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只要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他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真以為電影有那麼好拍，我看到時候沒有發行，沒有宣發，他賣給誰去，拉了幾個暴發戶，分不清大小王了。」
王中軍臉上閃過不屑，華藝是他一手做大的，在影視行業扎根有將近二十年了。
內地電影市場有多難，他怎會不清楚？
幾個暴發戶，再加上一幫電視劇明星，電影要有那麼好做，就不至于那麼慘澹了。
「當然，我會給業內其他公司打招呼的，這個圈子不是靠單打獨斗就能出頭的。」王中軍安撫了王景華一句。
獅子搏兔也須全力，這就是王中軍，也是他能將一家民營企業做到影視圈一方諸侯的原因。
「嗯，李兵兵我已經攔下來，听說周訊也要參演，還是女一號，這你看著辦吧。」王景華點了點頭，說完轉身就走。
她心中離開華藝的心思愈來愈重，王中軍此人可同吃苦，卻不可共富貴。
最近華藝對她的防範，她又不是感覺不出來。
周訊就是藝人部另一個派系的藝人。
「周訊……她怎麼也摻和進去了？」
王中軍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周訊個性太強，而且合約期限也不長，難以掌控。
他朝再次回來的秘書招了招手。
「我火氣有點大啊。」
……
「抱歉啊，實在沒辦法，華姐親自找我說的，你也知道我現在正處在關鍵時刻。」
「我理解，合作不成，關系還在。」
朱由檢放下電話，朝一旁的李宏說道︰「把李兵兵的名字劃了吧，華藝不允許她參演我們的電影。」
「華藝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娘的，訊哥兒那邊不會出問題吧？」
李宏想起周訊也在華藝，頓時皺起了眉頭。
朱由檢擺擺手，「不會，訊哥兒只要答應的事情，就不會食言。」
索性李兵兵放鴿子的影響不大，畢竟只是一個客串角色。
只不過朱由檢一直琢磨得是，哪怕只出現一面的人物，也要找個熟面孔來。不然《夜店》所有鏡頭都在超市，憑什麼要讓觀眾覺得票錢花得值？
「要不然……給徐正打一電話，讓他幫忙請陶紅幫個忙？」李宏建議道。
「陶紅姐？正哥能答應嗎？畢竟是讓他未婚妻跟別人演情侶。」朱由檢猶豫道。
李宏愣了一下，看著‘單純’的朱由檢，不由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擔心什麼呢，感情是這個啊，又不是拍床戲，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再說，就算是拍激情戲，好多人都不在乎，還有當著自己老公面，跟其他男演員拍激情戲的。」
朱由檢入圈時間不長，何況拍了那麼多戲，除了《穿愛》里的吻戲外，還真沒拍過激情戲。
听到李宏的話，只能憋上一句，貴圈真亂。
反正換作是他，絕對接受不了這種尺度，連吻戲都不可能。
「那你給正哥打個電話問問吧。」
朱由檢把這個差事丟給李宏，他親自出面，總覺得怪怪的。
陶紅那邊在收到邀請後，也很給面的直接答應了。
倒是輪胎這個角色，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
朱由檢只好廣灑短信，讓朋友們幫忙尋模尋模。
不說別的，至少要看起來人高馬大吧？
轉了一大圈，還是陶紅給幫忙介紹了一個。
之前陶紅在拍《空鏡子》的時候見過的一人，看起來人高馬大的，沒想到演得是一娘娘腔，還挺像模像樣的，就讓陶紅給記著了。
只不過叫什麼，聯系方式也沒有。
幸虧李宏作為資深副導演，在這方面人脈還挺廣，硬生生給找到了，約著到工作室見一面。
冬冬！
一大高個走進工作室，整個人看起來挺拘束的。
走近了一看，朱由檢才發現其實不是個子高，而是身材比例夠好，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
但在圈子里已經很難得了，沒辦法，女演員個子就不高，男演員想搭戲自然就跟著矮了。
另一方面，個矮的人就長得小巧，這樣鏡頭里拍起來也好看。
「您好，我叫王謙源，中戲93級表演系的。」
王謙源一張嘴，一股東北大碴子味就出來了，「以前在中戲演過一次猴子，從那以後人家都叫我大馬猴，您這麼喊我也成。」
態度恭敬得不得了，哪怕還不知道結果，可態度先立在這了。
沒辦法，再接不著活就真窮困潦倒了。
別看他是中戲畢業，可這身高加上滄桑的長相，著實不招人喜歡，忒糙了！
畢了業之後被分配到京城兒童劇院，一想到自己學了四年表演連個人都演不了，一氣之下離開了，湊了點錢在學校附近開飯館。
中戲保安問他干嘛，只能苦澀地回一句送盒飯的。
這次來試鏡穿的衣服，都是借自己同學的。
「別客氣，要不然先給你接杯水？」
「對，先緩口氣的。」
王保強和黃博看到王謙源，心頭就升起了一股親切感。
不容易啊，在圈子見慣了帥哥美女，沒想到還是能踫到同類的……
「不用了，我來前喝過，到現在肚子里還晃蕩呢。」王謙源擺手拒絕道。
他也納悶，這倆貨是從哪冒出來的，要不是知道是陶紅推薦的自己，只怕轉身就走人了。
騙人都行，騙錢可真沒活路了。
「我要你演一個忠實的跟班，面對大哥要憨，面對敵人要狠，明白我意思嗎？」朱由檢觀察了一陣，才開口道。
單從外形上來看，跟角色還挺契合的。糙一點朱由檢倒是不在乎，相反顯得真實，何況都有黃博和保強了，還差這麼一個麼？
「就是腦子一根筋那種是吧？」王謙源琢磨了一下，回答道。
朱由檢點點頭，看來腦筋也挺靈光。
這點對演員來說相當重要，不能演傻子，就真是個傻子。相反演員腦筋靈光，對導演和劇本傳達的意思更能理解準確到位。
「保強，把本子給他。」
朱由檢看向王謙源，「準備一下，等會兒試一段。」
王謙源準備完，試過一段後，就緊張地看著朱由檢。
別看這房間里，黃博和李宏看起來都比朱由檢年紀大，但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里面朱由檢才是說得算數那一個。
「稍等，我們商量一下。」朱由檢說道。
王謙源點點頭，心里更加局促不安。
「宏哥，這人你覺著怎麼樣？」
「嘶~感覺還行，畢竟科班畢業七八年了，水準還是有的，你什麼看法？」
「我的意思是，有沒有興趣簽下來？」朱由檢朝王謙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這個演員他還是挺看好的。
李宏這下麻爪了，他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過。
「簽下來？這……長相上有點太倉促了吧？」李宏猶豫道。
總不能整個工作室都是一堆歪瓜裂棗吧？
一個俊男靚女都沒有，這要是別人進來放眼望去，只怕當是工地呢。
「別瞎說，咱這里面除了博哥稍微沾點丑，他們兩個頂多算是普通，最關鍵的是演戲有股靈性。」朱由檢低聲道。
表演靈性這種東西不能具體描述，就是一種感覺。
簡單來說就是讓朱由檢覺得夠真，夠實。
他看重的不是沙灘上的金子，而是粗拙的沙礫。
「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收下唄。」李宏嘬了嘬牙花，只覺得無比心累︰「再說了，人家答不答應還是兩說呢。」
「怎麼說你也是咱們工作室頭牌經紀人，不跟你商量哪行？」朱由檢笑道。
頭牌經紀人？
整個公司就他一個經紀人，可不是頭牌嘛。
李宏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再招一個專業經紀人了，他一個業余的實在是帶不動啊。
「咳咳，演得可以，看得出來基本功很扎實，這個角色是你的了，不過……」朱由檢先公布了結果。
王謙源心口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長出一口氣。
接著朱由檢一句不過，又讓他提了起來。
「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工作室？」朱由檢說完，補充了一句︰「不論你加不加入，都不影響角色的歸屬。」
王謙源有些懵逼，他就是來試個鏡，怎麼還要簽自己了？
不對，居然還有公司願意簽自己？
「不會還要交錢吧？」王謙源小心地問道。
合著這是把自己這些人當騙子了……
朱由檢無奈道︰「不收錢，每個月還給你發三千塊底薪，有合適的項目先緊著公司藝人上。」
「這個我得考慮一下，實在抱歉。」
王謙源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先觀望一番，但心里又記掛著角色。
「理解，先把合同簽一下，回去以後練練肌肉，進組時間大概在十二月底，到時會通知你。」
朱由檢點了點頭，示意李宏去拿合同。
總共十天的戲份，給人五千塊。
這個片酬不算低了，王謙源看了一眼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出了門，他才想起自己對朱由檢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那老板不是《少包》里的宋仁宗嘛。」
王謙源搖了搖頭，開得起公司，估模著是個富二代，這一行競爭壓力越來越大了啊。
等到王謙源走後。
簽王謙源的事情，王保強倒沒什麼感覺，黃博則是心里存了一份擔憂。
要是個俊男靚女，他反而不擔心。
可王謙源一看，就跟自己是一掛的，資源上難免會有競爭。
「博哥，把心放肚子里，有我的就不會少了你們的，咱們工作室初創，你和保強永遠是元老。」
朱由檢看出了黃博的心思，開口安撫了一句。
在他看來，黃博的潛力要比王謙源更大。
王謙源還是長得有點正了，相反黃博卻在喜劇上有不小的潛質。如今的電影市場，想要對抗好來塢大片，還是本土化喜劇有出路。
這一點，馮曉剛做了一個很好的示範。
沒過幾天。
王謙源就又找了回來，同意簽在工作室。
朱由檢還納悶這家伙怎麼考慮得這麼迅速，誰知道王謙源雞賊地笑了笑。
「我听說華藝要封殺咱們工作室，就有決定了。」
「頭這麼鐵？」
「不是，華藝那麼大的公司都要封殺，說明咱們工作室肯定有過人之處。」
「你就不怕賭錯了？」朱由檢眼神復雜。
「錯了就錯了，我都混成這個B樣了，還有什麼好怕的？真要圖安穩，我就不當演員了。」王謙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成，有你這句話，哪怕不紅，我也養你一輩子。」
紅不紅的要看命，但朱由檢保證王謙源不缺戲拍，還是有底氣的。
「這讓老板娘知道了……不好吧？」
「滾犢子。」
「得 。」
王謙源轉身時，嘴角上揚。
真當他傻，他是打听過朱由檢的經歷後，才真正下定決心的。
出道兩年，一部張藝某的《英雄》，一部周星星的《功夫》，還參演過陳凱哥導演的電影短片。
這麼牛嗶的履歷，說沒有背景，誰敢信？
「你信嗎？」李宏湊了過來。
「信才有鬼了，真指望人家剛進來就對你忠心耿耿？」
朱由檢拍拍李宏的肩膀，「我們是什麼？演員嘛，人生如戲啊，靚仔。」
「瑪德，合著從頭到尾就我一人信了唄。」
李宏撓撓頭，只覺得自己馬上要長腦子了。
幸虧自己混的是娛樂圈，大家學歷都不高，這要是從政或者經商，自己不得被人給玩死？
……
12月30日。
京城某家便利店。
朱由檢簡單地插三炷香，拜了拜關老爺。
沒辦法，關二爺啥都管。
轉過身，看著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我宣布，《夜店》，正式開機！」
到底是沒讓楊慶主導這部電影，找來了寧昊做聯合導演。
沒辦法，這家伙的《香火》一定要等到春夏交替的季節拍，矯情得很。
畢竟，再怎麼說寧昊也是科班出身，有過作品，再加上被李宏用保證三部影片投拍的條件簽入工作室，算得上嫡系。
秉承著放著也是放著，就給塞進劇組來了。
一個81年，一個77年，兩個不滿三十的導演迅速引起圈內的熱議。
不少人等著看他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