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崔神基忽然開口。
「上回那個拍賣會,諸位都去過了。」
「不知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那酒,究竟是誰賣的?」
崔修業皺起眉頭。
那瓶「貞觀」酒,最後是他們博陵崔氏拿下的。
突然提這個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想說,那酒樓是陸恆所有。」
崔修業不甚在意地喝了口茶︰
「說到底,不就是陛下借了那酒樓的一個由頭和地方。」
「那瓶酒跟陸恆多半沒什麼關系。」
「如若不然,陛下怎麼會親自為酒題字,還去參與那場拍賣?」
「別太鑽牛角尖了,神基兄!」
這就是大家當初去參加拍賣會的普遍想法。
顯然,皇室幾乎全員到齊,這肯定是李二陛下要賣酒要賺錢。
買不買另說,但他們必須去給個面子。
只是到了地方才發現,原來那瓶酒竟然如此珍貴,所以才有了眾人蜂擁而上舉牌的場面。
酒是誰在賣,重要嗎?
他們博陵崔氏將這珍貴無比的酒搶到手了,才是最重要、最有面子的!
不過崔神基還是搖了搖頭。
「修業兄,不是我鑽牛角尖。」
「現在想想,這事來得有些蹊蹺了……」
「陛下為什麼要親自去撐場面?國庫最近很缺錢嗎?」
「開銷最大的地方,恐怕就是那各地免費發放的書籍了吧。」
「諸位再想想看——」
「那種書,最開始是不是天下書局發行起來的?」
「那種烈酒,是不是陸恆的酒樓里最先開始賣的?」
「雖然琉璃瓶極其珍貴,但也切勿被蒙了眼啊,諸位!」
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後。
來自太原王氏的王城然,有些難以置信道︰
「你的意思是……」
「這一切背後,是已經失蹤的陸恆在攪弄風雲?!」
………………
東宮。
李承乾回來了一趟,換了身衣服正準備出門。
結果在門口就被堵住了。
李二陛下過來了。
進來後,李世民一言不發地遞給了他一封信。
李承乾一頭霧水打開看了看。
半晌。
他震驚地抬起頭來,道︰
「父皇,這信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李世民臉色不大好看︰
「就在方才。」
「陸恆先前有沒有跟你提過,他要回來這件事?」
沒錯。
這封信是陸恆從洛陽寄過來的。
內容是,他馬上就要回長安了!
李承乾茫然又震驚地搖頭道︰
「不……兒臣並不知道。」
「他信里說,是要回長安來辦事情。」
「可這拍賣不都已經結束了嗎?他回來還能做什麼?」
「而且,兒臣最近听聞,那群世家已經知道他失蹤的消息,如今正私底下四處搜尋著。」
「用的還是幫派之人!」
經過審問和調查,如今李世民和李承乾都知道,世家手里的幫派遠不止鐵狼幫一個。
他們手下的人,簡直在長安城遍地開花!
如今大幫派里算得上中立的,也就只有張仲堅的虎頭幫了。
幫派很難徹底消滅。
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幫派里頭,除開鐵狼幫那種敢于在山頭安營扎寨的傻子,其余都是散落一地。
但凡遇到官府搜查剿滅,直接一哄而散。
模都模不著!
正因此,李世民他們才會忍著一口氣,同意陸恆拖家帶口離開長安避風頭。
沒辦法啊。
萬一人家學聰明了,半夜仇殺怎麼辦?
不僅陸恆要死,身為他妻子,李明玉也得跟著沒!
半晌。
李世民臉色陰沉,皺眉道︰
「不論他到底回來做什麼,如今也來不及攔住了。」
「算算路程時間……」
「朕估計,他都已經快到長安城了。」
「你吩咐一下,讓老程他們帶隊人馬,出城去接應,免得半路出什麼事!」
長安城外。
三輛馬車很低調地行駛在官道上,並無多少人注意到。
這年頭但凡家里有點小錢的,要出個遠門,都得帶上不少物品銀錢。
窮家富路嘛!
為安全計,出門一個車隊十幾輛車,雇數十名青壯護送,那都是基本操作。
三輛馬車屬實算不得什麼。
中間一輛上。
陸恆跟孫思邈坐在一起,後頭那輛車坐的是李明玉和武照兩個女孩子。
一路上都保持閉目養神的孫思邈,此時睜開了眼。
「小子,你還沒跟老夫說,回長安究竟是來干嘛的?」
孫思邈有點忍不住,終于再次開口問︰
「這都快到長安城門口了,沒必要再賣關子了吧!」
關于這個問題,他從出發到現在,差不多已經問過幾十遍了。
每一次陸恆的回答都一樣。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