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萬兩千俘虜軍,接受了兩天壕溝戰的訓練,為了讓這些人少一些再投降清軍的心思,方如刀下令把這些俘虜軍的辮子剪了,而皇太極對于方如刀他們這邊情況仍然是一無所知,每一次派人上城牆觀看,都會被在兩百米處高台上的神槍手干掉,人死多了,就再也沒有人敢上城牆來了,因為每一次被逼上城牆的人,都是必死無疑,誰還敢上城牆去。
皇太極想憑著自己手下的軍隊總共有十幾萬人,打算一次沖鋒就解決掉方如刀他們,所以,這一次多爾袞,阿巴泰,鰲拜等人全都派出了,分為三個方向進攻,除了陣地左右之外,還有一支清軍直接從那個城門殺出,打前鋒的是輔助奴隸兵,第二波是漢八旗兵加普通漢奸軍,第三波是蒙古騎兵,而滿八旗兵則在後面押陣。
皇太極的想法很好,輔兵高達七八萬人,想要殺光這些人,方如刀他們得消耗掉多少彈藥才行?反正輔兵死光了,漢八旗兵死光了,蒙古騎兵死光了,對他大清來說根本就不傷元氣,死多少都無所謂,說不定蒙古騎兵死光了,他皇太極對蒙古能夠更好的控制。
「報告,校長,敵人開始進攻了。」有一名士兵向方如刀報告道。
陣地左右兩邊,各有三萬清軍奴隸輔兵發動了沖鋒,這麼大的動靜,方如刀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如此大的規模,便是方如刀的心中也被震撼了,這場面,有一種鋪天蓋地的感覺,方如刀急忙對那報告的傳訊兵道︰「告訴陳觀他們,這些人都是清軍奴隸兵,沒有騎兵在里面,我們自己的士兵就暫時不要動手,先讓那些俘虜軍的去對付吧。」
「是。」那個傳訊兵離開後不久,停泊在碼頭兩邊的八艘俘虜戰船就首先開炮了,數萬人集中在一起,就算閉著眼楮也能用炮砸死人,轟,轟的聲音不斷的響著,每一顆實心炮彈落下,至少也能砸死砸傷幾個清軍輔兵,不過三十多門火炮,對于數萬沖鋒著的人來說,實在是算不得什麼,每一顆炮彈落下,都只能在巨大的人海中激起一點兒浪花。
「沖啊,沖啊,給我沖啊,皇上有旨,你等若能殺死一個賊寇,就可抬籍入旗……」一名押著這些輔兵的清將大聲的吼叫著,他的話,讓一些想擺月兌奴隸身份的輔兵頓時多了一份勇氣,數萬人吶喊著,那聲音,把炮聲都給掩蓋了。
看著那有如一股洶涌的洪峰一般沖過的清軍輔兵,站在戰壕中的那些俘虜軍,有不少的人心生怯意,人太多了,是他們這一萬多俘虜軍的五六倍,如果不是這些俘虜軍本身也是打過不少場戰斗的人,否則就憑那聲勢,也能把人嚇退了。
「兄弟們,不要怕,我們有戰壕做掩護,敵人打不到我們這兒的,在我們前面,還有著數萬陷馬坑阻擋敵人的腳步,在我們後面,更有著大量的火炮在後面支援,兄弟們,你們也是見過那火炮的厲害的,這些敵人,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我們的大將軍說了,打完這一仗,以後就算是正式的護國軍人了……」一名俘虜軍中的軍官見手下有害怕的情緒,便也高叫著為眾人打氣。
六萬輔兵從一千多米外,一直到進入陷馬小坑和俘虜軍的火槍射程之內,被船上三十多門子銃炮打死打傷了兩千多人,只是因為人數實在是太多,兩千人的傷亡根本就不見人數減少的感覺,這些人眼看著就要沖到方如刀他們的陣地前,心中剛想興奮,突然發現自己腳下一軟,踩中了一個上面鋪著浮土的小陷坑,身體隨之倒下去。
這一倒下去,就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了,後面涌過來的人的腳,將這些倒地的人不是踩死就是踩的奄奄一息,前面到處都是隱蔽的密密麻麻的小陷坑,跑在前面的人,有人發現情況不對想停下來,但因為後面的人一個勁的往前涌,往往一撞之下,前面的人便很干脆的踩入小陷坑中,成為倒地上的悲劇中的一員,被後面無數的腳活生生的踩死,由于人群太集中,幾乎每一個小陷坑中,都有一個這樣的倒霉者,不一會兒,就有數千人被踩死踩傷,不過最終也阻止了這些清軍輔兵的沖鋒。
本來還有一點兒害怕的俘虜軍看到自己還沒有動手,敵人就死傷了數千人,心中也頓時沒有了什麼害怕之心,這些俘虜軍畢竟是經歷過很多場戰斗的人,心理素質還是很好的。
後面的多爾袞等清軍將領一見前面的奴隸輔兵停了下來,便催促著第二梯隊的漢八旗兵去驅趕那些奴隸輔兵往前沖,同時又讓第三梯隊的蒙古騎兵驅趕著漢八旗的人往前走。
在這種無路可逃的情況下,無論是奴隸輔兵還是漢八旗的人,都不得不往前沖,于是,那些可憐的奴隸輔兵不得不以自己的身體去填那些小陷坑。
在渾河岸邊的船上,方如刀安排了一些俘虜軍的人用銅皮喇叭對著那些奴隸輔兵和漢八旗兵勸降︰「對面的漢人和蒙古人兄弟們,不要再為黃台吉那頭野豬賣命了,黃台吉這頭野豬是要讓你們往前送死啊,你們模模自己的良心,對的起自己的祖宗,對的起那些在與野豬黃台吉的戰斗中犧牲的勇士們嗎,不要再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死路一條了……」
這種勸降,並不能讓那些奴隸輔兵和八旗漢軍停下來,這些年,滿人凶威讓這些人的心中存下了很深的懼意,可不是幾句話就給能讓這種懼意消失的,在後面一層層的擠壓下,奴隸輔兵付出了一萬多的人員傷亡,才接近了方如刀他們的陣地,當奴隸輔兵沖進了一百米之後,俘虜軍中的火槍兵開始以三段擊向著對方開槍,砰砰的槍聲,這些沒有護甲的清軍輔兵頓時成了槍靶子,沖在前面的人一排排的倒下去。
這一百米的距離,不但有著兩千多支火槍的射擊,還有著無數的小陷坑在繼續等待著他們,所以,當這些奴隸輔兵好不容易又沖近了三十米後,迎來的卻是嚴陣以待的數千弓箭手,可憐這些奴隸輔兵完全是炮灰兵,他們手中除了一把刀之外,什麼也沒有,完全成了靶子,讓離陣地七十米外的地方上,堆積起了大量的尸體,不一會兒,就成了一道肉堤,最終阻止了剩余的奴隸輔兵往前移動的能力。
碼頭上,那些戰船上的火炮將目標對準了在射程內的蒙古騎兵,同時,方如刀這邊也下令,以每分鐘一發的速度,向進入了迫擊炮射程內的蒙古騎兵開炮,迫擊炮一開,蒙古騎兵頓時被炸的人仰馬翻,這些蒙古騎兵第一次見識到迫擊炮彈的厲害,被炸的嚇蒙了,本能的往後逃,他們這一逃,那些被不情願的驅趕著往前走的漢奸軍,有許多人不由低聲歡呼起來,他們夾在蒙古騎兵與奴隸輔兵之間,反而沒有一點兒損傷。
蒙古騎兵往後退了,那些漢奸軍自然也不會往前走了,沒有了漢八旗兵的擠壓,奴隸輔兵當然也就停了下來,看到奴隸輔兵不再往前,方如刀手下的俘虜軍也停止了射擊,這些俘虜軍手中的火槍不是大明生產的,而是孔有德,耿仲明這些人帶來的工匠生產的,由于質量抓的好,這些火槍一般不會輕易的爆裂槍管,是以作戰到現在,這些俘虜軍還沒有一人傷亡,這讓俘虜軍士兵的士氣頓時高漲了起來,沒有了一絲害怕的情緒。
城內,鰲拜听到城外的槍炮聲響起,知道外面已經打上了,便下令吼道︰「快,快,把那些大炮抬上城牆去,還有你們,把這些土袋搬開,殺出去,皇上有旨,你們誰能殺一個賊寇,就可抬籍入旗,殺兩個賊寇,賞銀十兩……」
城內,打前鋒的一萬多輔兵搬開那些堵在城門口的土袋後,頓時傻眼了,城門口前,挖著一個巨大的大坑,里面倒滿了油,在離的不遠的壕溝內,幾十名拿著火把的人,看到這些清軍輔兵後,大聲的笑道︰「你們這些蠢貨,別為黃台吉那個野豬賣命了,趕快投降吧。」
那些站在坑邊想往後退的輔兵,這時已經停不住自己的腳步了,在城內的鰲拜並不知道城門口情況,在土袋被搬開的那一會兒,已經下達了沖鋒的命令,後面的人也同樣不知道城門口的情況,听到鰲拜的命令後,于是吶喊著往前沖,結果把最前面的人擠入了大坑中。
那幾十個舉著火把的人在一名軍官的命令下,把手中的火把拋進了油坑之中,頓時,大火轟的一聲沖天而起,燒的那些掉入坑中的慘嚎不已,這坑中,不但有油,為了讓火燃燒的順利,還有許多的干草和干柴,所以一點就著。
那沖天而起的大火,終于讓後面的清軍發現了前面的情況不對,等沖鋒停止下來時,已經有數百人掉入了火坑之中,那慘嚎聲,听的那些附近的清軍也不由的心中發寒,那在火海中掙扎的身影,讓敵我雙方的人看的都在心中涌起一陣恐懼。
這場面,太慘了,簡直就是人間的地獄啊,許多的人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