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譚德春在宋剛宋老板的陪同下,到騰達建築公司來簽合同。
這次的譚德春頭發剪了,胡子剃了。
雖然依舊那麼清瘦見骨,但多少有點重新做人的氣象來。
吳遠坐擁主場之便,簽合同的同時,劉建設拿來的那些有關松江家具廠的材料就在雙方面前的茶幾上放著。
只要譚德春不傻,都知道吳遠這是什麼意思。
簽完合同。
譚德春長出一口氣,仿佛壓抑了半年多的情緒,都借著這口氣噴薄而出一樣。
「吳老板,說句不該說的話。」
「譚老板但說無妨。」
「我當年做家具,也曾經輝煌過。到頭來,還不是落得債務纏身的下場?家具這一行當,過了黃金發展期,日後只會越來越難。」
听了這話,吳遠還沒說話。
宋剛就齜牙咧嘴地,真想給這個昔日老朋友來一下子。
這時候說這種喪氣話作甚?
顯得自己的退出,不是那麼的狼狽?
吳遠不以為意。
對于家具行業的未來發展,沒有人比他看得更清了。
家具家裝不分家。
日後界限只會越來越模湖。
但再怎麼模湖,家具也始終擁有著它市場上的一畝三分地。
「譚老板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打算到海南島去看看,那個島新建為省一級,應該會有撈金的機會。」
「那就恭祝譚老板東山再起,早日發財。」
不得不承認,譚德春的眼光還是有的。
以前能撈到家具行業的第一桶金,如今又瞄準了海南的機會。
擁有這樣眼光的人,只要不放棄,東山再起是遲早的事。
古話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在這個發展變革、日新月異的時代大潮中,應該說三年河東、三年河西,更貼切些。
不過海南這一站,也在吳遠的計劃之中。
但不是現在。
簽完合同。
吳遠派馬明琪跟去做交接盤點。
順便叫馬明朝開車送人過去,畢竟爛泥渡那地方路況差不說,交通也有諸多不便。
這點吳遠是知道的。
不料鄒寧一听,便自告奮勇著要去幫忙,順便拉著藺苗苗一起。
吳遠一看,這哪是去幫忙的。
分明就是想去蹭車的。
不過眼下公司這邊沒什麼事,吳遠也就抬抬手,放行了。
誰還沒個年輕愛玩的時候?
但他不忘叮囑道︰「木工廠房重地,注意安全。明朝你看著點!」
「知道了,老板。」
公司轉眼就剩下範冰冰一人了,有點冷清。
範冰冰把芬迪等幾家家具經銷商的最新報價單拿給吳遠道︰「老板,價格又下去了半成,現在他們咬死了不松口了。」
一成半的差價空間,對參加團購的房主們,可以交待了。
但留給公司的利潤空間就太少了。
忙活一圈,白白替老外帶貨,這事哪能干?
不過吳遠一時之間,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輛夏利車,嘎的一聲,停在門口。
車門一開,下來個風情萬種的大波浪女郎。
墨鏡一摘,火力全開。
看得範冰冰都驚呆了︰「黃……黃小姐?」
說話間,吳遠已經迎出去了,幫著黃琦雅從夏利車後備箱里拿出行李道︰「姐,你可終于回來了!水深火熱的西方勞苦大眾,都被你解救完了?」
「二十多天沒見,你還是那麼貧!」
「主要是見到姐你回來,有些激動。」
「我剛下飛機,就到你這兒來,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吧?」
「檢查工作?」吳遠自信一笑︰「我懂!現在兩處公寓都已經設計完畢,師傅們都進駐開工了。」
說著,吳遠把兩份公寓的設計圖紙,拿出來給黃琦雅看。
黃琦雅草草地一看。
反正這兩套公寓她不打算自己住,只要裝修風格符合老外的口味,能租個高價就行。
她喜不喜歡不重要。
瞥完圖紙,看得出這段時間,公寓的裝修進度沒落下。
便伸了個懶腰道︰「既然這樣,我就可以放心地回去倒時差,補補覺了。」
說完,就抬腳往外走道︰「再見。」
「哎,姐,你等等。」吳遠一把叫住了黃琦雅,「跟你打听個事。」
「你說?」
吳遠也是看到黃琦雅才想起來的。
「芬迪這些進口家具制造商的聯系方式,你能不能搞到?」
「這在國外都是公開的信息,打听打听應該不難。」
「那行,」吳遠伸手從範冰冰那拿出芬迪那幾個家具品牌名單︰「姐,這幾家公司聯系方式,你幫我問問。」
黃琦雅接過名單道︰「你想做他們家具的國內代理商?」
「這可不是容易的事,需要注冊個外貿公司,熟悉通關手續,聯絡海運船只……」
吳遠打斷道︰「暫時我只需要他們的聯系方式。」
說到這里,範冰冰眼前一亮,已經懂了。
黃琦雅還不明就里地道︰「只要聯系方式就太簡單了,走了。」
「姐,再等等……」
黃琦雅墨鏡都帶上了,又轉過來︰「還有什麼事?」
吳遠嘿嘿一笑,盡顯憨厚,「姐,知道你神通廣大……」
于是把想要找個吉祥物老外的事兒,跟黃琦雅說了。
黃琦雅神色一松︰「兩條腿的老外,國外遍地都是,上海都有不少。問題是你想找哪國的,對年齡、形象和專業有什麼具體的要求?」
吳遠簡單地把條件一說。
黃琦雅當即答應下來。
「姐,等你調好時差,我請你上家里吃飯。我讓我媳婦燒頓好的!」
「別,你以後還是別叫我姐了。當你姐,竟給你白干……」
「姐,指定不能讓你白干。打造高端家具這事,必須有你更深入的參與合作。」
「再說吧。」
黃琦雅不是真想貪圖什麼利潤。
但吳遠忽然意識到,在高端家具這輛戰車上,黃琦雅這種人才的不可或缺。
不僅老外吉祥物需要她從中溝通斡旋,而且在後續包裝宣傳上,也少不了她的幫忙。
黃琦雅斷然想不到。
她只是回家路上,順道從這邊打個轉而已。
後面的工作就被吳遠安排的明明白白。
歸根結底,是她習慣被吳遠白票了。