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好好打一仗了！」
「居然跟隨藍禮反叛神佑的合法國王？這種人留著干什麼！全殺了也不為過！」
「我馬柯•派柏願作先鋒！」
領軍的伯爵和騎士們不甘落後，個個磨拳 掌，康慨發言，誓要借此機會展現對國王的忠誠和勇氣。
血與火的氣息越來越濃。
「弒君者」詹姆•蘭尼斯特卻平靜地表示︰「當行寬恕之道。」
光幕中的熱烈討論頓時一滯。
寬恕？怎麼個寬恕法？將領們深感意外，怎麼也沒想到能從「弒君者」口中听見這個詞。
「至少先打敗敵人，再說什麼寬恕吧。」一個河間地騎士率先發言，他佩著鴉樹城的布來伍德家族的紋章——鮮紅底色上，一群烏鴉圍繞著一棵黑盾上的死魚梁木。
很顯然，大家對「弒君者」本人的敬畏遠不及對喬佛里國王的那般強烈。
海政大臣凱馮•蘭尼斯特爵士仍未表態。于是各位將領的勸戒和建議越來越多，五花八門，最後都能用一句話總結︰
全面進攻。
小指頭對如今的局面並不意外。
這一萬兩千的騎兵之中，有西境的八千人、谷地的兩千人、河間地和君臨城各一千人。
成分相當復雜。
領兵的軍官們出身各不相同，互相之間或熟悉或陌生，或親密或敵視。若不是有光幕統一指揮下令，別說融洽配合，不打起來就算是好的了。
而這種情況其實是可以避免的。
凱馮•蘭尼斯特自己帶來的騎兵就有一萬，加上王領的封臣和新募騎士，拿下騰石鎮已是綽綽有余，根本不需要摻雜北方騎兵。
若說是擔憂北方聯軍在君臨生事，這才調來作戰，同樣不合理。
君臨城已經今非昔比。
這座「聖城」內拔地而起的各大建築都可看作堅固的堡壘，不僅能夠防範外敵，也能抵御來自城內的進攻。
更何況還有光幕的監視。
北方人若真想反叛，恐怕連軍隊都沒集結起來呢，城內的守軍和安保局就趕來抓人了。
完全用不著擔心這些。
所以，這是一個失誤嗎？喬佛里沒預料到這一點？
想起這個恐怖的名字，小指頭仍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一瞬間，那些有形無形的痛苦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令他不敢再心生妄念。
小指頭將恐懼轉化為了重視。
徹底變了個人的喬佛里真成了高深莫測的國王，這肯定是他有意為之！
沒錯，一定是這樣。
可為了什麼呢？小指頭絞盡腦汁，冥思苦想，全力揣測國王的心思。
憑借對人心的揣摩，他成功爬到了財政大臣的高位，比瓦里斯更先重獲自由，迎接新生。他還想要更多。
只要猜中國王的心思，順應行事，權力會很快回到手中。
小指頭堅信著。
部隊組成如此復雜，為了什麼呢？
光幕中的交談一波一波掀起，久久不平息。小指頭用心審視每個發言人和他們的話語。
九星城騎士，賽蒙•坦帕頓爵士的態度依舊強硬。
小指頭和他早就相識。
九星城是當年他趕赴奔流城的第二站。看見這座城堡，你很難想象它的主人不過只有「騎士」的頭餃。
不過，坦帕頓雖然只是一個騎士家族，但他們的實力和影響力卻不亞于很多領主老爺。當然，也比空有爵位的貝里席家族強得多。
事實上，當時的九星城對培提爾的招待還算周到。
盡管「九星城騎士」賽蒙•坦帕頓爵士冷冰冰的，沒有笑容，但卻提供了熱湯和肉菜蔬果，更關鍵的是，沒有譏諷或蔑視。
培提爾對九星城的隱約好感持續了很長時間。
直到他失去了摯愛的凱特琳，又恰好听聞︰艾德•史塔克的祖父的妹妹嫁給羅瑪•羅尹斯伯爵的幼子，而後生下的幼女嫁入了坦帕頓家族。
九星城和史塔克聯姻？
小指頭對九星城的印象瞬間蒙上了一層黑影，讓他怎麼看都喜歡不起來。
那時的他已經是海鷗鎮的稅務官。
有了攀登權力的心思，他開始暗中收集谷地和七國各家族的情報，尋求任何能夠得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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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此對九星城有了更加真實深入的了解。
作為谷地數得著的領主，九星城的坦帕頓家族能輕易召喚上千人的軍團，擁有大片繁華海岸，聲名顯赫，人丁興旺。
但野心十足的賽蒙•坦帕頓爵士並不滿足。他渴望著更多的權力和榮耀。
可谷地早已和平多年，七國的戰爭也都銷聲匿跡了。九星城還能怎麼擴張壯大，夸耀武功？
賽蒙•坦帕頓爵士因此成了谷地有名的大忙人，整日奔波于各場比武大會之間，或者主動幫忙處置領主之間的各種糾紛，用刀劍為自己揚名。
但這顯然只能稍稍壓制他熊熊燃燒的野心，卻無法熄滅。
現如今，戰爭終于來了。
九星城的一經勃發，能夠燒到什麼程度？
小指頭打量了下九星城的紋章，漆黑底面上有一支金色的斜十字，十字中均勻分布的八顆六芒星圍著中央的一顆七芒星。
六芒星和七芒星。
真是奇妙。
究竟是傳統的七芒星，還是喬佛里國王的六芒星呢？
或許都是。
小指頭看了看賽蒙•坦帕頓的冰冷面孔。或許都不是。
「凱馮大人，詹姆大人，我願率本部人馬充作先鋒，為大軍吹響勝利的號角！」唐納爾•韋伍德爵士又一次誠摯表態。
他是鐵橡城伯爵夫人安雅•韋伍德的次子，才二十歲。小指頭當初並沒在鐵橡城見過他。
但現在一看。
唐納爾•韋伍德爵士並不帥氣，卻有種容易讓人相信的氣質。果然是母親的兒子。
小指頭默默感嘆。
韋伍德家族的鐵橡城是那趟旅程的第三站。培提爾一度被安雅伯爵夫人的優雅尊貴所打動，將其視為和藹可親的長輩。
但後來，成熟了的小指頭看到了更多。
鐵橡城伯爵夫人安雅•韋伍德已有三個兒子和一個養子——哈羅德•哈頓爵士。
兒子們沒什麼好說的。
至于這位養子，如今已有人叫他「繼承人哈利」。
按法定的繼承順序，哈羅德•哈頓正是鷹巢城公爵勞勃•艾林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鐵橡城對此一點想法都沒有？
望著表現憨厚的唐納爾•韋伍德，小指頭深深疑慮。他已經不會被人的外貌輕易蒙騙。
這一次。
已經誰也不相信的來莎雖然不敢拒絕鐵王座的召喚，但卻並不隱晦地傳達了自己的保守意圖。
完全忠于鷹巢城的谷地騎士都不該現身。
那麼。
現在的這些人，究竟忠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