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這場茶點,好像並未讓大家都滿意。
紅豆向著誠一招招手,又再瞪了那臭不要臉的電燈泡一眼後緩緩離去。
只剩下了一大一小兩名宇智波後,誠一倒像是沒了顧忌。
他咧咧嘴︰
「團子好吃嗎?」
真微微閉眼道︰「有些太甜了。」
誠一仿佛有些意外。
「這樣?我還以為宇智波都很愛吃甜的呢。」
畢竟童力這種東西說起來與大腦的活躍度有關,如果忍者與上一個世界的差距沒有大到那個地步
那腦細胞應該也還是只吃糖分才對。
宇智波真反問道︰「你也喜歡?」
「不,我也覺得太甜了,而且粘牙。」誠一很誠實。
「那你還」
「因為她喜歡吃。」
宇智波真微微皺眉,認真思索了一番誠一這好似隨意的話語。
「我記下了,這確實很有道理。」
「我確實也喜歡甜食但紅豆醬丸子,有些甜過頭了。」
誠一突然一樂,這家伙的轉變該說是太快了還是太生硬了?
半年前還跟個發狂的黑角龍一樣,怎麼突然就會好好說話了。
不過宇智波一族大都挺好懂,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誠一自己就是宇智波的緣故。
不管是臉上那道新多出來的傷疤,又或是這突然轉變的性格
恐怕原因都很直接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宇智波真的眉眼略微低垂,並未刻意掩蓋心緒。
誠一倒也沒有盯著他,只是與他並肩而行靜靜道︰
「想說的話,我可以听,不想說,那也無所謂,只不過去族地的路上會顯得有些無聊罷。」
在治療宇智波心理疾病這塊兒,他可謂是很專業。
畢竟經過他妙手回春的宇智波,那可都是萬花筒級別的精神病,不是一般的小紅眼病可以比較的。
除了糟老斑子,目前還沒出現過治療失敗的情況。
就算是糟老斑子,誠一也從另一個方向替他治好了。
目前為止還是百分百的治療成功率。
宇智波真微微側目看向了一旁比他還矮了半個頭的小家伙
以前听說他是叛徒時,倒是沒把當小孩子看過
現在明白了自己所行的錯誤再想把他當成小孩子看時,卻又好像已經沒機會了啊。
他或許真的遠比自己所想的要成熟。
真微微搖頭道︰
「我只是能理解你當初為什麼會放棄任務了」
誠一︰
「這可真是令人遺憾的消息。」
兩位年齡相差不算太大的宇智波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為他們都能明白這句話之中的含義。
沒有去管那偶爾看向自己有些驚訝的目光,誠一再次開口。
「是哪一個?」
「什麼?」
「是哪一個。」
「」
「是那個有點胖胖的悠二嗎?」
真的腳步突然停駐。
他眉眼低垂,靜置了良久。
最終苦澀道︰
「你這家伙真的也會有看不清的時候嗎?」
這個家伙為什麼能好似直窺人心一般
是童術嗎?
應該不是吧當初那時候,他瞎著也跟現在一樣。
誠一搖搖頭,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繼續道︰
「至少你跟他之間關系很好,我看得出來。」
「不過他多少是有些在照顧你就是了。」
宇智波真︰
兩人再次上路,誠一的表情也好似有些麻木。
「其實我還挺喜歡那個家伙的。」
「是嗎?」
誠一點點頭,抬起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角︰「畢竟他沒有這東西,還挺好說話的。」
換得以前,這個腦子不太清楚的宇智波真,多半又是要發怒質問誠一是不是在詆毀宇智波。
但到了現在,他也好似有些迷茫,思索良久後他並未否認。
「或是,真是如此吧。」
又是良久的沉默之後。
「他替我擋下了攻擊」
宇智波真好似有些突兀地開始述說。
「那是連我的寫輪眼都沒能看到的攻擊我們身陷重圍,在敵國領土上被人伏擊。」
「」誠一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听著他口中的故事。
「那時候,我的心中其實一直有個聲音很像你的聲音。」
「」
「他一直在說,‘你也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你同樣會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你同樣也會被宇智波拋棄!’」
听到這里,誠一確實有些忍不住了。
「我有這麼惡毒?」
「當時我心中的聲音確實是這樣的。」
「」
「然後我的心中就有了另一個聲音是我自己的」
「我不能像你,我不會像你!我可以做到即便會死,即便需要拋棄為我擋下攻擊的悠二我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務,我不能讓宇智波蒙羞」
「但是」
「當我殺光了眼前的追兵癱倒在地上」
「那時候很安靜」
「最開始我除了自己的呼吸什麼都听不到。」
「無論敵我,大家都好像」
「但是」
宇智波真突然咬緊了牙關。
「我後來听到了」
「悠二在哭」
「他哭著說‘真好疼’」
「我突然就」
「能理解你了。」
他低垂下那顆頭顱,似乎是在一個比自己小上不少的族弟面前流淚會讓他感到羞愧。
「我逃了我一樣放棄了任務帶著悠二像一條喪家之犬一般,在戰場的邊緣上東躲XZ」
「我不想讓悠二就此死去」
「死亡會帶走一切,榮譽也好,執著也好你並沒有做錯,我現在依舊如此認為。」誠一終于開口,肯定了這位說來腦子不太清醒的也仍舊沉于迷濁之中的宇智波族兄。
「不對!」
但宇智波真卻突然低喝,令得誠一都微微一愣。
真的目光看向誠一,又再逃離。
「我不是那個意思」
「明明,我也放棄了任務,我做好了之後會像你一樣被族人唾棄,被家人詆毀而後不得不從家中,搬到外面孤獨一人」
「可是族長卻讓大家來救我了」
「不僅救下了我他們還說我做的很好,保全了自己也保護了族人」
「這不對。」
宇智波真此刻有如懺悔,彷若執迷。
「明明我跟你做的是同一件事」
誠一望望遠方,宇智波一族的街道已經臨近了眼前。
他眨眨眼楮,反問道︰
「悠二呢?他還好嗎?」
「」宇智波真低迷道︰「他的右手跟右腿受傷很重,當時帶著他逃跑只能為他做急救處理現在已經截肢了,他已經不能再當忍者了。」
有些突然的,誠一突然不輕不重的踹了身旁的真一腳。
真也被驚到一下。
「你這是」
要說打人吧他以前可是真的吃過這家伙認真一腳,腿都差點斷了
但要不是打人這家伙又是什麼意思
誠一卻是翻了個白眼道︰「我還以為你衰成這樣,是沒能救下那家伙呢害得我都白跟著難過。」
「可是」
「既然都還活著,有什麼好傷心的。」
宇智波誠一抬起手,指向了自己那顆金黃的左眼。
「只要還活著,什麼都有可能。」
「不過你確實做的比我要好,我不得不承認。」
「因為你確實救下了同伴。」
真停步在族地街道前的不遠處,仍舊低沉著眼眉。
「但這不對要麼我該跟你一樣要麼你就應該和我相同」
「這不對」
他的懺悔,很糾結。
不是對同伴,也不只是對家族
他不能理解為什麼他跟誠一做出相同的選擇之後,卻又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後果。
如果他所受到的待遇才是正確的話
那誠一所受的又是何種離譜的錯誤譴責?
論天賦?論潛力?
他不認為自己能比得過木葉的銀色流星
他比自己,更該是宇智波一族的驕傲才對
為什麼會成這副樣子
「既然結果是好的,你還糾結這些干嘛?」
宇智波真稍稍發愣,他看向站在宇智波街道入口處的誠一。
那位少年似乎對自己的懺悔渾不在意,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不講理。
「你不恨我嗎?」
宇智波真的聲音稍有些顫抖。
他終于還是問出了這個藏在心中最深處的問題。
他真的不會恨自己,恨這個對他蠻不講理的家族嗎?
我們真的還有機會可以補償他嗎?
明明他是被陷害的
但他們宇智波一族最引以為傲的寫輪眼,卻沒有看破這一切。
只是將一切的憤恨,都無理地潑灑在這個比他還小的族弟身上。
「恨嗎?」
「或許有吧。」
宇智波真微微咬牙,只是做好著準備,等待著眼前人的咒罵與責怪。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們改悔的那一天。」
「當你們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的時候,你們就會受到我當時心中那種折磨。」
「並且永世難忘。」
真突然瞪大雙眼︰「就,只是這樣?」
「還要怎樣?」
「把你們全嘎了不成?」宇智波誠一好似微微翻了個白眼。
「可如果有人一輩子都不改悔呢?」真不知為何有些著急。
誠一撓撓腦袋︰「會嗎?」
真有點呆愣︰「為什麼不會」
有著一雙在此處顯得異常特殊眼眸的少年沒有直接回答。
他踏步進入族地之內,好似嘲笑又好像戲弄。
「宇智波的寫輪眼,只會因愛而開,也會因憎而蒙蔽。」
「這種情緒,有些時候甚至都無法控制,會一直縈繞在心中久久折磨難以忘懷。」
「如果連憎惡自己的錯誤都做不到的話,又憑什麼能有那雙血紅的眼楮?」
真听得依舊有些懵懂,因此誠一好似為他貼心的簡化總結。
「因此,那些不改悔的家伙,永遠都不會擁有寫輪眼。」
「這是我對他們的詛咒,是我滿懷恨意的報復。」
宇智波一族的異色眼少年好似眉頭一挑,他咧嘴開懷,口中大逆不道。
「他們,才不配稱宇智波。」
「怎麼樣?我夠宇智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