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河想了想剛才听到的李廠長的處境,斟酌了一下,還是開口︰「李哥,您最近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他知道自己這話多少有些冒昧,原本還想著多出點錢來解決印刷的問題,有徐記者這層關系在,看來這李廠長是絕對不會接受的,這個想法只能作罷。
想到剛才在一樓听到的談話,那自己只好看看能不能從別的方面幫一下這位李廠長。
听完楚江河這話,李廠長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不會想到楚江河是听了一下牆角所以才得知他最近的狀況,還以為是徐春燕給他說的。
心里開始埋怨徐春燕,這死丫頭,跟人家八字還沒一撇呢,倒把我的底細給人家抖摟個一干二淨。
李廠長作為一個大男人也有自己的傲氣,自尊心很強,自然不是那種受了委屈就回家哭鼻子告狀的人,也不想讓家里人插手自己的事情。
恰逢徐春燕跟自己提起楚江河這檔子事,他同徐春燕一向交好,就同她抱怨了幾句。
「小燕兒啊,你哥哥我如今是果了毛的鳳凰不如雞,現在也不過是在個犄角旮旯當個小廠長,沒想到居然還有被你求上門的時候,你好不容易跟哥哥我張回口,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也幫你辦了。」
沒想到昨天小燕兒剛跟自己提起,今天這辦事的人就找上門來。
這楚江歌自己看著也順眼,跟小燕兒關系又不一般,說話間就少了許多顧忌。
「哥哥我也不怕你笑話,被人陰了一把,這不只能整天在這辦公室里喝茶看報,不過少了許多瑣事,整天悠閑的很倒也自在。」
李廠長說的輕松,楚江河卻知道他這是言不由衷,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大展身手的時候,怎麼可能忍受得了在這個地方坐個冷板凳。
想到李廠長的際遇,楚江河按照自己的理解,就在自己心里勾勒出一副爭權奪利的斗爭藍圖。
楚江河試著問道︰「李哥,你們總廠廠長的年齡是不是快到站了?」
「沒錯。」
「那廠長年齡到站之後,是不是有一位副廠長有較大的機會接班。」
李廠長想了想,還是回答︰「總廠是有一位副廠長的年齡比廠長小幾歲,如果廠長退了之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這位副廠長升任總廠的廠長。」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除非發生什麼意外,否則總廠領導班子還是由原來的系統中提拔,空降的可能性不大。
楚江河琢磨了一下繼續開口說道︰「您調來印刷廠之前,是不是總廠的這位副廠長找您談的話,還對您表明拉攏的態度,讓您不要灰心,等有機會再把您調回去?」
听到楚江河這話,李廠長一下子來了精神,他跟副廠長之間的談話十分私密,他也不曾跟任何人提起,這個楚江河是怎麼知道的。
小燕兒告訴他的?隨後想了想,這也不可能啊。
只見李廠長調整了一下自己坐著的姿勢,來了興趣,看楚江河的眼神帶著一絲有趣的笑意︰「有點意思,說下去。」
看李廠長這副姿態,楚江河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李廠長年紀輕輕,在總廠的名聲不錯,有個能干事的評價,說明他個人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除了他的能力之外,背後肯定也有一把手的支持,否則就憑他這個年紀想在總廠那些老油條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恐怕很難。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不上不下,在總廠的位置想必也是尷尬,想要混到廠里的高層那顯然是不可能的,頂多是個中層干部。
既然一把手欣賞他,那為什麼還要把他分配到這個小印刷廠當廠長,雖說這名頭說出去也不弱,可怎麼也不能跟在總廠相比啊。
楚江河想了想,心里篤定肯定是他被上層的爭斗波及到了,原本欣賞他的廠長向其他人妥協,放棄了李廠長,轉而支持其他人去了。
楚江河也從李廠長能干事的評價里,還有他的背景中不難看出,他也並不是個靠著家里權勢混飯吃的紈褲子弟,還是個實干派。
這就有點像是《人民的名義》里的易學習,明明能力不弱于李達康,卻因為沒有資源,卻遲遲升不上去。
不過兩個人還是有區別的,易學習是沒有資源,這位李廠長是有資源而不想用。
通過自己的前幾個問題,楚江河已經把整個事情的脈絡整理了七七八八。
「李哥,這全是我的猜測,也沒什麼把握,我也就那麼一說,說的錯了,您也別怪我,就當我是胡謅。」
李廠長示意無妨,楚江河這才說道︰「李哥您啊,吃虧就吃虧在您能力太強上。」
李廠長沒有明白,自己能力強怎麼就成了自己上進的阻礙了︰「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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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李哥您想啊,你們廠長沒幾年就要退了,在他最後這幾年,最怕的是什麼?最怕的就是出事啊,您有能力,能干事,你們廠長就要考慮,把你提上去,是不是會出現什麼麻煩。他就是想把你提上去,只要有一個重量級的人物表示一下反對,他也要考慮一下他退了之後的影響,畢竟人走茶涼,在走之前跟他走的比較近的人,是不是也要妥善安排一下,說到底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隨著楚江河的說話,李廠長已經信了大半,心中也隱隱有了答桉,不過他還是故意試探︰「那你說誰會是那個重量級的人物。」
楚江河月兌口而出︰「總廠的副廠長。」
華夏有這麼多年的歷史,陽光底下早已沒有了新鮮事,就李廠長的遭遇,就是自己不說,他早晚也會回過味來。
李廠長接著說道︰「總廠的副廠長臨走時還拉攏我呢,你怎麼說是他。」
楚江河心里一笑,這是考我呢,反問道︰「哪個副手不想提前轉正呢?」
听完楚江河的話,李廠長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隨即喟然一嘆,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是啊,哪個副手不想提前轉正啊。
自己要是還緊跟著總廠廠長的步子走,勢必成為廠長的得力干將,這副廠長心里就有了疙瘩。
把自己踢開,廠長肯定也要選一個自己的親信升上去,不過這個人沒自己能干,這出紕漏的幾率大大增加。
只要那邊一犯錯,副廠長再使使勁,敲敲邊鼓,廠長就算是不想提前退休,那也由不得他了。
這樣的話,副廠長不就順理成章的往前邁一步嗎。
想明白其中的關節,李廠長心里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之前因為調崗帶來的郁悶一掃而空。
想拿我當棋子?
哼,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對于楚江河他現在佩服的緊,只憑只言片語,就能弄明白自己的處境,這人不簡單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