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回過神來,在後頭高聲道︰
「誒,你們二位方才說,老身以後能去長安探望照兒的!」
「這話還算數麼?」
陸恆回頭看她一眼︰
「小照答應要見,你才能見。」
「就你這麼個教孩子的方法,別把人給教歪了才是!」
陸家小院。
眾人合力將昏迷過去的武照給安頓好。
李明玉和陸恆的目光,都落在了孫思邈臉上。
孫老爺子一瞪眼︰
「看老夫做什麼?老夫又不是什麼都能治!」
「這女女圭女圭本來就沒病。」
「太久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她這是累暈過去的。」
「你們倆隨老夫出去,她能睡多久就讓她睡多久,起來之後弄點清淡的先給她墊墊,肉食慢慢添。」
「養一陣子就好了!」
听到孫老爺子下的診斷,夫妻倆才總算是放下了心。
說到底,武照這次回去受罰,也是因為他們。
若非陸恆帶著她出城去龍門石窟附近,弄得夜不歸宿,楊氏也不會下這麼狠的手責罰她。
三人出了房門。
門外。
孫思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看向陸恆。
「公主方才跟老夫提過。」
「你準備回長安?」
陸恆點了點頭。
「沒錯,等小照穩定下來,我們就出發回長安去。」
「如今這情況,沒必要再在外頭呆著了。」
孫思邈樂了。
不只是李明玉知道,就連他這個被李承乾托孤式叮囑過的,也知道陸家這次是出來避風頭。
這可是五姓七望的風頭。
難道就這麼好避開?
哪怕加上往返路程上所花的時間,距離出發,他們回去也才過了一個多月的樣子。
這點時間,夠干嘛的!
孫思邈搖著頭道︰
「小子,別怪老夫沒提醒你啊。」
「老夫估模著,如今世家們大約都知道你不在西郊大營的消息了,正滿地找你。」
「這會兒回長安,你怕不是在自找麻煩!」
陸恆卻笑著,同樣搖起了頭。
他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滿臉神秘︰
「不不不,老爺子您這就有所不知了。」
「世家那幫人估計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我已經握住了他們的命根子。」
「起碼一年內,我有把握,他們絕對不敢動我。」
孫思邈眼皮子抽了抽,看向陸恆的眼神都古怪了起來。
命根子?
世家的命根子,哪有那麼好抓的。
你以為閹豬呢!
「……少賣關子,有話就說。」
孫思邈毫不客氣︰
「你做了什麼事?」
「先前還沒問你呢,你們那天跑到洛陽城外頭,去干什麼了,過後也是天天不著家的。」
「背著老夫偷偷模模的,指定沒憋什麼好屁!」
陸恆攤手。
他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
「不告訴你。」
………………
長安城。
鄭府。
自從鄭仁泰出事之後,他們家就沒了以往的囂張氣焰,甚至連一些酒局詩會都沒有再去參加。
陛下當初當朝砍了鄭山德的頭,但卻沒有立即弄死鄭仁泰。
這就是一把劍懸在頭頂。
將落未落,最是嚇人!
不過,這件事也對他們鄭家有一點好處。
那就是摻合進來的其他世家,不敢對他們動手!
鄭仁泰之前身為滎陽鄭氏權勢最高的人,除了那些族老,他知道得最多。
他現在還能在牢里撐著不吐口,那是因為顧及家里人。
一旦說了……
不僅陛下會動。
恐怕最先動手的,就是其余的那些世家豪族!
鄭玄果坐在自己父親的書房里,很慌亂。
他面前依次坐著崔神基、崔修業、王城然等人,這些人跟他一樣,都是五姓七望里頭的新生代。
沉默半晌後。
崔修業開口問道︰
「那個陸恆究竟去哪里了,諸位可有線索?」
眾人齊齊搖頭。
世家畢竟是人多,在軍營各處也都有家族里的年輕人。
他們早先就知道陸恆失蹤的消息。
一查,嘿,連特麼家里人也一起失蹤了!
陸宅如今只有看門的,以及一些侍女和僕役。
听說,就連豫章公主都已然不見。
這分明就是跑路了!
鄭玄果沉著臉道︰
「那小子狂妄至極,但也知道他鬧出這麼大動靜來,咱們不會放過他。」
「現在的問題是,他手里究竟有多少證據……」
「陛下一直在對我父親秘密看押和審訊,連探視都不許。」
「可我家的爵位還沒被削。」
「這說明,或許還有回旋余地。」
「只要能將陸恆逮住,套出他拿到了多少往來書信,又拿到了多少證據,咱們就還有辦法。」
所有人面面相覷。
他們之所以還願意過來見鄭玄果,不是因為多重視這一家。
家主鄭仁泰都已經被緝拿入獄,但凡李世民還在位,滎陽鄭氏多半是起不來了。
主要是,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可能獨善其身。
現在首要問題,是得齊心協力先把陸恆給解決了。
其余的都是後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