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黃琦雅，吳遠在前台上敲了敲，問起範冰冰。
「你知道跟那些經銷商，該怎麼談了吧？」
範冰冰早就會了意道︰「既然我們可以直接同國外的廠商取得聯系，那就可以借機對這些國內的經銷商稍稍施壓一下。」
兵不厭詐嘛。
商場同樣如此。
從小跟著老範耳濡目染地做生意，範冰冰深諳這一點。
「對頭，但注意力度，別用力過 ！」
「明白！」
倆小時後。
範冰冰拿著一份全新的報價單敲開吳遠的辦公室，喜滋滋地放在他面前道︰「幸不辱命。」
吳遠掃了一眼，基本上在2成~2.5成這個範圍內。
可以接受了。
「干得漂亮！這個月給你加100塊獎金。」
「謝謝老板。」
等到傍晚時分，眼瞅著開飯了。
銀色桑塔納才姍姍來遲。
鄒寧打後排推門下來，雙腿一個踉蹌，差點跪在範冰冰這個前台面前。
一身的灰頭土臉，全然沒有了去時坐小轎車的風光無限。
範冰冰連忙扶住鄒寧，不解地問︰「怎麼了嘛，你們不是去盤點接收物資的麼？怎麼弄成這熊樣？」
鄒寧茫茫然地一比劃︰「你知道有多大的地方麼？兩畝地的廠區，一畝半的廠房，里面雜七六八的，全是東西。大件機床什麼的，還好辦。木料、布料、海綿、彈黃這些物資，那是堆積如山。」
「我原本只想是蹭蹭車坐，哪想到這麼多東西要盤點呀？更何況，這車坐的也不舒服，爛泥渡那邊的路，一個坑接一個窪，顛得我胃酸都要出來了。」
「以前光听人說，路過爛泥渡路，行人沒有好衣褲，這話真是一點不假。下回說什麼也不去了！」
話音剛落，鄒寧就被馬明琪和藺苗苗雙雙架起道︰「不行，現在想跳車，門都沒有。」
藺苗苗更是夠絕地道︰「明琪，咱們明天把她往車上一架，直接車門鎖死帶過去。」
鄒寧哭喊天地︰「饒了我吧……」
吳遠听見她們鬧聲，端著杯子出來問道︰「都盤點完了麼？」
馬明琪立刻道︰「遠爺，至少還得一天時間。」
吳遠點點頭︰「有差麼？」
「目前盤點出來的情況，差數不大，基本吻合。」馬明琪匯報道︰「而且廠區的建設，也確實夠扎實。主干道都是水泥路，非主干道的地方也都鋪了炭渣。跟外面的爛泥渡路一比，那是好得太多了。」
這說明老譚當初確實是奔著做大做強去的。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回過神來，吳遠問起範冰冰道︰「新來人員的宿舍都安排好了嗎？」
範冰冰起身道︰「我剛聯系了一些，明天可以簽租房合同。」
馬明朝卻提醒道︰「老板，那廠里有一排宿舍，兩層樓，二十來間房還是有的。」
吳遠沉吟道︰「廠區宿舍也整理一下，願意在廠區住的，每月額外發放20塊補貼。想住浦西的，沒這福利。」
畢竟爛泥渡那破地方，環境確實差了點。
教職工小區。
吳遠躺在床上，把最近的報紙都翻完了，也不見媳婦進來。
下床出門一看，楊落雁正拉著哈欠連天的藺苗苗在那兒商量三天後的新店開業籌備事宜。
藺苗苗不參與干活，只是幫著出主意。
吳遠靜靜地坐了一會，拿出根煙在鼻尖嗅了半天，最後終于忍不住道︰「媳婦，你找誰出主意，也別找這二把刀呀。她又沒開過店，她就一踩縫紉機的。」
藺苗苗當時就要撲過來掐這個毒舌的舅舅。
沒辦法，倆人從小長大，連身上哪里長了幾顆痣都一清二楚。
實在是太熟悉了。
藺苗苗的那點墨水，也就只能唬唬老家的人。
被楊落雁攔住之後，梗著脖子得意問道︰「我這個買二送一的優惠活動有什麼不好？」
吳遠點點頭︰「還行，但你這買二送一，如果二、跟一是不同的衣服，會不會更好？比如買兩條健美褲，送一件內衣，或者背心？」
藺苗苗一听，當即氣焰全消，對楊落雁道︰「老舅這招心更黑，所以還是听他的。」
吳遠白了大外甥女一眼，續道︰「這優惠活動其實還是次要的，首要的問題，你要考慮如何引流。」
「什麼叫引流？」楊落雁和藺苗苗齊齊追問。
「顧名思義，就是把客流吸引到店里來。」吳遠侃侃而談，「你在南京東路那門臉畢竟就那麼大一點，裝修的再新穎別致，從遠處看也不夠起眼。」
「所以開業當天，必須進行大力的宣傳造勢，把街上的客流目光都吸引過來。」
藺苗苗沒好氣地道︰「請個旱船隊、舞獅隊，敲鑼打鼓地演一天？」
不料吳遠卻肯定道，「總算上路子了。」
但又接著否定說︰「這法子還不夠有針對性，不夠惹眼。」
楊落雁放下筆道︰「那你快說，說完了就睡覺。」
吳遠登時不賣關子了，「我覺著，既然店里賣的是健美褲，何不請一些會跳健美操的女大學生在門口表演？比如華師大的，那一個個青春靚麗的，既能打出本店的賣點，又足夠驚爆眼球。到時候肯定圍得是里三層，外三層，不愁客流。」
「說不定還能吸引到報社記者前來報道，到時候給你一通免費宣傳，全上海的人都慕名而來。這路子不就走寬了嗎？」
楊落雁和藺苗苗齊刷刷地，眼里一亮。
這招就很絕。
不過吳遠很快又補充道︰「別等著報社記者自己來了，直接花點錢去請一個，跟她特約個稿件都行。」
听到這里，楊落雁思路是驟然打開，連帶著與日俱增的開業壓力也釋放了大半。
至于還有那麼一小半……
「走，進屋睡覺。」
怎麼釋放，楊落雁也已經想好了。
留下藺苗苗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傻眼道︰「老舅，舅媽，我還沒听明白呢？你們咋就不怕搞這麼大，被人風言風語，指指點點的呢？」
回答的她是， 當一聲，門關上了。
啪嗒一聲，順便上了鎖。
藺苗苗當即俏臉紅紅地，快步走回房間，把門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