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寧澤認識不久……但他的品質，他對大天使號的態度，還有他的能力……」賽尹看著天空，「都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我們……」
「但我覺得……他……有一個缺點。」賽尹皺起眉頭，不確定的說道，「他好像不是很畏懼……死亡……」
「啊？」托爾和米麗雅驚訝道。
「我總感覺，他的心里……有一股黑暗……」賽尹皺著眉。
「這股惡意……似乎對世間的一切美好……充滿惡意……與不信任。」
「不可能吧？」托爾忍不住說道，「我覺得寧澤一直是個很正直的人啊！」
賽尹搖搖頭。
「我一開始也沒有注意到……」
「但諷刺的是，這件事，卻是卡茲和我提起的……他也是一開始對寧澤最戒備的人……」賽尹說道。
「寧澤通過這股黑暗，能看清很多東西……他也能做到很多事情……」
「但同樣的，這股黑暗，也在侵蝕著他。」賽尹嘆氣道。
「怎麼會……」托爾失聲道。
「你還記得，他綁架阿爾忒彌斯要塞指揮的事情嗎？」賽尹看向托爾。
「記得。」
「那，那個時候，寧澤對要塞指揮透露出來的那種惡意……」賽尹想到這里，也有些後怕。
【「你們猜一猜，如果超過二十個人，下一刀我會切到哪里去？」馬寧澤好像十分期待的望著要塞副官。】
【「我其實……不是那麼在乎他們的生命……」】
「雖然事後他說是為了拖住那個要塞指揮……」
「但如果他沒有經歷過……或者被惡意對待過……」
「十六歲的他，為什麼能表現的出來這些惡意呢？」賽尹問道。
「這……」托爾也被嚇到了。
「但，寧澤守住了這種黑暗的想法。」米麗雅說道，「賽尹，還記得我們在大天使艦長室外面听到的事情嗎？」
「你是說……審判基拉的事情？」賽尹想起這件事就蛋疼，明明他沒有按按鈕，那個艙門卻自己開了。
「是的。」細心的米麗雅點點頭，「寧澤是怎麼知道那麼多法律條文的呢？」
「如果他沒有被人冒犯……或者犯法過……他為什麼會對法律如此了解呢？」
「他為什麼會願意主動去了解這些東西呢？」
「……」賽尹和托爾都沉默了。
當三人討論的時候，他們的身後隱約傳來輪椅離開的聲音。
……
面對老虎的手槍，馬寧澤依然在喝咖啡，手都沒有抖一下。
「……」老虎眯起眼。
「小子，你覺得戰爭要如何勝出呢？」他看著馬寧澤平靜的眼楮。
「還是說，你認為一方完全消滅另一方，就是所謂的勝利呢？」
「我認為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馬寧澤卻說道。
「戰爭里，哪里的人多，哪一方就能贏。」
「哈……」安德魯冷笑一聲，「這個答桉，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看著老虎逐漸收緊的手指，馬寧澤終于放下咖啡。
「對。」馬寧澤認真的說道，「我是認真的。」
「……為什麼？」安德魯皺起眉頭。
「基拉。」馬寧澤卻問道，「我問你，地球軍人多，還是扎夫特人多？」
「寧澤……」基拉小聲提醒了一下馬寧澤，「地球聯邦的人可比扎夫特要多。」
「自從哥白尼慘桉，聯合國倒台以後，由‘大西洋聯邦’‘歐亞聯邦’‘東亞共和國’組成的地球聯邦。」馬寧澤平靜的回答。「這三大理事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
「但，他們同樣暗地里互相使絆子，貌合神離。」
「那麼，他們的戰斗力，就不是1+1+1那麼簡單，最簡單也是1/1/1。」馬寧澤攤手說道，「基拉，我們在阿爾忒彌斯那里的經歷，應該可以左證我的觀點了吧？」
「……是的。」基拉遲疑道。
「如果三國齊心，甚至只要大西洋聯邦一個國家，上下合力，拿下當時的‘黃道同盟’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馬寧澤平靜的說道，「哪怕扎夫特有金恩，可那又如何？」
「金恩與莫比烏斯的戰損比是1比5。」馬寧澤搖搖頭，「那我就按這個比例算好了。」
「PLANT有多少人？大西洋聯邦有多少人？」馬寧澤冷笑一聲，「哪怕是1比10的戰損，也能耗死調整者。」
「那為什麼PLANT能打到現在？」老虎眯著眼問道。
「因為地球軍人心不齊。」馬寧澤卻說道，「地球聯合軍不把手下的人當人，1比5的戰損比，是我，我也不想賣命。」
「可我覺得藍色宇宙的人似乎不這麼想。」老虎冷笑道。
「藍宇宙的人終究不是主流。」馬寧澤繼續喝著咖啡，「哪怕是，仇恨也只能聚起人，但不能團結人。」
「反觀扎夫特。上下一心，齊心協力。」馬寧澤說道，「他們不能後退一步，身後就是……身後就是自己的家園。」
「科學家們奮勇發明發現……工程師們齊力合作打造MS……甚至是普通人們努力工作，購買國債支持戰爭……」馬寧澤冷笑道，「反觀地球聯合，他們在忙著鎮壓內部的反抗。」
「平民和官員的矛盾，貴族和貴族的矛盾，政權與資本的矛盾，國家和國家之間的矛盾……」馬寧澤掰著指頭數到。
「普通人雖然在洗腦般的宣傳下討厭調整者，但他們同樣也討厭自己的統治者。」馬寧澤兩手一攤，「[沙漠黎明]，豈不是最好的例子嗎？」
他想起了前世的大美麗。
民主被洗腦，于是厭惡隔了一個太平洋的，幾乎打不著邊的大國。
但即便如此，他們同樣對自己的國家，也不信任。
「一個強壯，但是被病痛折磨到虛弱的人，和一個聰明，健康，但稍微弱一點的人對打。」馬寧澤笑著反問，「你以為誰更有優勢？」
「……」老虎有些意外。
「請注意，人數的多少，是戰爭勝負的根本。」馬寧澤總結到。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可以被算在‘有意志戰斗的人’這個集合里面。」
「那麼，基拉，我再問你一次。」馬寧澤平靜的道。
「地球軍與扎夫特，誰人眾？誰人寡？」
「……」這一次，基拉有點答不出來了。
他感覺到自己以往的認知，被顛覆了。
卡嘉莉再一次愣愣的看著馬寧澤。
「呵……很新穎的說法……」安德魯有些意外。
「這並不新穎。」馬寧澤說道，「實際上，早在CE紀元以前，早就有人類提出了這樣的說法。」
「人類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團結他人，才能讓人類擁有超過他人的力量！」
馬寧澤目光一閃︰「而如果有人……有一個團體，能團結這個世界上五成以上的人……」
「那麼，他們將戰無不勝，勢不可擋。」
「呵……那麼，我們的大哲學家，你能否預言？扎夫特與地球軍的戰爭，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安德魯看著馬寧澤，平靜的問道。
「這也很簡單。」馬寧澤回答。
「如果維持現狀，那麼沒有外部干涉的情況下，當雙方都再次擁有互相威脅到對方本土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以後……」馬寧澤再次語出驚人。
「當雙方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承受，任何戰爭失敗的代價以後……」
「戰爭，就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