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再一次眯起眼楮，看著平靜的馬寧澤。
「少年……」老虎這一次不再是平緩中略帶輕佻的語氣，而是發出了猶如低吼一般的威脅。
「這是你希望看到的未來嗎？」
「不，恰恰相反。」馬寧澤回答。
「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未來。」馬寧澤放下咖啡，面部盡是苦澀。
「但，我過往所學的東西，無不在向我證明著這一點。」馬寧澤平靜的說，「如果沒有類似舞台劇里，那些機械降神一般的事情出現，那麼，人類的未來，恐怕大概率是這樣發展的。」
「你有了一把好武器，我就要擁有更好的。這就叫軍備競賽。」
「你今天拿到一把槍，我明天就要有一桿炮。雖然明面上我們沒有打起來，但實際上我們已經互相將對方視為威脅……這叫冷戰。」
「你打了我一拳，我要還你一腳，這是戰爭。」馬寧澤說道。
「那麼到什麼情況下，雙方能冷靜下來？」老虎問道。
「沙漠之虎先生，現在我無緣無故給了你一拳，你能冷靜下來嗎？」馬寧澤笑道。
「……可以。」老虎皺著眉頭回答。
「那我趁你冷靜下來以後，又給了你一拳，還順便把你胳膊卸了。」馬寧澤笑的更開心了。
「你還能冷靜下來嗎？」
「……」這一次老虎不說話了。
「請注意！你不能還手！」馬寧澤說道，「你如果還手，那就是斗毆，就是戰爭了。」
「這樣的戰爭，是應該要被唾棄的嗎？」
「可如果戰爭的雙方都不干淨呢？」老虎打斷馬寧澤的引導。
「那更簡單。」馬寧澤毫不在意的笑道。
「雙方面前放了一個按鈕，這個按鈕按下去，雙方都會死，但無非早死晚死的時候。」馬寧澤笑了。
「世界就和平了。」
「……」老虎和馬寧澤身後的基拉，卡嘉莉，都陷入了沉默。
「安德魯先生……」馬寧澤笑著看著面色凝重的老虎。
「你願意，和我玩這個游戲嗎？」馬寧澤盯著對方，「在我們雙方面前，放一個這個按鈕。」
「通過這個游戲，來證明我理論的正確性。」馬寧澤笑著，神色里盡是冰冷。
「你，敢嗎？」
「哈，我有何不敢？」老虎冷笑一聲，「只不過，你有什麼資本，和我玩這個游戲？」
「哈哈哈……」馬寧澤這回真的笑了。
「老虎先生。」馬寧澤平靜的回答，「沙漠黎明能炸你的巴庫，為什麼不能進你的宅邸呢？」
「……我這地方，碉樓林立，他們進不來。」老虎看了一眼臉面變色的卡嘉莉，回答道。
「那，你憑什麼就真的相信，只有我和他們兩個人，進了你的宅邸呢？」馬寧澤自信的指著安德魯問。
老虎的右眼皮一跳。
「轟……」
馬寧澤話音剛落，宅邸門外就傳來一陣爆炸的聲音。
老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基拉和卡嘉莉，也震驚的看著繼續悠哉的喝著咖啡的馬寧澤。
「滴滴滴……」老虎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馬寧澤一邊喝，一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老虎遲疑的拿起電話。
「長官！不知道為什麼，剛剛有一台禮儀用金恩突然自爆了！」通訊器里傳來手下副官的聲音，「幸運的是，沒有人員傷亡！」
「我們正在排除問題！」
安德魯愣愣的看著氣定神閑的馬寧澤。
「某些人進不來的地方，我進得來。」馬寧澤笑著說，「某些人不想死的時候，我能讓他們死。」
「請問，我有這個資本了嗎？」馬寧澤笑著問。
「哦不……」馬寧澤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這個游戲……其實已經開始了呢！」
「滴滴滴……」這時，老虎的通訊器再次響起。
「長官！快跑！」這一次，紅發副官的語氣更加急迫，「您門外的一台金恩突然啟動了！它……」
「它將機炮對準了您所在的位置！」
老虎愣愣的看著窗口，窗外，一台金恩舉著76毫米口徑的……機槍，對準了老虎的位置。
「來吧！」此時的馬寧澤竟然站了起來，走到老虎面前。
「游戲已經開始了！沙漠之虎先生！」馬寧澤高聲說道，「你手里的扳機，就是這場戰斗的勝負手。」
「當你扣下扳機的那一刻！我們雙方都將命喪黃泉！」馬寧澤一邊說道，一邊看了一眼身後的基拉和卡嘉莉。
「只可惜，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了，那麼他們兩個……是不是糟了無妄之災了呢？」
「可惡！里面是誰！」
「離開這里！把你的槍放下！」
「放下武器！從金恩里出來！否則我就開火了！……」
老虎的通訊器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老虎眉頭緊鎖。
「所謂戰爭的本質，說破天，無非就是這種東西。」馬寧澤高聲說道，「當你拿著槍指著我的時候，你就要做好我要反抗的準備！」
「我反抗，你就繼續鎮壓！」
「于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了。」馬寧澤一手插著褲兜，一手指著窗外。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馬寧澤直視著老虎的眼楮，「如果我是瘋子，你也是瘋子，那麼這個世界確實大概率會走向毀滅。」
「但，對于兩個大勢力的決策級別人物來說，他們兩個，或者雙方整個上層，總不會……都是瘋子吧？」馬寧澤若有所指。
「……」老虎依舊沒有說話，客廳里除了咖啡的香味，還有老虎的喘息聲。
「所以，我預見的未來里，同樣存在一個微小的可能。」馬寧澤這一回嚴肅的說，「這種可能就是，自然人和調整者，都走向毀滅。」
「這兩個未來，就是我可以預見的，最可能的未來。」
「那除了這兩種可能……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了嗎？」老虎盯著馬寧澤問道。
接下來，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其實……那種可能，倒也存在。」馬寧澤突然攤攤手。
隨後，他對著窗外打了一個響指。
「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