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東百里外的官道上!
兩名素袍道衣女子,持劍縱馬向前方嵩山山腳奔行。
一路奔行的氣勢,驚著官道兩旁的農夫起身觀望!
這些農夫長年耕作少林寺的租田,對官道上來來往往的江湖人士頗為熟悉。
但對道上縱馬,作道姑打扮的兩名女子。
卻有些陌生!
少林寺作為武林魁首,山腳下的農戶們對各門各派的著裝都有自己的認知。
難道是那家門派出現了變換?
但不對啊!
如今正道武林也就北岳衡山及蜀中峨眉是為女子門派,其他的也就那華山爾有女子門人。
剩下的各門各派可謂罕見!
馬上兩名道姑明顯不是這幾派的高人。
總不能是魔教的吧!
麥朵旁的幾家男子勞力隨口分辨了一番,見塵煙漸散。
那縱馬身影遠去。
搖了搖頭,繼續鐮刀割麥。
自家知道自家事兒,那江湖風光之事離自家遠著呢!
卻說正接近山腳下馬步行的兩名女子。
那腳步落後幾許的小姑娘小聲向身前自家英武剛毅的師姐問道︰
「大師姐!你說那少林寺的僧人會見我們嗎?」
走在前面的女子停下腳步,轉身用那鏗鏘之音為自家小師妹打氣道︰
「小卿!不要多想,出門之前不是和你介紹過武林各派形式了嘛。
以少林的地位,還不至于為難我們!
走吧!
快到山門了,少說多看。
一切有我。」
「哦!」
說完,兩人便牽著馬韁往那千年古剎行去。
刻鐘之後!
兩人站在那歲月斑駁的古樸山門前,偌大山間古樹,檀香,鼓點,鐘鳴繚繞回蕩!
青石長階下,兩人沒有貿然上前叩山。
只在那平靜等待!
正當身後的小姑娘欲出聲時,長階上出現了一個僧人。
僧人年紀不大,但賣相很好。
那僧人面色平和的沿階而下,立在二人身前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兩位女施主到訪,是為何事?」
「大師!我是東海舟山桃花島素心派,大弟子陳英!
此次登門,乃是我素心派掌門玉華真人,欲在舟山之地開山建派。
特派我二人前來少林送上觀禮請帖。
望大師引薦少林主持方丈,告知此事。」
說著便拿出一份名帖,一封書信遞上。
這僧人明顯是知道有這麼一會事,雖意外這程英那奇特的聲線,但臉上還是略帶溫意接過名帖書信道︰「原來是玉華真人的高徒!
貴派之事,我等也有耳聞。
貧僧方生在這恭賀了!」
隨後伸手示意道︰「請隨貧僧入寺!」
至此陳英二人被一路引進一處會客禪房,喝著素茶等待!
幾口茶水剛下。
一位面目慈善,披著一襲袈裟,佛珠的中年僧人笑呵呵的走了進來,嘴里連道︰「慢待兩位施主了!
貧僧方正。
本寺主持身體病弱,諸多事物皆由老衲接手。
還望見諒!」
陳英知其為少林下任方丈,忙起身回禮道︰「方正大師客氣!
我等冒味打擾,本不該驚擾他老人家的。」
「阿彌陀佛!
陳施主!你之來意,我師弟方生已經告知我了。
屆時少林必定前去觀禮!
玉華真人在江浙一方的事跡,老衲也很是佩服。
令掌門除寇護民之行,倒是令老衲等人慚愧的很。」
在接過其身側方生交換過的名帖後,陳英面色英毅爽朗的回復道︰「大師過譽了!
我素心一門生于此,長于此。
保家為民,不過本分。
只是本門弟子皆生苦難之身,世人頗有異論。
有大師這番言辭,我等心無遺憾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塵世如苦海,紅塵如業火,修得自在身。
玉華真人創此基業,收世間苦難人。些許流言,不為智者耳聞!」
方正這人佛法精深,洞悉世事,一點言語賄詞,還繞不到他。
陳英見其如此,也不多做糾纏,合什見禮道︰「大師!我與師妹還得去太室山一行,今日便就此告別!
我素心派門人弟子,將掃榻以待各位高僧前來觀禮。」
「陳施主即有要事,老衲就不多留了。
觀禮之日,老衲定攜寺內僧人前去!」方正一臉慈和面色,吶言。
「方生師弟替我送送兩位施主!」
一旁的方生手禮致意,引著陳英兩人原路出寺。
山下拜別方生後,一直閉口不言的小丫頭略微得意道︰「這少林的方正倒是和善!」
陳英沒有接話,直道︰「走吧!還得趕路去東面的太室山呢。
這嵩山派可不那麼好打交道。」
鐘鳴聲下,兩人身影漸行漸遠。
方生送別二人後,回到禪房。
坐在禪塌上的方正出聲道︰「師弟!覺的如何?」
「師兄!是問何事?」
「素心派!玉華子!還有這陳英!」
「阿彌陀佛!師弟我還無法定論。
至少就目前看來,這素心派行事頗為正派。
以晦暗之身,破格得道!行事規矩,無有狂言。
這陳施主倒是風姿英颯,頗為不凡!」
「老衲卻是看走眼了!
素心派如何且走且看,江浙南都直隸一帶歷來是江湖武林的禁地。
沒有多少武林勢力,各派都繞著走。
這素心派崛起,自有其時運。
前些日子,靈隱寺,寒山寺發來信函。
里面說起過這家突起的勢力!
這玉華真人及門下弟子的來歷底細,都如江湖上傳言的那般。
但其門派武學確是不明,只知其門下弟子那手劍術凌厲異常,不知來歷!
但今日見到這位陳姑娘,老衲才略微感知到其內家功法也是不差啊!
這位素心派大弟子,已經模到真氣門檻了。
難道不是巧合?」
那方生聞言也是一臉驚容道︰「師兄!真是如此?」
「阿彌陀佛!」方正臉色肅容道。
「那師兄可知其來歷?又是那般巧合?」方生知道。只是一門掌教修為不凡,倒是還好,若是門下弟子也這般。
那其門派道法武學底蘊便是極不可測了。
沒有一套成體系的功法武道,是培養不出來這樣的弟子的!
方正此時那慈和的臉上也掛上了些許愁容道︰「看不出來!那女子身上的功法氣韻,我從未見過。
至于說巧合!
兩寺傳來信函後,我就有向師傅請教過。
那素心派所處的舟山桃花島,在三百年前乃是一門武學聖地。
但其早已毀于戰火了。
師傅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晚些我還得去藏經閣翻找一下史料!
才行。
你也一起吧!
這素心派不是凡流,這武林怕是要多生事端了。」
一番話語過後,少林兩位門僧盡皆默然……
這華山派剛退出江湖紛爭,有出了這麼個不知底細的勢力。
雖說現在看不透其根底,江湖就這麼大。
今後必然有人生事!
觀禮之事,自己得親自去探探究竟了。
太室山下柳卿小臉青紅道︰「大師姐!這嵩山派也太沒禮貌了。」
「行了!
人家也沒做什麼,一點言語微詞都受不得激。
這次帶你來,就是讓你見見世面。
那左冷禪不是把人給懲戒了一番,夠給面子的了。
走吧!」
陳英一身大氣教訓著自家小師妹,心中卻蘊養著一股鋒芒。
這世間還是實力說了算,破盡天下偏見之行。
必行襤褸。
看了看身邊小丫頭那仍氣鼓鼓的小臉,陳英覺的回去後。
必須給她開放書閣了。
沒有真正看過世間本質,她是不會長出那幅慧眼的。
兩人跳上高馬徑直向北行去,還有恆山,泰山等著她們去呢!
這趟差事也讓陳英體會這些江湖頂尖大派的格局,氣韻。
想來二妹已經在南地見過,武當,衡山各派了吧!
這會應該前往川地了。
自己也得抓緊了,這北地可不比其他。
魔教那幫人可不好惹!
嗯!
還有師傅吩咐上華山一事,也是個問題。
封山之事早已傳遍天下,師傅既然重點交代。自家倒是不必多想了!自己能不能見到人,盡力就是了。
北上恆山一路勢必經過華山腳下!
就此兩人便在洛陽城外搭上了一艘西進關中的客船。
或是華山劍胚余威尚在,一路兩人並未見到江湖人士推搡之事!
很快!
兩人一路風平浪靜的進了華山腳下的華陰城,在深入打听一下華山如今狀況後。
陳英臉色沉重,這華山現狀頗為古怪!
據了解的情況,這華山怕是出了劇變。現狀如何了,誰也不知!
那雲台峰入山山道,已被巨石堵死。
明言至此封山,也不知時限!
想起城內眾多一致流言,兩年前冬季大雪前。
華山燃起了沖天大火,血光映紅了那群山之上的晨空!
紅光血色足足持續了一整個白晝,直至一場百年難遇的大雪。
這才熄滅,但整個華陰城的人都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兩人追問許久,卻無人肯說!
在兩人頹喪之極的時候,一位躺在街角的老乞丐娓娓道︰「那是肉被燒焦的味道!肉香四散方圓幾百里。
小姑娘!你說是什麼肉這麼香呢?」
陳英臉色煞白拉著師妹,極速離去!
身後!那老乞丐那陰梟梟怪笑向暗角彌散。
離去的兩人剎時生起了一身汗毛!
兩人一路疾行回到落腳之處,柳卿身子顫抖著拉著師姐問道︰「師姐!我知道,我知道!是人肉,人肉。」
說完小臉上刷一下,淚雨如流沾滿胸襟!
嘴里結巴囔囔著︰「倭寇離開我們村子的時候,我聞到了!
屋子里,爹娘被燒著的時候!
味道很香。」
小丫頭說道此處時,身子抽搐的癱倒在程英的懷里。
抽泣的低語,讓陳英仿佛回到了記憶深處那幅血光漫天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