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李二陛下瞠目結舌,半晌才哽出來一句話︰
「你這不是在敗壞大唐的名聲嗎!」
陸恆豎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在李世民面前左右搖晃。
「不不不,陛下,當然不是。」
他悠哉悠哉地捧著茶喝了一口,嘿嘿一笑︰
「今日,程伯伯提出的問題在于,若要賣酒給吐蕃,就要經過絲綢之路過去,路上會有許多馬匪。」
「程伯伯擔心,咱們辛辛苦苦運過去的酒,會直接被馬匪給搶走。」
「要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必須派一支軍隊隨行護送,才能保證商隊的安全。」
「您的問題在于,賣假酒給吐蕃會對大唐形象的影響不好。」
「但是這兩個問題,實際上都可以用同一種解決辦法。」
李世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沉思良久,也始終沒想到一個能夠兩全其美的好法子。
屬實有點難為人了!
片刻後。
李二陛下放棄了。
他看向陸恆︰
「少跟朕賣關子,有什麼屁趕緊放!」
「你到底在打算些什麼?」
陸恆指了指自己的西邊。
那是吐蕃的方向。
「既然要賣,而且賣的是他們從未有過的琉璃瓶裝的酒。」
「那咱們姿態就要放得高一些!」
「兒臣今天白天,已經派人送信去邊塞,帶著一瓶貞觀十年春去找王玄策他們了。」
「您不妨想一想啊……」
「如果派商隊去吐蕃那邊,路途艱險不說,承擔風險的還是咱們自己。」
「可如果,來回往返的都是吐蕃人呢?」
李世民再次愣住。
他怎麼想也沒能想得通——
為什麼陸恆會認為,吐蕃人會願意自己組建商隊,親自往返長安與邏些。
歷經艱難險阻。
只為了帶酒回去嗎?!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李二陛下沒好氣道︰
「你繼續,說完了再停!」
陸恆慢悠悠地解釋道︰
「之所以叫人送酒給王玄策他們,是因為他們本來就裝扮成了商隊的模樣,到了地方之後再扮作馬匪的。」
「而這支商隊,即將與吐蕃使團踫面。」
「父皇,您不覺得這是很好的機會嗎?」
「他們完全可以在半路上假裝與吐蕃使團偶遇,然後無意間透露出自己有貞觀十年春這樣的酒,甚至能拿出酒瓶子來給使團看。」
「看過實物之後,難道祿東贊會不心動?」
「這可是討好他們的贊普,以及那些吐蕃的王公貴族們,最好的禮物了!」
听到這里。
李世民忽然有些回過味兒來了。
他思索片刻,道︰
「你的意思是……」
「讓王玄策等人引誘使團,甚至直接將那瓶酒賣給祿東贊。」
「等松贊干布得到酒,喝過之後知道了滋味,自然會派人到長安來,再次購買?」
陸恆很贊許地點了點頭︰
「沒錯,正是如此!」
那麼新的問題又來了。
李世民疑惑道︰
「可是,吐蕃又有什麼,是值得大唐這麼費盡心思要得到的呢?」
「咱們可是天朝上國!」
「吐蕃不過就是個蠻荒之地而已,說難听些,除了那些貴族們,大都是未開化的奴隸。」
「你如此籌謀,圖什麼?」
陸恆心里嘆息。
這不就是時代的局限性嗎!
在如今的大唐土著眼里,吐蕃除了牛羊馬匹多,奴隸多,別的什麼都沒有。
但去過布達拉宮的陸恆卻很清楚。
吐蕃,有錢得很哪!!!
沉默良久後。
陸恆搖了搖頭,道︰
「父皇,您或許有所不知……」
「在松贊干布的帶領下,吐蕃平定內亂、征服諸羌,早已經開始與諸如泥婆羅等國展開了來往。」
「他們互相買賣,硬通貨就是黃金、寶石,但他們內部其實根本就不怎麼使用。」
「畢竟咱大唐百姓是百姓,他們那兒的就是奴隸。」
「如今吐蕃手頭擁有的金銀財寶,都匯聚在了極少數人手中。」
「松贊干布,怕是能用金銀砌出一座王宮來!」
………………
大唐邊境。
鄯州與吐谷渾交界之處。
戈壁灘上,一隊百人的馬隊正在此處扎營休整。
正是王玄策、鄭洋等人!
他們這兩天剛到,跟大唐邊軍表明了身份。
原因有二。
其一,如果不跟唐軍溝通好,要是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需要立即逃回大唐境內,恐怕還沒等敵人追上,他們就先得被自己人當做敵軍砍了。
至于這其二嘛……
主要是因為他們不認識路。
這附近有許多戈壁,沒有什麼普世意義上的道路,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路。
滿天黃沙,四處是怪石嶙峋。
要是沒人指指方向,估計使團還沒蹲到,他們就先得因迷路死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