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紀先生,我不得不稱贊您的勇氣和力量,竟然能跨越重重尸骸,來到這里。」
「我知道現在的您,在經歷了那麼多與濁尸的戰斗後,一定早已身心俱疲,接近力竭哦!我的天吶,甚至您還喪失了一位同伴!」
神父在見到只有廖紀和修女兩個人的身影,而尹琳消失不見後,他立刻故作悲痛,臉上露出無比同情之色,連嗓音都低沉了幾分。
因為很顯然,那位青年的女伴,無疑是死在了前來的路上,死在了濁尸的爪下,成了陰溝里的一句尸體。
身為教會的神父,格隆最擅長的就是為人禱告。
他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他享受「安慰」那些虔誠人們的過程。
「請允許我對您獻上最真摯的歉意,以及對您這份即便是失去了同伴,也要繼承同伴的遺志,咬牙突破重重難關,抵達終點的這份堅韌決心,致以敬意。」
「我知道的,現在的您或許有很多疑問,比如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里,又比如我為什麼會知道您的名字。」
說到這里的神父,臉上的笑容終于藏不住了。
他的表情開始扭曲,神情變得瘋顛。
因為格隆一想到接下來,他將無情地為廖紀揭開真相,將看到青年那絕望如死灰的表情之後,他就渾身顫抖,激動不已。
「放心,作為您能抵達這里的獎勵,我會將一切都告訴您的,例如我的名字,格隆?安度,黑窟教會的領導者,並在不久之後即將成為整個聖國不,是會讓整個世界都記住的格隆大人!而這,全都要感謝您呀,廖紀先生,以及」
神父故意買了個關子,把音調拉長,畢竟這才是全劇的高潮,這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要感謝在你旁邊的,引誘你抵達到這里的荷光者大人!」
「哈哈哈哈,是的,沒錯,在你身邊那位看似嬌柔弱小的修女,和你一直並肩作戰的隊友,其實真正的身份,是我們教會的最強戰力,是只听命直系于「神女斯修緹亞」的戰斗修女,是尊貴崇高的荷光者大人!」
狂笑聲過後,神父立馬朝著廖紀望去,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在青年臉上的那種震撼和驚恐,那種受到背叛後的氣急敗壞,那種
廖紀︰「謝謝你,蒙鼓人。」
「蒙蒙鼓人?」
神父懵了,到這里,他終于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而對面的廖紀,開始反過來貼心為格隆解釋道︰
「是啊,多虧格隆神父告訴了我這些,不然我一輩子都得蒙在鼓里了。」
「另外格隆先生,其實我覺得相比神父,您更適合去當另一個職業。」
「什麼!?」
「嗯,我覺得小丑這個職業,一定比神父更適合您,不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廖紀發出真誠建議。
可惜,對面的人卻先急了,格隆神父听不懂蒙鼓人,可小丑的意思他還是懂的。
「你!你!!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相信,你在用這種方式逃避,對吧?那我就打破你這最後一絲的幻想!」
「荷光者大人,瑪麗亞大人,您不用再偽裝了,更不用,再用您高潔的身軀去接觸那下賤的愚民了,您」
「可以動手了!」
吵鬧的地下祭壇,終于又迎來了一片安靜。
準確說
應該是死寂吧。
在這窒息的沉默與寧靜中,神父最先忍不住了。
「瑪麗亞大人?」格隆一臉疑惑和不解地看著,在青年身邊一動不動的修女。
可惜,修女的視線壓根就從沒看過他這邊一眼。
在神父眼中的荷光者大人開口了。
然而卻並不是回復他,而是朝著身旁的青年。
「廖紀大人,我可以動手了嗎?」
修女的雙眸浮現了幾抹猙獰的血色,她手掌上的筋在不停跳動,這是憤怒被忍耐到極點的象征。
要不是廖紀拉著她的手,可能修女在神父第一次嘲諷廖紀的時候,就已經殺出去了。
然而到後面,當格隆得寸進尺,狂妄到對廖紀用出「下賤」和「愚民」這樣刺耳的字眼後,就連廖紀也拉不住修女了。
其實,廖紀他是真想再多留神父一會兒的,多給自己拖延下之後思考對策的時間,可誰想到這貨作死的水平堪稱一絕,簡直是生怕能多活一秒。
「哎動手吧。」嘆了口氣,廖紀重復了一遍剛剛神父的話。
而這一次,在話音落下後的,不再是死寂了。
呃
準確說是還沒等話音完全落下呢,廖紀旁邊的修女就已經沒影了。
半秒鐘都不到的功夫。
先是一陣血光閃過。
緊跟著,就是慘叫聲響起。
「啊啊啊啊!「
扛起巨大鐮刀的修女,砍下了神父的兩條胳膊,大片的鮮血瞬間從斷臂處瘋狂噴涌,劇烈的疼痛幾乎讓格隆昏厥過去。
為什麼要用「幾乎」呢,因為下個眨眼間,從修女的另一只手上,就閃爍起聖光,一個治療術打在了格隆身上,讓他噴涌血泉的傷口迅速愈合,不至于直接死亡,讓他昏迷的意識又強行清醒過來,並迎接下一次的
「不等一下,瑪啊啊啊啊!」
繼兩條雙臂後,神父的下半身也徹底消失不見,但他還沒有死,甚至意識非常清醒,因為修女的下一發聖療術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又把他「救」了回來。
四肢皆失,變成人棍的神父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荷光者大人一步步走來,將鐮刀的鋒刃最後對準了他的嘴。
這張敢對灰盡大人不敬的爛嘴。
鐮刀順著神父的嘴一路撕裂,最後將腦袋一分為二,往壞了說是這下死透了,但往好了想是真死了。
至少聖療術是「救」不回來了。
做完這一切的瑪麗斯修緹亞也知道演不下去了,她回過頭,凝望著對面的青年。
「灰盡大人,您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嗯大概是昨天晚上,咱們睡在沙發上的時候吧,我這個人對異性有天生恐懼癥,在聖國境內,唯一能讓我克服這種生理恐懼,安穩入睡的怎麼想也只有斯修緹亞你一人了吧?」
果然是那個時候嗎
都怪自己太沉不住氣了
斯修緹亞心底嘆了口氣後,並沒有就此結束,而是繼續輕聲問向廖紀。
「灰盡大人,那請問尹琳小姐是我從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半點信仰的味道,可我明明記得,灰盡大人曾對緹亞說過,您是緹亞最忠實,最虔誠的信徒,您絕不會和一個不信仰緹亞的人交朋友的。」
「所以難道這些,都是您」
「騙我的嗎?」
斯修緹亞話後的廖紀呃,瞥了眼不遠處尸體還熱乎,只不過變成了一塊又一塊的格隆神父,他很快回答道︰
「確實,現在的尹琳不信仰神女,甚至說還厭惡神女,但這不代表曾經的她也是這樣,相反,她的母親諾蘭,本就是一位教會修女,尹琳從小就受到媽媽的燻陶和教誨,是也信仰神女大人的,直到一場意外發生。」
「在這起意外中,尹琳失去了她的父親,而作為修女的諾蘭,也沒有得到教會的保護,反而被教會落井下石,剝奪了這對母女的一切,就此之後,才使得尹琳不再相信神女。」
「我一直帶著尹琳,甚至幫她這麼多的原因,其實就是想向她證明,骯髒丑陋的只是在黑窟腐敗的教會,和神女本人沒有關系,我相信斯修緹亞一定只是太累了,所以才沒有注意到這里,那既然如此,身為緹亞最忠誠的粉絲,我覺得我就有義務,也有責任幫緹亞挽回信徒,讓那個小丫頭知道神女不會拋下她們,讓所有飽受苦難的黑窟人民知道」
「來自斯修緹亞的聖光有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畢竟」
「她可是連讓那位赫赫有名,舉世無雙的灰盡大帝,都淪陷在她的溫柔和善良中,無法自拔地愛上的初戀啊!」
「我說的對嗎,緹亞?」
修女的回答很簡單,任何言語也比不上動作,紅著眼圈的斯修緹亞 撲進了青年的懷中,不停將腦袋向里拱去,恨不得能將整個身體都和廖紀揉在一起。
「好久不見,緹亞,以及對不起,我來晚了。」廖紀撥撩著懷中修女凌亂的發絲,雙手也環抱著她的身體,在修女的耳邊輕聲呢喃。
而這彷佛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啜泣的哭聲回蕩在了地下祭壇,廖紀胸前的衣襟被修女的雙手死死攥緊,淚水打濕了衣衫。
「灰盡大人嗚嗚嗚緹亞好累緹嗚嗚嗚緹亞真的好累啊您為什麼為什麼要拋下我這五百年緹亞一個人真的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您了我怕是我做的不夠好,讓您放棄了我」
「所所以緹亞學著「她們」也建立了國家緹亞以為這是您的考驗緹亞不想輸給「她們」了緹亞不要被您丟下!可可是緹亞真的不懂真的不會緹亞搞砸了緹亞對不起您讓您失望了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都是緹亞的錯」
看著懷中哭成淚人的斯修緹亞,廖紀終于又找回了熟悉的感覺,這才是他認識的斯修緹亞,是他最喜歡的那個小修女。
廖紀用手勾起了斯修緹亞的白皙下巴,把藏在自己胸前大哭的修女的臉抬起來,正對著自己,廖紀的另一只手擦去了斯修緹亞臉上的淚痕。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這不是已經來了嗎?我向你保證,以後的我們絕不會再分開了,我也絕不會再丟下你們了。」
這句廖紀發自肺腑的話,卻令斯修緹亞渾身一僵。
因為
不會再丟下你們?你們?
你們?
你!們!?
軟弱的淚痕和失聲的啜泣,在這一瞬間開始迅速從斯修緹亞的臉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從雙眸深處閃爍的紅光,是從修女體內壓制不住,開始彌漫外溢的妖異紅霧。
斯修緹亞離開了廖紀的懷抱。
由濁厄凝聚的枷鎖和銬鏈出現在了修女的手中。
斯修緹亞凝望著對面的青年,對面她所摯愛之人,在她的心中,廖紀就是全部,廖紀就是她的整個世界,她無法再忍受一遍灰暗無光的世界了。
所以
「灰盡大人」
「「你們」可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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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豬鼻了,不是下周五,是明天,這周五上架。
一會緊急碼個上架感言出來(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