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陸恆打算讓世家當冤大頭,替大唐朝廷來搞基建這件事已經足夠離譜。
那麼現在,他想將這條鐵路從長安一直延伸至吐谷渾,就更讓人心驚了!
太過離譜!
李世民脾氣是暴躁,可他向來不那麼容易真的被驚住,最多就是暴躁易怒而已。
但現在,李二陛下嘴巴張得溜圓,甚至感覺在听天方夜譚。
「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所謂的鐵路,朕膽子再大些,往西延伸至吐谷渾,往東延伸至遼東一帶,又能如何?」
「往南就大可不必了,南邊有水路。」
「陸恆,你能不能別賣關子,趕緊將你的籌謀跟朕說個明白啊!」
眼見著暴躁李二開始有點急眼,陸恆也沒有繼續唬人。
主要是怕挨揍——他對自己的武力值有數,力氣大歸大,但要想打過李二、程咬金這種沙場宿將,還是趁早洗洗睡比較好。
陸恆的手指又慢悠悠地挪到了大唐的東北方向,點了點。
「父皇您方才說得沒錯,第二條鐵路的規劃,正是要往東北去的,不過不是現在。」
「您仔細琢磨一下啊,咱們最開始往西域搞這酒水生意,是為了個啥?」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打算掏空吐蕃手頭的馬匹,壯大咱們唐軍自身力量吧。說白了,或遲或早,大唐與吐蕃之間總會有一場惡戰的。」
「而要在邊塞打仗,最大的問題就是後勤補給。」
「盡管如今有了土豆和紅薯這種高產糧食,管飽、好儲存,同時也頂餓,但鄯州終究是離長安太遠了一些。」
「或者我說得更直白些——」
「若真的打起來,您必定不會將戰場放在大唐境內。在吐蕃那邊又有那所謂的氣障,一時半會兒的,很難讓所有人都適應這氣候,並且還要同人廝殺。」
「所以戰場最好的選擇,就是吐谷渾了。」
「吐谷渾已經對大唐俯首稱臣,那邊看咱們就跟孫子見爺爺一樣,您喊往左就絕不敢往右。」
「因此,將鐵路修建至吐谷渾境內,雙方都高興。既方便了我大唐跟吐蕃的戰時的補給,同時吐谷渾甚至還會覺著這是一條更快更方便的絲綢之路。何樂而不為呢?」
一席話畢。
甘露殿內的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二人,頓覺遍體生寒!
陸恆這已經不是走一步算三步了。
簡直是算無遺策啊!
將鐵路修到吐谷渾境內,如果早幾年對方還有反骨的時候,那自然難辦。可到了如今,對方已然巴不得能靠著大唐這個干爹發家致富,什麼委屈都受得,更別說是新建一條絲綢之路這種大好事了。
再往深了想想看……
假如吐蕃人察覺了異樣,對此表示不滿呢?
陸恆已經同五姓七望達成了合作,他完全可以讓這幫世家跟吐蕃人去解釋,告訴他們這都是為了生意,這條鐵路除了運酒就不會再運別的東西。
照這個借口,難不成吐蕃方面還會繼續不爽?
必不可能!!!
最後一點。
那就是,如果,如果戰事圓滿結束,大唐贏了的話……
西北一帶就徹底歸了大唐的管轄。
佔了地盤卻因為路途太過遙遠,沒人願意去,這是李世民一直很苦惱的問題。
可是,一旦有了鐵路這種傳聞日行千里的玩意兒。
想將關中大量的人口遷移至西北,完全易如反掌。
他們若是思鄉,大不了再乘車回來家鄉看看就是了。
根本沒有任何難度。
「你可真是算得太狠了……」
李承乾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郎。
後者正百無聊賴地扣著手指,听到這話還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看了李承乾一眼。
那眼神中的意思,似乎是在說,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不是很正常嗎,不是誰都能想得到嗎?
小李同學感受到了智商上的絕對碾壓,頓時有些泄氣。
茫然半晌後。
李世民艱難地回過神來,再次盯住了陸恆。
「日升,你方才說,這第二條鐵路準備往遼東方向修建……」
「這里頭是否有什麼寓意在?」
「又或者說,除了打跑那些蠻夷,大唐能在遼東獲得什麼利益嗎?」
陸恆不由得也驚嘆起來。
不愧是唐太宗李世民,這眼力見,確實牛!
李承乾這家伙都還在只顧著感嘆西北那邊的籌謀,李二陛下就已經想到了遼東!
他鼓掌大笑了起來。
「父皇,不,陛下,您這腦子可真是轉的快啊!」
「沒錯。」
「遼東那邊,確實有很重要的東西。」
「您或許還不知道……」
「那一整塊地方,與西北一帶,都蘊含著儲量巨大的礦產資源。」
「遼東有鐵,有煤礦,西北的地下則有石油和天然氣。」
「您現在不必知道後面那兩樣是做什麼用的,我跟您保證,如果有了這些,我可以弄出讓大唐改天換日的新物件。」
「跟火車一樣厲害的玩意兒,全他娘的能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