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方如刀很無語,貌似,自己穿越了。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穿越也是一樣。
方如刀剛剛從某個倒閉的職校圖書館收購了一批當廢品的舊書,結果就穿越了。
「老虎,老虎,快點,有人要租你的船。」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走了進來。
方如刀有一艘船,是他那個有些瘋癲的大叔自己造的木船,排水二百五十噸,采用的是古老的蒸汽機動力,燒煤,方如刀用它運那些廢品書,結果,跟著一起穿越了。
這艘船,準確的說,是一艘仿制的戰船,方如刀那位大叔,年紀雖然大了,卻是一個穿越愛好者,整天想著穿越,想著在大航海時代霸佔全球,結果弄的有些瘋癲了,傾家蕩產的制造了這艘戰船,如果不是已經沒錢了,那位大叔說不定還會造出炮來。
結果,那位大叔沒有穿越,倒霉的方如刀卻穿越了。
就性能上來說,這艘戰船是非常好的,最高時速二十八海里,左右兩邊有十二個炮位,彈藥倉采用了鋼板防護,不過如今里面沒有彈藥,只有幾千本廢品書。
因為船首有一個老虎頭像,于是穿越後的方如刀被人稱之為方老虎。
進來的老漢叫陳老漢,有個大名叫狗子,年青時叫叫到也是可以的,如今年紀大了,于是大家就叫他陳老漢了,是蘇州的一名漁民,算是方如刀如今的鄰居。
方如刀現在定居在蘇州,年代是崇禎七年,穿越已經一個月了,這讓方如刀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是穿越了,而不是在做夢,為了生計,方如刀只好利用這艘戰船跑起運輸來。
方如刀賣了兩個酒瓶,得銀六十兩,這是方如刀身上或者船上唯一可賣的東西,隨後買了六千斤煤,開始了當船老板的生活,而第一筆生意,就是陳老漢介紹過來的。
「是什麼人要租船?」方如刀向陳老漢問道。
「老虎,這一次算你運氣好,來的是蘇州城內的劉大員外,有一批貨物要運到福建去,給的價錢也不錯,是三十兩銀子。」陳老漢笑道,(崇禎十年以前時的一兩銀子可買米一石,明時一石為九十四點四公斤,萬歷年時,則一兩銀子可買米二石)。
陳老漢是個窮人,不認識什麼有錢人,也不清楚現在的船運價,只覺得三十兩銀子已經是很多了,卻不知這個時候,福建那邊的東南海上,正是鄭芝龍與劉香兩大海盜加海商集團戰斗不休的時候,跑海運的,沒幾個人願意往那兒跑,就算願跑,那也是價錢高的嚇人,畢竟,這是要冒著生命危險的,價錢不高誰去?
方如刀剛來大明時代不久,對于這些事情也不清楚,一听有人要租他的船,心中很高興,隨著陳老漢出了船艙,便看到岸上有一個三十來歲的人,長的瘦瘦的,一臉的精明。
「這位,想必就是劉大員外吧?」方如刀向著那個人拱了拱手道。
「嗯,你就是那個船家?本員外有一批貨,想要運到福建去,運費算你三十兩的銀子,去不去,給個話吧。」這位劉大員外的表情很冷淡,眼楮沒有看著方如刀,卻看著方如刀的這艘船不放,心中想著,這船連風帆也沒有,怎麼跑路的?
「不知劉大員外的貨有多少?」方如刀到沒有在意對方的態度,做生意嘛,要和氣生財啊,人家是出錢一方,要擺個譜那也算不得什麼,只要出的價錢合適就行。
「瓷器一千件,上等絲綢一百匹。」劉大員外終于看了方如刀一眼,心中又不禁想到,這人到是長的高大,不過白白淨淨的,不象是船家,到象是書生。
「這個……」方如刀在心中盤算了一下,按照這個時代的物價來說,三十兩銀子就相當于後世一萬來元錢,從蘇州運一千件瓷器和一百匹布到福建去,這個價錢其實是很低的,但也是有利可圖的,不過光運他一個人的貨,還是不行,自己還要招一些水手啊。
「劉大員外,可否等個幾天,在下的船上還要招一批船工,得要幾天的時間才行。」
「嗯,等個幾天?好吧,那我過三天再過來好了。」那劉員外沉吟了一下,心想,這個價,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往福建去,不說那福建一帶如今不太平,跑一趟一來一去的時間,也得大半個月了,如果只得這三十兩的銀子,只怕會虧死了,等他幾天也好。
「那就多謝劉大員外了。」方如刀拱手道謝,把那劉員外送走。
「老虎,你要招船工,你看我陳老漢怎麼樣,還有我那兩個兒子,可都是水上的一把好手。」陳老漢一听方如刀的船上要招人,便動了心思,他一家子都是在水上打魚為生,各種各樣的稅,讓他一家一年到頭也弄不到幾個錢,還不如給人家做工。
「行,陳叔,你一家子都過來吧,按人頭算,連你家的小妹也算上,一人每月一兩的銀子,陳叔你看怎麼樣?」方如刀大方的道,一月一兩銀子的工錢,在這個時代是普遍的工錢,陳老漢家除陳老漢外,還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外加老漢的妻子,兩個兒子,一個已經二十一歲了,一個十四歲,兩個女兒,一個十三歲,最小的小妹才六歲,方如刀連她也給工錢,算是很照顧陳老漢一家的了。
「這個……那就多謝東家了。」陳老漢一听方如刀的話,心中很高興,他一家六口,按照方如刀的算的工錢,那就是六兩銀子了,一年就是七十來兩,七十兩啊,這是多麼巨大的一筆錢,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給自己那老大不小的大兒子說一門親事了。
「嗯,陳叔,我們得再找點去福建的貨才行,這樣就可以多賺一點錢了,另外,陳叔,你有沒有有認識的水性好的人,最好還懂得用火炮的人,我听說這海面上有不少的海盜,以後,我們得為自己的船裝上火炮才行。」明代多倭寇,這點方如刀還是很清楚的,在海上行走,沒有武裝是不行的,不過方如刀卻忘了一點,那就是大明是禁海的,象他這樣一船可行走海上的船,如果遇到大明的水師,非得沒收不可,連人都要砍頭。
如果他再裝備火炮,那更不得了,那就是反賊就是海盜了,更得殺了,好在蘇州的大明水師沒有在蘇州這邊上,方如刀在這兒停船了一個月,幸運的沒有官府來找他麻煩,當然,如果官場上有人,那就沒有什麼的了,做海盜也好,做海商也好,官府都會睜只眼閉只眼的放過去,但顯然,現在的方如刀,正是讓官府砍頭的好對象。
陳老漢應了一聲,歡天喜地的去給方如刀找水手,三後,陳老漢為方如刀找來水手二十三人,其中有八人是會使用火炮的,這八人都是太湖水師里的人,現在的大明太湖水師,已經是名存實亡,整個水師也就小船兩三只,最大的一艘戰船也不過是一百幾十噸的小船而已,所有的水兵,現在不是在太湖里當漁夫,就是在別人的船上當船工。
這八人是以每人每月三兩銀子的高價錢請來的,年紀都在四十歲以上,年青時,太湖水師還沒有敗壞到這種程度,這些人都是有過火炮訓練的,對火炮的使用到也不陌生。
方如刀另外又找到了一個貨商,姓楊,這位貨商所要運的貨物沒有那位劉員外的多,不過價值要高一些,出了四十二兩銀子的運費,卻是去澳門與那些洋蕃做生意的。
二十三人里,還有兩名是老船匠,剩下的十三人,都是蘇州附近的漁家郎,年紀在十六到二十歲之間,每人每月是一兩銀子,包吃住,起航這一天,貨物裝上船後,劉員外加那位楊貨商,共帶了十一個隨從,整艘船上便有了四十來人。
劉員外和那位楊貨商上了船後,心中卻一直嘀咕著,這船連風帆也沒有,能開的動嗎?如果不是運費很便宜,自己說什麼也不會上這種船吧。
方如刀帶著陳老漢和陳老漢的兩個兒子陳海,陳洋(方如刀給取的名字),來到了那台蒸汽機旁,開始啟動這蒸汽發動機,這三天里,陳海陳洋已經受過了方如刀的教導,這時便幫著方如刀打下手,給鍋爐里添加煤塊,不到一個小時後,一聲長長的氣笛聲,嚇的船上的眾人一跳︰「我的娘啊,這是什麼聲音,太嚇人了?」
那位劉員外面色慘白的叫著,隨後發現,船開始動了,有人大叫道︰「船動了,船動了,哎呀,這船沒有風帆,怎麼也跑動起來了?」
「阿彌陀佛,這是什麼法術?沒有風帆的船竟然也能跑動,那聲音也太嚇人了,不會船里關押著一個妖怪吧?」那位楊貨商合手念起佛經來,臉色也是發白。
「天知道,我們不會上了妖船吧?難怪費用要的這麼低。」劉員外有些驚慌的道。
「哎呀,船越來越快了,好快的速度啊,我的娘啊,這速度,比馬都跑的快啊,這船怎麼會跑的這麼快?」劉員外手下一名隨從緊緊抓著船舷,臉色發白的叫道。
此時的船速不過十幾節而已,但這個時代的人誰見過跑的這麼快的船,還是沒有風帆的,所以除了陳老漢一家早知道之外,其他的人,包括方如刀招收的那些水手,也一個個的嚇的臉色都變了,正在眾人慌亂時,方如刀出來了,看到眾人慌張的樣子,不禁笑了︰「不用怕,大家不用擔心,我這船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寶船,是魯班的後人建造的,乃是極為精巧的機關驅動,不用風帆就能跑,魯班你們听過沒有?他制作的飛鳥,能在天上飛三天三夜,制作這不用風帆的船,根本就不算什麼,大家用不著擔心。」
「魯班,那位木匠的祖師爺?難怪,他的後人能制造此船,想是那位祖師爺留下的秘笈吧?」那楊貨商一听魯班的名字,到是長出了口氣,心想,不是妖怪就好,阿彌陀佛,魯班爺留下的東西,能有此神效,那也是有可能的。
「正是,正是,魯班的後人,那可是得了魯班的真傳的,制作此船,那是小意思了。」方如刀笑著,心想,後世的工人,也能算是魯班的後人吧,咱可沒有騙你們,別說這小木船,就是那鋼鐵戰艦,也是能造的。
「原來如此,有意思,真有意思,這一趟沒有白來,算是長見識了,可否讓我等參觀一下?」劉員外也長吁了一口氣,心想這次真長見識了,天下竟然有如此奇巧之物。
「這有何不可,來吧,我帶你們見識一下吧。」方如刀到沒有把守秘密的意思,這些人看了又能怎麼樣,蒸汽機啊,就算給了他們圖紙,他們也造不出來。
方如刀讓這些人觀看,那也是沒有辦法,這些人在船上,要去看蒸汽機房很容易,這秘密沒辦法保守,還不如大方的讓這些人觀看,免得這些人更加的好奇和上心,要說了,這船上的秘密那是多的很,比如說,有小發電機,有電燈,有冰櫃,還有幾台收購廢品時收購來的舊機床等,好在這些東西方如刀已經藏起來了,到不用擔心暴露秘密。
眾人隨著方如刀來到蒸汽機房,見到那巨大的蒸汽機,一個個再一次張大了嘴巴,楊貨商嘖嘖了兩聲道︰「這等神物,也不知是怎麼制作的,太奇妙了。」
「是啊,太神奇了,這船跑的這麼快,就算遇到了那些海寇,也不用擔心會被他們追上。」劉員外點頭道,心想自己要是有一艘這樣船就好了,如果找一些船匠仿制幾艘賣出去,自己定能發大財了,如此快的速度,跑海上的,只怕會搶破頭了的想要。
「其實這種船制造起來並不算多難,可惜我沒有資金,要不然我就開一個船廠,專門制造了,劉大員外,楊老板,你們雖然也跑海上的,卻是不知,在西方那些洋蕃那兒,如今的造船技術那是日新月異,這等小船已經根本不被人家放在眼中,听說有個叫英吉利的小國,人家現在制造的一艘海上君王號,一千五百噸級,嗯,也就是三百萬斤,光是大小火炮就有一百零六門,跑的最快時,差不多是我們大明福船的一倍,可惜啊,可惜,我是沒錢,有錢的話,我就造一艘海上霸王號,轟死他的海上君王號去。」方如刀的大叔制造這船時,方如刀是全程參與了的,所以對這個時代的船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哦,這麼說,方船家你也是懂得造船的了?」劉員外的眼楮亮了亮。
「不說精通吧,最起碼是懂得的,劉大員外,不知你有沒有這個興趣?」方如刀故意的大方邀請,實際上是想打消對方的窺測心思,有一些人的心思就是這樣的,你越是想不給他,他就越是想要,你要是大方的給他,他反而覺得這東西不值錢了,窺測心思反而小了。
「這個……等這一次的生意過後再說吧。」劉員外到是很動心,心想,若是開個船坊,大量制作此船,到是很不錯的生意,不過,若是自己能獨自制作,豈不是更好。
方如刀看了一眼劉員外,發現他眼中的貪婪,心中冷哼一聲,心想就是把蒸汽機的詳細圖紙送給你,你也造不出來,沒有機床,一切都是空的,再說了,自己這一次去了澳門,說什麼也得把火炮裝上了,到時,別說你一個員外,就是大明的水師,也拿我無法。
方如刀是知道人心貪婪的,不過他並不擔心,這一次從蘇州離開,在沒有弄到足夠的錢時,是不會回蘇州的,再說,若是要開造船廠,要開其他的工廠,蘇州這種地方是不行的,所以,以後他與這劉員外和那楊貨商是不會有什麼交集的機會的,自然也就不用擔心什麼。
一眾人參觀完了蒸汽機房,便相繼離開,雖然還是議論紛紛,卻也沒有人再擔心什麼妖怪之類的了,方如刀將船速保持在十幾節的水平上,幾個時辰後就進入了長江之中,到了這長江之中,水上的船只就多了,那些船家看到一艘沒有風帆的船在水上跑的飛快,一個個都驚異不已,偶爾有一聲氣笛聲,嚇的一些船家趴在船板上跪拜不已。
海上的航行是很枯燥的,方如刀沒事時,干脆就開始教手下那些水手學拼音認字,就這麼跑到第三天的時候,在了撩望台上的人突然叫道︰「東家,東家,前面來了一艘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