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息堡不是唯一。」
他說。「風怒角與邊疆地的所有城堡均已被國王陛下收復。」
什麼？！
大帳內的一眾將領表情更加精彩。
特別是出身在這些家族的領主和爵士，焦急與慌亂的心情清清楚楚的寫在了臉上，仿佛立刻就要提上刀劍回援。
藍禮一言不發，目光沉重，等待他的城主泄露出更多情報。
科塔奈•龐洛斯面色漠然。
「威爾德家族的葛**爵士做了御林鐵衛，現今以‘執政官’之名執掌雨屋城。」
眾人不由驚疑。
「里查•威爾德繼承了家名，以雨屋城伯爵之身臣服于鐵王座，宣誓解除其他一切契約，包括對風息堡的效忠。」
大帳外的腳步聲沙沙作響。
許多人低頭沉思，有些人望向藍禮國王，有些人朝年邁的蒙德•威爾德爵士投去關切目光。
科塔奈•龐洛斯看向蒙德•威爾德。
「很遺憾，您的佷子，卡斯伯•威爾德伯爵不幸死在了戰斗之中。繼承順位比里查伯爵更優先的戰士們都很勇敢，但也同樣……」
蒙德•威爾德爵士須發顫動。
「光榮的戰死不該造成仇怨。但我還是要問，‘執政官’是什麼？」
眾人立刻豎起耳朵。
依照指示，科塔奈•龐洛斯認真解釋︰
「時代將要變革。
為了七國的統一與和平，為了以更好的姿態迎接末日挑戰，為了使國家繁榮富強，陛下將在治下逐步推動制度變革，以執政官等選任官員治理國家。
不過。
貴族仍享有尊崇地位，爵位傳承照舊，且執政官可優先從本家族之中選任。」
後半段話中的安撫毫無作用。人們注意到了最不該出現的字眼。
優先？選任？
領主統治封地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即使領主是什麼也不懂的白痴，也該由家族內部處理，國王怎麼能插手貴族的家務事？
從沒有先例啊！
狹海對岸的自由貿易城邦倒是會用可笑的選舉來決定統治者，結果不也是頻頻動亂，陰謀暗殺不斷。哪里比得上傳承千萬年的貴族？
大帳內的空氣更加壓抑。
可是，國王已經這麼辦了。戰爭不利，今後該如何應對？
眾人表情各異。
「埃爾頓•尹斯蒙伯爵。」科塔奈•龐洛斯望向尹斯蒙家族的祖孫三代。
「您的弟弟，洛馬斯•尹斯蒙爵士已被任命為綠石堡執政官。所幸，綠石堡沒遭多少損害，相信您平安回歸之後會見到更加漂亮的綠石堡。」
尹斯蒙老伯爵的繼承人，尹蒙爵士還是沒沉住氣，「無論權利還是才能，我都比洛馬斯叔叔更合適！」
科塔奈•龐洛斯搖了搖頭，「可惜您當時不在，爵士。」
沒等尹蒙•尹斯蒙再開口，科塔奈已經看向了下一個人，「唐納爾•史文爵士，您的弟弟，御林鐵衛巴隆•史文爵士已成為石盔城執政官。」
唐納爾•史文表情復雜，沒有開口。
接著是又一個。
「布來斯•卡倫伯爵，您的私生兄弟已被國王陛下合法化，以羅蘭德•卡倫之名擔任夜歌城執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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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斯特•莫里根伯爵，您……」
大帳之內只剩下科塔奈的宣判，他每說完一句，就有至少一人臉色驟變，不知所措。
最後。
「御林鐵衛洛拉斯•提利爾爵士被任命為高庭執政官，正往高庭赴任，撮合與瑪格麗小姐的聯姻。」
科塔奈•龐洛斯行了一禮，結束發言。
短暫的死寂之後，大帳瞬間鼎沸。眾人一股腦宣泄著內心里堆積的情緒，面紅耳赤地爭執吵鬧，直言決戰，委婉勸戒，連聲質疑，康慨陳詞……
藍道•塔利伯爵目光冷靜，不動聲色地觀察藍禮國王的反應。
局勢在短短一天內徹底逆轉。
南邊北邊都成了敵人的地盤，東邊的風息堡和海岸擋住了前路，「荊棘女王」的選擇將決定西邊是絕地還是生路。
高庭會選擇失敗的一方嗎？
藍禮國王面色沉靜。藍道•塔利收回了目光，轉而打量自己的兒子狄肯。
鍛煉個三五年，狄肯會成為優秀的戰士和將軍。十年八年之後，他也可以做個合格的領主。
時間太長了嗎？
角陵也會有「執政官」嗎？國王會選誰，山姆？
戰爭還有勝利的希望嗎？
藍道•塔利從不會盲目樂觀。即使只以已知的情報來分析，喬佛里國王的力量也已經遠遠超出聯軍所能應對的範疇了。
王家艦隊的規模只會被熟練船員的數量所限制，至少能維持幾百艘戰艦。
城堡和工事對喬佛里國王的軍隊仍然是堅實的盾牌，但對己方來說卻已經用處不大，有時反而還是機動的阻礙。
強光和巨響，若是再算上還未證實的火焰和治愈……
藍道•塔利不由默默嘆息。
幾百幾千年來通用的戰場經驗恐怕就要過時了。今後還會有勢均力敵的戰爭嗎？那會是什麼樣子？
藍道•塔利突然很想見識一下。
喧鬧持續了好一陣才漸漸地平息，安靜下來的人們紛紛看向仍保持著鎮定的國王，期盼國王能做出某種決定。
藍禮與科塔奈•龐洛斯深深對視。
「爵士，若我的回答是不呢？你會繼續支持喬佛里，向我拔劍嗎？」
藍禮敞開胸膛。
「倘若真要如此，來吧，爵士。用你的劍刺進來，我不會反抗。就在這里了結這場戰爭吧！」
人們目瞪口呆，不知道國王是什麼意思。
「唉~」
科塔奈•龐洛斯憂郁地嘆息，「請您看看我身上，哪兒有什麼佩劍呢？」
剎那間。
神恩光幕上的文字標紅，艾德瑞克的臉和喬佛里國王的聲音同時填滿了他的整個腦海。
究竟作何選擇？什麼才是背叛？什麼才值得守護？
科塔奈•龐洛斯單膝下跪。
「既然您決意如此，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再如何，不過是一死。當然，最好是能夠成功，讓您坐上理應擁有的鐵王座。」
「藍禮陛下。」
大帳內的眾人頓時愕然，一時難以接受這場驚天反轉。
「陛下。」
科塔奈•龐洛斯平靜地抬起頭，「我有一個計劃。」
藍禮暢快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