拿下了盾牌列島的艦隊,南邊的青亭島也還是躲不過的一關。
顯然,派克斯特•雷德溫若還關心自家兩個兒子的性命,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盾牌列島艦隊過境。
何況藍禮已經采取了其他措施來彌補海上的劣勢。
不只是七國才擁有艦隊。
自由貿易城邦的雇佣艦隊不僅路程更近,忠誠度和服從程度也更不受七國領主的影響。只要按合同付錢就行了。
有高庭支持的藍禮顯然不會連雇佣艦隊的酬金都拿不出。
攸倫已經看到︰藍禮的使者簽下了多達二百艘戰艦的雇佣艦隊,不日即從自由貿易城邦泰洛西出發。
有了這支艦隊,藍禮自然不會再在這邊下多少功夫。
所以。
沒有國王,只是高庭自己的動作。
攸倫不得不做出這一判斷。
沒有其他選項了。喬佛里已死。
當然,還有微小的可能是︰喬佛里死的太晚了,他的余黨還沒收到消息,于是繼續了這邊的動作。
畢竟有著那種力量。
攸倫又不禁回想起從海怪體內感受到的炙熱和脹痛。火焰的力量。或許還有更多。
現如今的世界怎能容忍這樣的家伙存在?!
喬佛里,你死的好啊。
「陛下!快看船尾!」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鴉眼耳邊響起,平素冷澹的語調卻罕見地波動驚詫起來。
鴉眼轉過身,「易形者」約恩•法溫伸手指著西方的夕陽。
他眯眼看向遠海。
一個、兩個、幾百個細長的桅桿連成一線,桅桿下的斜方形黑影緩慢地變大變寬,那是船殼的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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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正對著這邊前進!
嗚~~~
海面下的海怪自行發出鳴聲,似乎有些興奮,又好像是因為懼怕抗拒。
喬佛里!?
鴉眼極目遠眺。
來襲艦隊上的那個人影驟然放大,往這邊看了一眼,立刻令他眼罩下的那只血眼隱隱作痛。
鴉眼狠狠低下了頭,盯住血紅色的甲板。
喬佛里!他沒死!
怎麼可能?!
那可是神明的預言啊!
怎麼可能出錯!?
鴉眼心髒狂跳,目光瘋狂,多年的堅信逐漸破碎崩塌,讓他開始懷疑一切。
西邊。
喬佛里微微一笑︰「圍獵游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