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紀大人」尹琳離開後,瑪麗亞連稱呼都悄然改口,她火熱的雙眸緊盯向對面的青年。
終于
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危險的怪物們遍布灰盡大人的四周,而唯一能陪在大人身邊,唯一能保護大人到最後的只有她!
這是斯修緹亞精心準備的重逢劇幕。
她相信在灰盡大人的心中,一定已經對那個女拾荒者失望透頂了,剛剛分別時的擁抱和對話,不過是灰盡大人最後的「溫柔」罷了。
畢竟派不上用場的,就該被舍棄,那個女拾荒者已經不足以應對眼下的戰斗環境了,就該被解除契約,就該吐出資源,扒下裝備!
這是五百年前灰盡大人的絕對信條。
而對于她來說,從尹琳為了母親,而對保護灰盡大人產生猶豫的那一刻起,對方就已經輸了,喪失了在灰盡大人身邊的資格。
畢竟她
她可是能為了灰盡大人,不惜舍棄一切,任何!
至今為止,每一步都在按照她劇本中所期望的那樣發展。
廖紀果然沒有挽留少女。
主動讓尹琳離開。
不過,唯獨稍稍讓斯修緹亞感到意外的是
「廖紀大人,我們接下來是要」
「先朝著「遺物」出發吧。」
廖紀說完就準備動身離開,繼續前進,然而這時候
瑪麗亞一個閃身,來到了青年面前。
「可,可是您剛剛說,您在這里有兩件要取回來的東西。」
「瑪麗亞不明白」
「除了那件「遺物」之外,能讓我知道在這里,那另一件對您很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嗎?」
修女雙手交叉在前面,一臉好奇和很在意模樣地仰頭望著青年。
雖然表情和語氣,依舊是那副嬌柔弱氣的樣子,但廖紀看了眼,自己的去路已然是被瑪麗亞給完全堵住,修女將身子擋在了通道正中央。
之後的瑪麗亞也不再多說什麼,更沒有讓開的意思,就這麼一直盯著自己,等待著他的回答。
「也不能說是東西吧,我想取回來的其實是一個人。」
「啊!?人?」
對于廖紀的這個回答,瑪麗亞完全沒想到。
人?
難道除了那個女拾荒者以外,在這里還有灰盡大人在意的人!?
還是
能被用上「取回來」的人!??
剛剛才因為送走尹琳後,掛在修女嘴角上的笑容,被快速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在她眸子中開始浮現的幾抹幽幽紅光。
不過,瑪麗亞對面的青年,似乎完全沒察覺到修女身上的「恐怖」變化。
廖紀把頭微微揚起,露出回憶表情。
他像是在對修女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對,那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也算是哎,算了,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算是我的初戀吧。」
「我對她投入了很多的感情,也是她陪伴我,幫助我渡過了最艱難和黑暗的時期,或許她本人不知道吧,畢竟不是一個次元的嘛,但那時的我,一直把自己窩在家里,不願出門哪怕一步,就更別提還和別人交流了,我覺得這個世界是錯誤的,人與人之間只有虛偽和惡意,所以我選擇了逃避,讓我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過這一切都在遇到她之後改變了吧,她向我展現了真正的善是什麼樣,讓我知道原來真會有那種,願意為別人犧牲自己的傻子在,她就像是我心中的那束白月光吧,一點點將我渾身的那股衰勁兒祛除,讓我願意走出家門,繼續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讓我有勇氣能和陌生人交流,變得開朗和陽光」
話音戛然而止,廖紀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斯瑪麗亞的身上,他盯著那對陌生的眼楮,陌生的皮囊,輕嘆了口氣後搖頭道︰
「可惜,後來的我因為某種原因,和她分開了很久,等我終于再回來了時,卻發現她似乎已經變了,變得讓我陌生了。」
「不過畢竟是我有錯在先,是我先「丟下」了她,所以也沒資格去責備她,但我還是想去試一試能不能取回她,取回原來那個我認識的她。」
「所以你會幫我嗎?瑪麗亞?」
說道最後的廖紀,已經來到了修女的面前。
只見剛剛還直勾勾盯著青年,攔住廖紀去路不放的修女,甚至在廖紀提到第二件重要之物是個「人」的時候,險些要」紅溫」失控的修女
此刻卻好像兩極反轉,變成了她不敢和廖紀對視,雙眸中的紅光不敢再露出一絲,變成了她低下頭盯著腳尖,用額頭的劉海遮蓋住了上半張臉,讓人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修女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彷佛不听使喚,無論她再怎樣努力也發不出聲音,在這一瞬間她甚至想轉身逃跑。
直到,從她腦袋上傳來溫暖觸感。
「好啦好啦,我也知道自己有點貪了,一下子想讓你幫這麼大的忙。」
廖紀伸手模了模修女低垂下去的頭。
「畢竟說實話,這個難度確實有億點點大,她要是弱億點也就罷了,我把她抓起來後,打幾頓就教育好了,但最可氣的是,現在的我打不過她,還是完全沒絲毫勝算的那種,感覺想破腦袋也絕對贏不了的那種,甚至,還得擔心會不會被她反抓起來」
「哎不說了不說了,越說搞的我越害怕。」
「總之第一步」
「先把手給我吧,瑪麗亞。」
沒等回復,青年就主動拉起了修女的手,而下一秒修女的小手,也很快十指相握,緊緊攥住了青年。
就這樣,並排相行的兩人,繼續朝著地下更深的地方探索。
呃
其實用「探索」不太合理,準確說更像是散步。
當初尹琳在時,他們沒走幾步,就會出現在通道前方堵住路,或是拐角分叉處突然襲擊過來的濁尸怪物們,此刻卻紛紛跟約好了一般,恰好全都把兩人給錯過去了。
更離譜的甚至到,在部分只有一條通路的下水道,他們實在躲不過去的濁尸群,與靠近過來的他們,僅僅就相隔幾步遠的距離,卻仍對兩人視而不見,繼續漫無目的地游蕩。
而廖紀和修女,也彷佛默認了這種奇怪現象,誰也沒有捅破,打破這個美好的氛圍,畢竟有些時候的浪漫不在乎背景如何,不是嗎?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輕松聊天聲,正十分違和地回蕩在這個陰森恐怖,充斥怪物的廢棄下水道內。
「瑪麗亞,你說我偷偷給她下藥迷暈,怎麼樣?」
「不不好吧」
「那你說我給她打感情牌,管用嗎?」
「不不知道誒」
「瑪麗亞,你有沒有听過「病嬌」這個詞?」
「沒沒有,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你不用管,總之就是一個很壞的詞,你可千萬不要學。「」嗯嗯」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劇幕總要有個結尾的高潮。
兩人不知不覺中,就已經漫步到了這片地下空間的最深處。
而在這里,中央位置的是一個大大的灰色祭壇,在祭壇的周圍,被濃郁的紅霧彌漫,在祭壇的上方,是兩個漂浮旋轉著的紋章烙印。
至于在祭壇的下面嘛
是早已恭候多時的神父了。
他不停翹首以盼,看得出來是有點著急,直到他終于見到了,從入口處浮現出來的廖紀身影。
格隆如釋重負地張開雙臂。
總算是有能符合當下背景的聲音出現了。
那是狂妄又得意的陰森笑聲,回蕩在這片被紅霧彌漫的地下祭壇內。
「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