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玉回頭看了哥哥一眼,兄妹二人眼中是一樣的震驚。
他們最近都住在長安城。
自然知道,這「貞觀」系列的酒,在長安有多麼火爆!
尤其是那些世家。
何止五姓七望。
其余的二三流世家,甚至那些略有薄產的小康之家,都對此趨之若鶩!
哪怕五姓七望跟陸恆有仇……
總不至于,所有世家都跟他有深仇大恨吧?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貞觀酒,那就是比財神爺來錢還快的東西!
李承乾愕然道︰
「那麼,你是想帶著世家一起賺錢了?」
「父皇恐怕不會同意吧……」
陸恆再次笑著搖了搖頭。
他敲擊著那個生鐵鑄成的玻璃模具。
臉上是壞笑。
說出來的話,卻比那笑容更壞幾分。
「世家想要害我,我怎麼可能帶著他們賺錢?」
「放心吧。」
「這酒,貴就貴在供需市場的不平衡。」
「就算是我手里一天能產出一千瓶的酒,也不可能在一口氣都給放到市場上去。」
「得慢慢來。」
「洛陽運過來一批,我就扣下一部分,只賣一半出去。」
「剩下的,囤在手里就好。」
「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邊塞還有個王玄策啊?」
此言一出,李承乾當場愣住。
他倒是很清楚,前些日子,陸恆才又派人送信去了邊關給王玄策。
但這兩件事有關系嗎?
李承乾遲疑道︰
「難道,剩下的那些酒,你打算都賣給吐蕃?」
陸恆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沒錯。」
「就是要賣給吐蕃人。」
「而且,是要讓他們知道,長安城里已經搶成了什麼樣的基礎上,一口氣賣給他們幾千瓶酒!」
所有人面面相覷。
他們都不明白,陸恆究竟想要做什麼。
而且越听解釋,反而就越迷糊了。
見狀。
陸恆嘆息著搖了搖頭。
「算了,這個等以後我講課的時候,你們都來听一听吧,權當案例分析了。」
「回到正題來——」
「我要下山。」
「高明兄,你這就去找父皇說一聲吧,護衛什麼的都不必了。」
「下山之後第一件事,咱們就去找人借糧食。」
「只要跟我綁在一起的人足夠多。」
「老子倒是想看看,五姓七望有沒有那個能量,敢跟長安所有勛貴和世家掰掰腕子!」
一行人,乘著兩輛馬車,氣勢洶洶地從西郊大營出發了。
出發之時,程咬金還在大營門口看稀奇。
他喊住陸恆,道︰
「小子,你要出去了?」
「陛下知不知道這事兒啊!」
陸恆沖他擺手︰
「是要出去沒錯。」
「不過,父皇他老人家還不知道呢,您也別說禿嚕嘴了。」
「我今日會親自去一趟皇宮,跟他說清楚的!」
程咬金愕然。
這都沒有跟陛下通過氣兒……
就要下山出門啦?
在山里窩著是陸恆的主意,下山也是他說了算。
這小子,把陛下放哪里了?
他撓著頭,正想勸兩句。
結果就見那兩輛馬車風馳電掣般離開了大營門口。
頭都不帶回的!
程咬金︰……
跑得可真快啊。
嘖。
他搖著頭,嘆息道︰
「看來,長安城里又要有風浪嘍!」
………………
小兕子酒樓,門口。
這里的風波還未停歇。
盡管之前崔三 啷一腳,把剩余的七瓶「貞觀」酒都給踢了個稀巴爛,不佔理的人是他。
但博陵崔氏的人出門辦事,肯定不會形單影只的。
跟崔三一起來的僕役們並不少。
見自己老大被盧承禮這般當眾毆打辱罵,小弟們也忍不了了。
他們從人群中沖出來,指著盧承禮的鼻子就怒道︰
「你做什麼,如此得理不饒人?」
「對啊,不就是踫灑了酒嗎!要多少貫錢、多少兩銀子,原價賠給店家就行了,哪里還有賠錢給你們的道理?!」
「這是訛詐!!!」
「沒錯,你這就是想訛錢!」
盧承禮脾氣很壞,是個實打實的暴躁老哥。
不過他平時也不怎麼仗勢欺人。
主要還是考慮到家族名聲的緣故。
他走在外頭,代表的就是範陽盧氏北祖大房,也代表著家中父兄。
所以一般來說……
盧承禮是很少做什麼出格之事的。
跟勛貴子弟們逞勇斗狠除外——那不叫出格,是京中世家子的常態。
但如今。
人都已經蹬鼻子上臉到這個程度。
盧承禮也沒必要忍著了。
他冷眼看著面前這群博陵崔氏的僕役,眼中的不屑、冷笑與怒火愈發濃厚。
「好好好……」
「這就是博陵崔氏的家教啊,我今日可真是開眼了!」
盧承禮轉頭對人群同樣喊了一聲︰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