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剛到街道辦,袁慧就叫住了他,還把他叫到了門外。
「啥事兒袁姨,搞這麼神神秘秘的,跟那什麼……」
袁慧好像知道他說不出什麼好話,在他胳膊上輕拍了一下,阻止他說下去,然後直接說起了正事︰「你方叔的事,他老丈人這兩天睡覺好了,精神頭也足了,但他還一直沒有表示,他想趁著今天放假,去你家看看你去……」
「別!」
不等她說完,劉平就趕緊拒絕︰「袁姨,昨天紡織廠的沉科長剛去過我家,方叔再去,這個,不太合適!」
袁慧在街道辦上班,天天和老百姓打交道,听他一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家都是拿死工資的,雖然知道有人給劉平送禮是因為他給人看好了病,但次數多了也還是容易遭到別人妒嫉。
關于這一點,她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想了想,道︰「那好吧,晚上下班回去我跟他說一聲。對了,你明天要去復診吧?你記得先去我家啊!」
劉平笑道︰「哎呀,袁姨你這麼一說,我就知道我明天有口福了!」
袁慧臉上也忍不住帶上了笑意︰「別光貧嘴,記住明天一定要過來,你柳叔念叨好久了。」
可能是天冷了,今天街道辦人比較少,軋鋼廠那邊則是因為接待完了領導的視察,也沒有多少事,他也過得比較輕松。
中午他去婁曉娥那里吃過飯,完,又摟著她美美的睡了一個午覺。
閻解成在市圖書館看書,一過中午就有些坐不住了。
今天他一來到圖書館,馬上就尋找劉平提到的醫書。
他原本以為學習那些書里的內容並不是一件難事,畢竟劉平都能學會,他還上過高中,學起來更容易才是。
但是,等他真正開始學習的時候,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尤其是他心里本來就記掛著娟姐提到的「好事」,再讀像那些講理論的《傷寒雜病論》、《脈經》之類的書,書上的字他借助54年剛出的字典都能認識,但像什麼辨脈法、什麼溫熱、什麼浮脈、遲脈,別說記住具體內容是什麼,他看過後轉眼就能把它們叫什麼都能忘到腦後。
見那些書看不進去,他又找來上學時就听說過的《神農本草經》,準備先背背藥材名,但看到它的本體那麼厚,還沒看就失去了興趣。
最後看到《湯頭歌訣》的內容像打油詩一樣,背起來容易一些,才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但看是看了,至于記下多少,他自己也感到大腦空空如也。
對此他給自己找到了理由︰娟姐那邊的事沒有定下來,定下來之後,他肯定就能心無旁騖的學習這些醫書了,到時,他就能記住它們了。
如此一來,他更看不進書了。
等到太陽向西偏斜,發現自己滿腦子都是一會兒要找傻柱談的事,他干脆把書放回書架,隨後就匆匆的離開了圖書館。
他擔心回去晚了,傻柱就會回了四合院——傻柱可是經常提前下班,而對于要談的事情,他感覺還是在外面談比較好。
結果,他到了想好接頭的四合院附近的一條胡同,離下班卻還有段時間。
但時間總是往前走的,終于到了下班時間,而他在焦急的等了一個多小時後,終于看到了傻柱的身影。
他趕緊沖著傻柱招手道︰「傻柱!傻柱!你過來!」
讓他沒想到的是,傻柱原本面無表情的在路上走著,听到叫他,轉頭看過來,看清他是誰後卻是勃然大怒︰「孫子!你叫誰?你再叫一句試試!」
最近一段時間,傻柱先是因為想借著早上倒尿盆和秦淮茹說說話,結果這件事不僅被賈張氏破壞了不說,還被罰了掃大院。
在那之前,他在四合院里可以說是橫行霸道慣了,何曾受過那樣的對待?
他自然感覺在四合院的鄰居面前丟了面子,但沒想到那件事還沒過去,他又背上了廠里的通報批評的處分,還被開全院大會批判。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他人生的最低谷!
所以,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叫他「傻柱」,還是他看不起的弱雞閻解成,他頓時就怒了。
閻解成感覺自己雖然有算計的成分,但傻柱也能得到「好處」,沒想到竟然被罵了,他不由心中有氣,不由喝道︰「傻柱,你,你吃槍藥了?怎麼隨便罵人?」
傻柱這兩天又是被開會批判,又是寫檢討,心情壓抑壞了,這會兒感到終于找到發泄的機會,馬上又罵道︰「你特媽的說誰吃槍藥了?」
說著話他提著拳頭就走了過去。
「哎哎,你要干什麼?」
閻解成臉色一變,沒想到是這個結果,看到傻柱絲毫沒有停留下腳步的意思,而且一臉橫肉、滿眼凶光,心中頓時一慌,再也顧不得別的,趕緊掉頭跑了。
「狗東西!有種你別跑!」
傻柱在背後罵了幾聲,到底顧忌身上背著的處分,也就沒有追下去,但看到閻解成落荒而逃,還是感到心里出了一口氣,心情變好了許多。
閻解成則感覺是入了狗,只能在寒風中等著傻柱回家後,他才敢進四合院。
結果回到家,閻埠貴又問他今天學習的情況。
真實的情況是一無所獲,面對閻埠貴的詢問,他只能說先弄明白了那些書都是講什麼的,他據此整理了接下來的學習計劃之類的話,才勉強湖弄過去。
但心情肯定是好不了,尤其他的「發展計劃」受阻。
賈張氏今天的心情也很差。
前段時間,因為秦淮茹上班的事,她不僅得到了實惠,在院里也得到了面子,被很多人羨慕,讓她很是高興了一陣子。
但昨天閻埠貴突然找機會讓劉平答應了教閻解成學醫,想到賈東旭是學徒工,這點先不提,工作還是干著力氣活,閻解成則有可能坐在診室里給人看病,甚至能和劉平一樣,收到病人送來的大肥肉和點心,她就恨得咬牙!
「閻埠貴這個狗東西就是會算計!」
然後又看向秦淮茹︰「你沒跟劉平說嗎?他答應閻埠貴,以後就等著吃虧吧!」
說著話又用下巴又沖明天比前幾天熱鬧的東廂房示意了一下︰「你看看,答應了一個,後面就會涌上去一堆!」
他們算什麼東西,即便劉平答應教,也應該只教賈東旭一個人!
秦淮茹自然問過了劉平,而且,在讓他滿足了口舌之欲後,也告訴了她真相︰「媽,您听誰說平安答應教閻解成學醫了?」
賈張氏頓時精神一振︰「沒有嗎?三大媽白天說是答應了。」
秦淮茹搖頭道︰「我早上問過他了,他只是推薦了一些醫生讓閻解成自學,達到他的要求後,才會向王主任推薦。」
賈張氏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這不還是答應他了?」
秦淮茹壓低聲音道︰「媽,咱們只看到平安那麼容易通過了醫生考試,但別人能和他一樣有這方面的天分嗎?以他的天分,有師父教,還學了三年多,換成閻解成他們得用多久?」
「你還記得夏天的時侯嗎?那時候我給他做衣服,親眼看到他做的筆記都有這麼厚!」
賈張氏一直都不承認劉平有什麼天分,但這時候卻願意相信了︰「照這樣說,閻解成是不是就成不了醫生了?」
秦淮茹被劉平揉著的時候,听他說過,閻解成要是真能沉下心學習,有毅力,願意吃苦,也是有機會的。
但因為閻埠貴算計劉平,她更願意相信閻解成做不到︰「他又不是平安,肯定成不了!」
賈張氏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我就說嘛——等著吧,到時候我看老閻家臉往哪擱!」
賈東旭則有些不喜歡秦淮茹那麼推崇劉平,就插話道︰「剛才我在路上看到閻解成了,差點被傻柱給揍了。」
听他提到了傻柱,秦淮茹為了減少麻煩,只當沒的听到。
賈張氏則好奇的問道︰「他倆什麼時候湊一塊了?怎麼還要干仗了?」
賈東旭只是看了一眼,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誰知道呢?傻柱不一直那樣嗎?」
話雖如此,他也好奇兩人八竿子打不著,閻解成平時還躲著傻柱,今天怎麼惹著傻柱了。
于是,吃完飯他就去了前院。
閻解成原本因為「計劃」受阻,本來滿心郁悶,看到賈東旭後後突然眼楮一亮︰他只想著傻柱是個光棍,身邊沒有女人,天然適合照顧娟姐的生意,但賈東旭就不願意嘗試嗎?
和傻柱相比,賈東旭的「條件」是差一些,因為工資比不上傻柱,還要養活一家四口人,但那是和傻柱比,和他們閻家比卻又寬裕得多,何況現在又多了秦淮茹的收入。
想到這里,他頓時熱情的迎了上去︰「旭哥,你有時間來我們前院了?」
賈東旭面對沒有工作的閻解成還是有優越感的,他斜瞥了一眼,道︰「怎麼,我不能來嗎?」
閻解成笑道︰「看你說的,哪有這樣的事兒!」
賈東旭下巴一抬,問道︰「我剛才在路上看到傻柱好像要找你麻煩,怎麼回事兒啊?」
閻解成往中院看了一眼,道︰「傻柱就是瘋狗!我原本是有件好事告訴他的……」
賈東旭忙問道︰「好事兒?你能有什麼好事兒?」
「這個嘛……」
閻解成拉了一下賈東旭︰「走,我們出去說。」
隨後兩人跑到大門外的牆角說了幾句話,又一起往東邊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