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政回到放映室後,房間里只剩下19個人。
經過剛剛那場鬧劇,有四名國腳主動離開了。
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
走掉的人並沒有影響到曾政,他心里早有算盤。
94年足球職業化前,他就獲得了系統。
也深知依靠這些專業隊的人,根本沒辦法打入世界杯,更沒辦法完成終極任務。
不是說他們實力不夠,而是他們並不專業。
大連被譽為足球之城,在90年代可以說是全國足球水平最高的地方。
但在這里,曾政見得太多了。
這些非職業的球員有球踢時應召集訓,沒球踢時享受生活。
抽煙喝酒都是小毛小病,畢竟沒有人靠踢足球掙飯吃。
職業化之後,足球這項體育運動,增加了「工作」這一屬性。
一個健康的職業聯賽,是決不允許有這樣一群不服管教、生活放縱的隊員存在的。
哪怕他們中有些人技術水平很高。
可轟轟烈烈的職業聯賽,又不能出現人才斷檔,還需要這些專業隊的人領一領路。
所以有些人不願上班工作,便暫時加入到職業隊之中。
按照竹鞋的計劃,等五年八年後這些人陸續退役。
聯賽徹底換了一批人後,甲A就正常了。
而為了不讓年輕人被這些老球痞帶壞,巴西健力寶應運而生。
為什麼選擇出國。
見識一下國外先進環境有之,避開國內糟糕的大環境也有之。
經過深思熟慮後,當時被大連體校開除的曾政毅然決然地決定接受許放的推薦,隨隊前往巴西。
為的就是健力寶這20多名孩子。
放眼全國甚至全世界。
集舉國之力,耗費兩年時間,篩選籠絡全國年輕足球人才的大規模活動,也僅此一例。
這批孩子要是培養好,國家隊未來二十年不愁人才。
至于台下這些處于新老交替之際的老國腳。
感謝你為國家隊做出貢獻的同時,也不得不說一句,該退的時候,就退吧!
看著電腦前左手拿著激光筆,右手不斷移動著鼠標,嘴里不停講解的曾政。
範大將軍第一次感覺到腦子有些不夠用。
不止是範大將軍,房間里其它幾名同等歲數的國腳也有些犯暈。
這就是巴西健力寶的教學方式嗎?
現在年輕人學得都這麼先進嗎?
我年輕時到底學了個毛???
回想起自己在專業隊時每天被教練安排跑不完的圈兒,範大將軍甚至覺得自己當年白活了!
「看這里!」曾政將畫面定格,並且用激光筆在熒幕上畫了個圈兒。
「當時隋冬亮在這個位置上帶球。」
「張曉瑞你人呢?你自己看看,隋冬亮想把球傳你該怎麼辦?」
「除了把球停下等你一秒以外,就得祈禱對面這個中衛自己跑開了!」
被點名批評的張曉瑞臉一紅。
曾政講這二十分鐘,有好幾次批評了他。
「不過黎冰的跑位非常不錯,把這名後衛帶到了這邊,給隋冬亮拉出一條突破的路線。」
「李也做得可以,在這里拉邊靠後,算是保護的周道。」
在鼠標的控制下,屏幕被拉遠,眾人清晰地看到李正處在隋冬亮身後的空地。
「在這里也多講一句。」
「後腰、後衛這倆位置一定要起到餃接和保護的作用。」
「看隊友在前面帶球前進不能覺得和自己一點關系沒有,一定要給他留條後路。」
「這樣他就算踢不出去闖不出去,回過頭也能有條退路。」
「包括門將在內。」
「邊後衛拉邊拿球時,你也要跟著移動到這邊,保護邊後衛隊友。」
暫停的屏幕瞬間變成PPT,被曾政各種移動、縮放、轉換角度。
在上帝視角下,每一個人的位置、跑動方向全都一覽無余。
在講到不同的位置時,曾政還會把鏡頭拉近,讓當事人看到自己當時所處的位置是否合格正確。
不僅如此,還會給幾秒鐘時間停留,讓當事人回想一下自己當時的想法,是否和曾政提示的一致。
沒有人懷疑如此清晰、還擁有多視角的視頻來源,全都沉浸在曾政結合現場實際的講解中。
其中不少國腳第一次听到「三維」、「立體」、「空間戰」等名詞,一時間還難以理解。
但房間里四名若有所悟的健力寶球員,卻在不斷地點著頭。
老國腳們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和出國留學這幫小子們的差距所在。
之前的戚誤生,最多拿個小黑板給他們畫點平面圖和簡單的路線箭頭;
但現在,曾政用的是3D立體模型,全方位講解什麼時候該跑,什麼時候該停。
在如此清晰、簡潔易懂的提示下,不少國腳恍然大悟。
以前不理解的跑位和戰術安排,也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好家伙!
原來教練是這個意思啊!
踢了多年的國腳,再回想起自己球場上的種種經歷。
在這一刻,終于融會貫通。
講解完同沙特的比賽後,曾政給了10分鐘休息時間。
一听到「下課」二字,幾名憋不住尿的隊員起身去上廁所,還有一部分沒怎麼听懂的,拿著自己的記錄來找曾政詢問。
「小曾教練,你說這個保護型站位,具體是怎麼回事兒?能給我仔細講講嗎?」
曾政抬頭一看,是宏遠門將歐楚良。
「歐哥啊,來,坐吧。」
曾政指了指面前的凳子,然後把筆記本電腦屏幕一轉,用鼠標打開系統兌換的3D軟件。
「歐哥你這種門將屬于靈活型門將,防守範圍天生小,所以需要靠更多的移動來彌補這些。」
「舉個例子,比如這個進攻」
「你和中後衛之間留了這麼大一塊距離。」
「如果對方直接把球直接吊後衛身後,比如,踢到這個地方的話。」
「你這個站位,是不是只能看對面單刀了?」
「到時你的撲救範圍是多大?能覆蓋多大的射門角度?」
「但如果,你提前站在這里呢?」
「是不是還沒等對面前鋒跑,你就牢牢佔據了主動?」
听過曾政這一番講解,歐楚良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問清楚答桉的歐楚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緊接著,張摁華也坐了下來。
曾政往後面一看。
,好家伙,排隊的有七八個。
自己還打算休息幾分鐘呢,看樣子是沒戲了。
中午,陳谷遲金四名教練坐在餐廳的雅間兒里吃著飯,不時地朝門外瞥去。
除了那四個提前離開放映室的國腳在大廳里大魚大肉以外,沒一個隊員過來打飯。
「誒?奇了怪了,這都12點了,咋還沒看一個過來吃飯的?」
四人一臉問號。
「我記得小曾教練上午上的是理論課,這會兒估計正壓堂呢吧?」
「壓堂?」遲金二人一愣。
多少年沒听到這個詞兒了。
「壓堂這麼久,隊員們也能干?」金致陽一臉不解。
「誰知道了!小曾教練那脾氣你們也看到了。現在國家隊,就是他的一言堂!」陳稀容落井下石道。
「不行,我得去催一催!他主教練不按時吃飯也就罷了,總不能讓隊員也跟著他挨餓啊!」
幾名教練一商量,便集體站起身,朝會議室走去。
剛走出電梯,便听到會議室里吵鬧聲一片。
來到會議室門口一看,數名國腳正將曾政團團圍住,揮舞著手里的紙。
「小曾教練,這里再給我講講吧!」
「小曾教練,我這兒還不咋明白!」
「小曾教練,這塊兒你之前說是咋回事兒來著?」
看著熙熙攘攘、絲毫沒有去吃飯意思的國腳,四名教練全都傻在原地。
臥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什麼時候國腳們也這麼愛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